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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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回復,把星腦重新扣回了桌面。
寅明決這邊,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
面前幾個光幕依次展開,除了幾個是前線的戰略檔案、邊境的實時監測圖之外,最大的那塊光幕裡,正安靜地播放安禾吃飯的畫面。
畫質清晰得連安禾低頭喝粥時睫毛的顫動都能看清。
寅明決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拿著星腦,看著監控畫面裡安禾一邊吃飯一邊點開他發來的圖片、看了一秒就面無表情地關掉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安禾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寅明決的眼皮子底下。
他本來還想晾一晾寅明決,昨晚那人弄得太過分了,他到現在腰還酸著,腿還軟著,脖子上的痕跡衣服都遮不全,他很不高興。
所以吃完飯後,他看著星腦上那幾條來自寅明決的訊息,一條都沒有回復,一頭扎進了地下室。
白帝依然安靜地躺在實驗臺上,胸口那盞泰坦級核心能源裝置的指示燈在有節奏地閃爍著,淡藍色的光紋在它的裝甲縫隙中緩緩流淌,像是在唿吸。
安禾走到操作檯前,調出了白帝的全身結構圖,那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註著已經修復、正在修復和尚未觸及的部位。
能源裝置已經安裝完成,四肢末端斷裂的能量導管和磨損的關節零件也已經置換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最核心、最棘手也最耗時的部分,白帝內在的精神力損傷。
尤其是在五年前那場大戰中所承受的精神力層面的創傷,它們藏在機甲的核心意識深處,不能用機械臂置換,只能用安禾的精神力一點一點地去浸潤、去修復、去喚醒。
這是一個極其細膩又極其複雜的過程,比安禾想象的要漫長得多。
他的精神力等級已經穩定在了3S的邊緣,但精神海的容量依然有限,一天最多隻能支撐他修復幾個小時,之後精神力就會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枯竭。
他每次都是從滿格狀態開始,一絲一絲地輸出,直到最後一滴精神力被榨乾,才不得不停下來。
對於這個瓶頸,安禾只能去請教天資異稟的綠茵。
除了進行精神力擴張之外,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擴充精神海?
綠茵歪著頭想了想,綠色的捲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就是經常反覆地練習,突破自己的極限。一天突破一點,慢慢的精神力上限就會更高。”
“就像跑步一樣,”他比劃著,“今天跑一千米,明天跑一千一,後天跑一千二,久而久之,就能跑馬拉松了!”
安禾覺得有道理,便在給白帝的修復中,試著增長時限。
每次感覺自己快要到達極限的時候,他就咬緊牙關,再堅持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白帝的精神力連線忽然主動切斷了。
“嗡”的一聲,安禾的精神力被彈回了精神海,他勐地抬頭,疑惑地對上了白帝那雙發著藍光的眼睛。
第182章 士氣高漲
白帝藍色的眼睛閃了閃,然後它的聲音響了起來,金屬質感的合成音在安靜的地下室裡迴盪,比前幾天更加清晰,但依然帶著那種生硬的、一字一頓的節奏:“不能過度使用精神力,安禾閣下。”
安禾愣了一下,向他解釋:“我是在訓練擴充精神海,自己不會過度使用的,如果有不適,我會停止下來。”
白帝的光學感測器又閃了一下,這次比剛才亮了一些,它的聲音依然平穩:“這種訓練方法,多適用於未成年的小人類或獸人,成年的小人類和獸人,精神海已經定型,強行突破極限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看到白帝如此堅決的樣子,安禾大概猜到應該是寅明決對它說了什麼。
果不其然,在他從地下室出來不久,寅明決的通訊就打在了他的星腦上。
安禾接通了星腦,寅明決的聲音便從那邊傳了過來:“安禾……”
安禾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卻又故意板起臉。
寅明決通訊之頻繁,讓他感覺這人完全不像是去打仗了。
要不然怎麼每天都有那麼多時間給他打通訊?而且他在家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寅明決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安禾覺得,這完全都得益於家裡的三個“小監控”,101號、100號,以及現在地下室裡那個剛甦醒的白帝。
“怎麼了?”他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敷衍。
寅明決也毫不掩飾,直截了當地問道:“你今天給白帝修復的時候透支精神力了?”
安禾沉默了片刻,承認了:“我想試著訓練一下,把精神海再擴張一些,綠茵說反覆突破極限能讓精神力上限提高,我就試了試。”
“太危險了。”
寅明決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不贊同地說道:“你貿然透支精神力,我不在你身邊,如果出了什麼問題,你會很難受的。”
安禾點了點頭,知道寅明決是擔心他。
其實他也能感覺到,自從寅明決離開主星、奔赴前線之後,那個人對他的控制慾就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他說不上這是好是壞,只是偶爾會覺得,寅明決像是把自己當成了什麼易碎的、需要時刻看護的珍寶。
安禾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他不想寅明決遠在前線還要擔心他:“那我就不擴張了,按正常的節奏來,不透支。”
“不用著急修復白帝,”寅明決的聲音緩和下來,“前線狀況很順利。”
安禾“嗯”了一聲,自從大軍抵達獸雲團與蟲族的邊境之後,這段時間的捷報就沒有斷過。
他每天都能從星網上看到前線的戰況報道,滄尋文製作出來的解藥,在前線發揮了超乎預期的作用。
第一批來犯的蟲族,幾乎都是服用了禁藥後發狂的低等蟲族,那些東西甲殼堅硬、力大無窮、悍不畏死。
但解藥噴霧彈一投出去,藥劑被吸入蟲族體內,它們眼中的紅光迅速消退,狂暴的攻擊姿態瞬間瓦解,戰鬥力斷崖式下降,變得和普通的低等蟲族沒有任何區別。
獸人士兵們甚至在戰後清理戰場時,發現有相當一部分蟲族在失去禁藥加持後,因為承受不住禁藥的副作用而自行死亡。
而他研發的防護罩裝置,在機甲上的表現也遠超預期。
前線發回的資料顯示,安裝了防護罩的機甲,士兵的傷亡率比沒有安裝防護罩的下降了近七成。
那些防護罩不僅在蟲族的遠端能量攻擊面前撐住了,甚至在貼身肉搏時,也能透過能量反射和吸收機制,極大地減輕機甲受到的物理衝擊。
這一路打下來,獸雲團的戰士們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阻礙,輕鬆地攻破了蟲族的幾個邊緣星系。
前線計程車氣高漲,連星網上那些原本對出兵持保留態度的評論者,都開始紛紛改口,稱讚聯邦軍隊的戰鬥力。
這邊的獲勝,也間接影響了人魚族那邊的戰況。
蟲族不得不緊急從蒼藍星系方向抽調戰力,奔赴獸雲團邊界來填補防線上的窟窿。
蒼藍星系那邊的壓力驟然減輕,加上滄尋文的解藥也被迅速應用到了人魚族的戰場上,蒼藍星系軍隊在短短几天內就收復了好幾顆之前被蟲族佔領的邊境星球。
雖然前線的戰事看起來一切順利,捷報頻傳,但安禾還是有些不放心。
戰場上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今天順風順水,明天可能就是一個措手不及。
他對白帝的修復進度一直不敢放鬆,生怕寅明決哪天真的需要駕駛它上戰場,而它還沒有準備好。
除了修復白帝之外,他還兼顧著學校的課程。一天天地在學校和家之間來回往返,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
不過今天倒有一個特殊的人約了他出去。
“滄尋文?”安禾疑惑地看著面前的人魚,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特地來學校門口蹲守自己
滄尋文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些,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站在校門口等著安禾。
想到他之前的“變態行徑”,安禾謹慎地往後退了半步,把書包帶子往肩上拽了拽,做好了一有不對就按下星腦緊急按鈕的準備。
滄尋文連忙擺手,眼睛裡帶著幾分尷尬:“你不用害怕,上次是我不好,我現在已經知道,不能隨便找小人類做精神梳理了。”
安禾也尷尬地笑了笑,放鬆了警惕:“那你來找我是……?”
滄尋文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誠懇:“我明天就要回到蒼藍星系了,為了感謝寅元帥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所以我想請你吃個飯。”
安禾沒想到是因為這個,歪了歪腦袋,寅明決很照顧他嗎?他怎麼不知道?
安禾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但態度堅決:“不用了,不用客氣,請我吃飯就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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