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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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動!”
但面前的蟲族看到他拿出星際槍,臉上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小玩具。
他一步一步地繼續逼近,那雙渾濁的灰色眼睛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的、貓捉老鼠般的神情。
安禾被逼到了牆角,後背貼上了冰冷的牆面,他沒有退路了。
他扣下了扳機。
槍口迸發出一道刺目的藍色光束,在昏暗的休息室裡劃出一道耀眼的直線,精準地擊中了蟲族的右肩胛骨。
蟲族的身形勐地一頓,低頭看著自己被貫穿的肩膀,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他大概也沒有想到,安禾手裡如此小巧的星際槍,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安禾看到開槍有效果,沒有猶豫,連續扣動扳機。
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藍色的光束一道接一道地射了出去,在空氣中劃出熾熱的軌跡。
但這一次,蟲族沒有站在原地捱打。
他的身形在光束到達前的瞬間消失了,安禾只看到一道殘影從眼前掠過,緊接著,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狠狠地拍在了他的星際槍上。
星際槍飛了出去,在地板上滑出了很遠,撞到牆角才停下。
蟲族閃現在安禾面前,伸手掐向他的脖子。
那隻手的指尖已經變成了某種節肢動物的螯肢,青黑色的甲殼從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背,上面還沾著剛才那灘綠色液體的殘留物。
安禾看到那隻手伸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目光掃過蟲族被打穿的右肩,那個焦黑的洞口裡流出來的不是血,是綠色的、粘稠的膿液,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每一滴都燒出一個冒著煙的小坑。
就在蟲族的指尖距離安禾的喉嚨不到一指寬的時候,安禾手腕上那枚小小的星腦驟然迸發出一層淡藍色的光罩。
在蟲族的螯肢觸碰到它的瞬間,爆發出了一股強勁的斥力,蟲族被勐地彈了出去,後背撞上了對面的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安禾藉著這個空隙,勐地撲向牆角那把他被打落的星際槍。
他趴在地上,手指握住了冰涼的槍柄,連滾帶爬地翻到了沙發後面,用沙發的靠背作為掩體。
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撞門聲。
梁景和巳千雪到達檢錄處後,檢錄處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他們的資訊,抬起頭,疑惑的說道:“你們的身份資訊沒有問題,不用重新錄入。”
梁景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勐地回頭,看向休息室的方向,他反應過來,和巳千雪同時轉身,不約而同地朝休息室狂奔而去。
到達休息室門口時,門已經從裡面被反鎖了。
巳千雪用肩膀撞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她退後一步,深吸一口氣,側身用整個身體的重量撞了上去,依舊沒有撞開。
那不是一扇普通的木頭門該有的抗力,門板沒有變形,鎖釦沒有鬆動,甚至連門框都沒有晃動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的那一邊,把這扇門死死地釘在了牆上。
第163章 白虎的怒火
梁景按下星腦上的緊急按鈕,不到半分鐘,巡邏計程車兵從走廊兩頭湧來,將休息室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巳千星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趕到,作戰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又急又重。
“安禾還在裡面!”梁景衝她說。
巳千星沒有多問,從腰間抽出電子能量炮,調至中等功率,對準門鎖就是一轟。
藍色的能量光束擊中鎖釦,火花四濺,金屬碎屑飛散,但門沒有開。
“這怎麼可能?”巳千星皺起眉頭。
這扇門她知道,場館裡最普通的木質複合門,別說是能量炮,巳千雪用肩膀多撞幾下都能撞開。
可眼前這扇門,像是被人從裡面焊死了一樣,任憑她怎麼轟,連條縫都不肯開。
聽到門外的動靜,安禾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門鎖被腐蝕了,但門從外邊打不開,星腦的緊急唿叫被遮蔽了,他的槍對蟲族有效,但打不中。
而他手腕上的防護罩,不知道還能撐幾次。
在沙發後面,他趁著蟲族被彈開的間隙,舉起星際槍對準了門鎖。
一槍,鎖釦被擊中,合金門板勐地向外彈了一下,但沒有開。
安禾咬著牙,又補了兩槍。
門鎖徹底碎了,金屬碎屑從門縫裡簌簌地掉下來,但那扇門依然紋絲不動。
安禾盯著門縫裡滲出來的那層暗紅色的能量薄膜,瞳孔勐地一縮,是蟲族用能量封鎖住了整扇門。
怪不得巳千雪撞不開,怪不得外面的人進不來。
這不是普通的木門,這是一道被能量封鎖的屏障。
安禾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沒有時間沮喪,因為身後的蟲族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隻被打穿的右肩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新的肌肉和皮膚。
青灰色的組織像蠕動的蟲子一樣從傷口邊緣蔓延開來,一層一層地覆蓋住那個焦黑的洞口。
安禾看著那幅畫面,胃裡翻江倒海,蟲族再次撲了過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徒手去抓安禾,而是從掌心射出一道道綠色的粘液,試圖腐蝕掉那層防護罩。
粘液落在防護罩上,發出刺耳的“嗤嗤”聲,白色的煙霧在安禾面前炸開,嗆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星腦的能量指示燈在急促地閃爍,從滿格的四格,掉到三格,兩格,一格,每一次被攻擊,那個數字就往下降一格。
防護罩的光罩也肉眼可見地變得稀薄,從濃烈的深藍色變成了淺藍色,又從淺藍色變成了近乎透明的淡青色。
安禾知道,這個防護罩撐不了多久了。
研究所最初設計這個防護罩的時候,它的定位就是應急保命,擋一次普通獸人的全力一擊,然後報廢。
後來經過安禾和陸工程師的多次改良,它的續航時間延長了好幾倍,但面對高等蟲族持續不斷的攻擊,它還是抵擋不了太久。
安禾握緊了槍,在蟲族又一次攻擊的間隙,從沙發後面探出頭,朝著他的方向連發三槍。
這一次,他沒有打偏。
第一槍擊中了他的左腿,第二槍擊中了他的腹部,第三槍沒有命中,蟲族已經撲到了安禾面前,螯肢勐地砸下,安禾翻滾著避開,身後的沙發被砸出一個大洞,填充物飛濺了一地。
防護罩的指示燈已經只剩紅色了,最後一格能量在瘋狂地閃。
安禾爬起來,踉蹌著衝向門口。
他用槍托砸門,用肩膀撞門,用腳踹門,那扇該死的門就是紋絲不動。
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肩膀撞得生疼,但那層暗紅色的能量薄膜像一道無形的牆,把所有物理攻擊都擋了回去。
蟲族在他身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了玩味,只剩下冷漠。
他用手在半空虛劃了一下,一道暗色的躍遷鏡正在緩緩展開。
安禾轉過身,背靠著那扇打不開的門,舉著槍對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蟲族。
蟲族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灰色眼睛裡沒有任何感情,他伸出那隻還帶著螯肢的手。
就在一把抓住安禾的手腕的時候,安禾身後的牆壁轟然炸開。
不是門,是整面牆。
磚石碎裂,鋼筋扭曲,刺目的白光從牆外湧進來,像是一顆小太陽在走廊裡爆開了。
那光芒太過刺眼,安禾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耳邊是磚石墜落的轟鳴和某種野獸的、低沉到幾乎要將空氣撕裂的怒吼。
那聲怒吼穿透了他的耳膜,震得他的心臟勐地一縮。
那是寅明決在白虎形態下發出的、只有在他真正暴怒時才會釋放的戰鬥咆哮。
這種咆哮安禾從未聽過,即使是在後山追逐嬉戲時寅明決變成白虎,最多也只是低吼兩聲。
而這個聲音,是從靈魂深處砸出來的,像是一座沉睡了千萬年的火山終於噴發了。
他睜開眼睛,在一片煙塵和殘垣斷壁之中,看到了那頭從另一個躍遷鏡中躍出的巨大白虎。
那道躍遷鏡的光門甚至還沒有完全展開,邊緣還呲呲地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火花,寅明決就已經從裡面衝了出來,像一顆銀白色的流星,帶著要將一切撕裂的氣勢,從光門中轟然撞出。
那扇光門的開口太小了,小到容不下白虎那巨大的身軀完整透過,但寅明決不管,他以獸化的形態硬生生擠了進來,肩膀上的皮毛被躍遷鏡的能量灼焦了一大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氣味。
白虎的金色眼睛在煙塵中亮得像兩盞探照燈,不是平日裡望向時安禾的那種溫和的金色,更像是一種燃燒著的、灼熱的、近乎熔岩般的熾金。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的綠色膿液和被打爛的沙發,掃過安禾手中那把幾乎已經空倉的槍和他腕上那盞已經滅了的防護罩指示燈,然後那雙金色的眼睛,死死地鎖住了正掐著安禾手腕的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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