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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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不敢起身,跪著進了裡屋。
這個過程中,賀斂一直保持沉默,眉目冷淡,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見他這樣,蘇落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兩人明明是夫妻,可賀斂對他卻一點都不上心。
“侯爺,抱歉讓您見笑了。”
蘇落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企圖得到男人的憐惜。
“你的下人,自己管教好就行。”
屋內的動靜、這對主僕拙劣的表演,賀斂並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他並不在意。
若不是幾年前那場陰差陽錯,他不會娶蘇落為妻。
“蘇際那邊,你不要插手。”
留下這話,賀斂轉身離開。
“侯爺!”
蘇落著急忙慌想要抓住男人,卻被後者察覺,避開了。
毫無防備下,蘇落摔在了地上,疼痛讓他的臉有些發白,眼裡氤氳出淚水。
賀斂皺眉看著他,沒有靠近,而是轉身走到了外面,對著下人道:“夫人摔倒了,進去扶他起來。”
隨後,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下人戰戰兢兢進屋扶蘇落,還沒碰上人,就被後者狠狠瞪了過來,“滾出去!”
下人趕忙退了出去。
此時,屋內的蘇際也察覺到了賀斂的離開,衝到了蘇落跟前。
“哥哥,侯爺他撒謊,他剛剛根本不在侯府,他去找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子裡響起。
蘇際被打傻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
蘇落氣得眼睛發紅,“蘇際,你太讓我失望了,到現在,你竟然還敢騙我!”
賀斂是什麼性子,蘇際又是什麼性子?
他很清楚。
“你應該聽到了,侯爺今日過來就是為了警告我,不讓我再經手你的混帳事,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哥哥——”
“來人,把人趕出去!”
蘇落不想再聽他說任何話,直接將人轟了出去。
出了院子,蘇際捂著被打疼的臉,臉色有些難看,他轉身就要離開,結果身體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不遠處,賀斂站在那,目光沉靜地望著他。
什麼話都沒說,也沒有什麼怒氣,光站在那,就讓他後背發涼,開始冒冷汗。
“侯爺……”
賀斂沒有質問他為什麼從裡面走出來,就好像他什麼都知道一樣。
“老實回軍營待著,管住你的嘴巴。”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塊重石壓在了蘇際身上,他額頭的汗冒得更多了,卻還是想要鋌而走險。
“侯爺,你和江姜之間——”
他的話未說完,因為賀斂看向他的眼神變了,那是看死人的表情。
片刻後,賀斂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蘇際不明白他的意思,是覺得自己清清白白,抑或篤定他不敢說什麼。
可這兩樣都是他無法確定的。
蘇家因鎮北侯府而強盛,也能因為他的一句話而覆滅。
……
翌日,江姜醒來後,看著陌生華貴的房間,還是有點回不過神來。
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眼尾莫名還有些灼熱感。
他剛坐起身,就看到頂著一雙兔子眼的青竹走了進來,看到他的那一刻,那雙紅彤彤的眼睛裡又要往外掉珠子了。
“怎麼了,青竹?”
“主子,您受委屈了。”
青竹走到他跟前,蹲下就是低聲抽泣。
在他看來,他們之所以能夠搬進這座大宅子裡,肯定是鎮北侯做了什麼。
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主子就要被那麼一個冷酷無情的男人磋磨,他心裡就很是難受。
江姜用帕子給他擦拭了淚,輕聲哄道:“好青竹,別哭了,我不委屈。至少,我們以後都不用再擔驚受怕了,不是嗎?”
“可是,現如今我們住在鎮北侯的私宅裡,別人……”
青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江姜明白他的意思,柔柔地笑了一下。
“侯爺是我們的恩人,至於其他人的想法,我們無法左右,就隨他們去吧。”
回京的短短數日,江姜已經深刻地體會到了人情冷暖的滋味,他現在只想身邊的人好好的。
至於他的名聲,他已經不在乎了。
若是真的要追究,早在幾年前,江家被髮配的時候,他的名聲就已經沒了。
“麟兒怎麼樣了?”
江姜起身,往江麟的房間走。
“小少爺已經沒事了,我剛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在溫習功課了。”
江麟很乖,可越是這樣,他越心疼。
他推開門時,裡面琅琅讀書聲停了下來,穿著整潔的小少年扭頭看了過來,看到他時,眼眸紅了一些,可又很快恢復如常,恭恭敬敬作揖。
“孃親。”
江姜走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的腦袋,“麟兒,身體可還有難受,若是不舒服,可以改日再溫習功課。”
想到昨晚那一幕,他還是有些後怕。
哪怕是經過多次檢查,確定他的身體沒什麼大礙,他還是有些擔憂。
“麟兒沒事,倒是孃親,要注意身體為好。”
江麟眼巴巴地望著他。
就在這時,青竹略帶緊張的聲音突然響起。
“侯爺。”
江姜和江麟一同看了過去。
一襲青色長袍的男人正跨過門檻,往屋內走來,面容俊美,風姿逼人,冷淡的眉眼落在這對母子身上時,柔和了一些。
賀斂走到兩人跟前時,停下了腳步,深邃的眸子盯著面前白淨的人。
“住得可還習慣?”
第130章 朋友的丈夫(30)
江姜屈膝行禮,“多謝侯爺,一切都好。”
這處宅子無論從裝潢還是地理位置,都是上好的,他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嗯。”
賀斂還想說些什麼,突然察覺到了什麼,垂眸看向他身側的小傢伙。
不同於那日敬佩的目光,此刻的江麟正怒目圓睜,黑亮的眸子燃起了一些火星子,像是一隻發怒的小獸一般。
很少有孩子會這樣看他。
他們都怕他,就連他唯一的孩子,也是一樣…
賀斂也不覺得冒犯,倒是有幾分興味。
“為何這般看本侯?”
江麟瞪著他,“你和那些人一樣,都是壞人,都想欺負孃親。”
“麟兒,別胡說。”
江姜沒想到江麟會突然說這個,趕忙將人往身後拉,一雙眸子有些無措地看了眼賀斂。
“不用擔心,本侯不會介意。”
他覺得江麟這樣很好。
即便尚小,為了守護自己在意的,也不懼怕任何東西。
雖然他這麼說了,但江姜還是不能不在意,他讓青竹帶江麟離開,自己則是請賀斂到了前廳。
安靜的廳堂裡,江姜站在男人身側,為他沏茶。
淡淡的茶香縈繞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香氣,包裹著賀斂。
他看著彎腰俯身的人,烏黑的發,白淨的臉,秀氣的眉,漂亮的眸,瓊鼻紅唇,沒有一處不是好看的,的確是一副絕色模樣,怪不得能讓那麼多人垂涎。
只是,他總覺得江姜的氣質遠遠勝過他的容貌。
他有一種可以讓紛雜的情緒都平靜下來的能力。
就像此刻。
明明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可賀斂就是會覺得很舒服。
這種感覺,從來未有過。
江姜倒完茶後,站到了一旁,耳尖微微紅了些。
他並不是一個遲鈍的人,何況男人看他的眼神太過專注。
“侯爺,您嚐嚐這茶,是有溫神養心的效果。”
江姜垂眸,輕聲道。
他不敢去看男人的眸子,怕看到一些讓他承受不了的東西。
在他的視線中,可以看到男人寬大的手扶上茶杯,而後端起。
片刻後,又落下。
沒有言語,更沒有評價,四周靜得好似能聽到一根針落下的聲音。
看著江姜鼻尖沁出的一顆小汗珠,賀斂神色微動,輕啟唇瓣,“你很緊張?”
“啊?”江姜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沒,沒有。”
賀斂低聲笑了一下,很短促。
江姜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畢竟男人一直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甚至會讓人以為他不會笑。
“既然沒有,為何不敢看我?”
這般直接的話,讓江姜無法再逃避,睫毛微顫,而後抬眸看向了他。
這一次,他看得很真切。
賀斂唇邊有著淡淡的笑意。
江姜未曾見過他這樣,一時間有些看呆了,直到聽到男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嗯,本侯現在可以確定,你不怕了。”
他的語調很平常,可江姜的耳根霎時變得滾燙,臉頰染上緋紅,又很快低下頭去。
落在賀斂眼裡,這是他羞澀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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