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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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騰挪、衝刺、懸停,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彷彿他與這架鋼鐵巨獸已經融為一體。
看臺上,寅明決看著那架動作越來越靈活的機甲,唇角微微上揚。
安禾對機甲的天賦,是真的很高。
人類的精神力天生就和獸人不同,獸人的精神力狂放、暴烈,破壞性強,而人類的精神力如流水潺潺,溫柔細膩。
這種特質,讓人類在操作機甲時,往往比獸人更擅長捕捉細節,更適合進行這種需要極致耐心和精準度的創造性操作。
就在安禾沉浸在駕駛的樂趣中,整個人與機甲融為一體時,訓練場的大門被推開了。
一隊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軍部的一名大將,席乘風,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人身穿深藍色制服,皮膚透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耳後隱約可見細微的鱗片痕跡。
“席將軍,這就是你們最新研發的2S型機甲?”
為首的人魚官員名叫藍斯,他眯著眼看向場中身手靈活的機甲,語氣中帶著一種自傲。
席乘風看著場上的機甲,有些意外,機甲訓練這塊一直是他負責,他記得清清楚楚,今天中午這裡並沒有安排任何訓練專案。
他視線一轉,瞧見了看臺上的寅明決。
喲,元帥也在。
藍斯一行人看見了寅明決趕緊收斂了傲氣,快步走過去行禮。
寅明決只是略微頷首,視線始終鎖死在場中那臺銀藍色機甲身上,連個餘光都沒分給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
藍斯順著寅明決的目光看去。
場中的機甲正在進行高難度的折返衝刺。
每一個急停、每一個轉身,都銜接得完美無缺。沒有獸人駕駛時那種橫衝直撞的蠻力,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優雅。
這動作……
藍斯將軍皺起眉。
太細膩了。
甚至連機甲腳踝處的緩衝裝置,都被利用到了極致,幾乎沒有損耗任何多餘的能量。
“這是熊灼在裡邊?”
席乘風疑惑地問了一句,能驅動2S級機甲的可不多,動作還完成得這麼利索,這種操作水平,他只能想到熊灼。
寅明決終於開口,卻只有兩個字:“不是。”
話音剛落,他看了一眼時間,眉頭皺得更緊了。
安禾進去已經超過半個小時了,以他現在的精神力,這個時間已經是極限。
幾乎是在他想到這點的同時,場中原本動作敏捷的機甲突然頓了一下。
像是能量耗盡的鐘擺,機甲的右腿微微打滑,金屬軀殼在地面上摩擦出一串火星。
看臺上的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見寅明決已經縱身躍下看臺,大步朝訓練場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轉瞬之間就衝到了那架機甲下方。
駕駛艙開啟的瞬間,一個纖細的身影從艙口跌落下來。
沒有獸人高大的體格,沒有戰士健碩的身形,只有一具小小的、軟軟的身體,直直地墜入寅明決張開的雙臂。
“安禾!”
寅明決穩穩接住他,雙手緊緊箍住那具被汗水浸透的身軀。
安禾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他的精神力已經完全耗盡,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軟軟地趴在寅明決肩上,小聲地喘息著。
“……我沒事。”他迷迷煳煳地說,伸手環住了寅明決的脖子,把頭埋進他的頸間,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氣息。
然後他傻傻地笑了兩聲,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透支後的迷煳:“我厲害嗎?寅明決……我好喜歡機甲……”
第63章 暈過去了
本來還因為他不顧身體強行駕駛而有些生氣的寅明決,聽到懷裡這隻溼漉漉、軟塌塌的小人類說的這句話,心底的那點火氣瞬間被澆滅得無影無蹤。
他側過臉,貼了貼安禾汗津津的額頭,聲音低低的,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非常厲害,累了嗎?”
安禾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動物,氣喘吁吁地抱怨:“累啊,真的好累……怎麼比給你做精神梳理還累?”
明明寅明決是3S級,這個機甲只是2S級,而且他平時給寅明決做精神梳理的時間,可比駕駛這個機甲的時間長多了,怎麼這個反而更累?
寅明決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抱著安禾,一邊往休息室走,一邊低聲解釋:“精神梳理是我們兩個人的精神力相互作用,你操作機甲,是你單方面的輸出,當然更累。”
說完,他沒有再理會看臺上的任何人,抱著懷裡那個軟成一團的小人類,大步離開了訓練場。
看臺上,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從機甲駕駛艙裡跌落出來的是一個小人類,不是獸人,是人類!
而寅明決接住他時那緊張的神情、那親暱的姿態,任誰都看得出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
人魚族的官員們對視一眼,心裡有了計較。
之前聯邦主席透露的訊息,寅明決元帥已經成功匹配上了一位小人類。
那麼,這個少年,很可能就是寅明訣的小人類了。
雖然不知道這位小人類的精神力具體有多高,但能駕駛2S機甲,那精神力肯定也低不到哪裡去,最起碼,也會是S級。
幾個人魚族將軍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個小人類的價值,可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
休息室裡。
寅明決把安禾放在柔軟的沙發上,拿了一條乾毛巾,半跪在他面前,給他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
安禾軟趴趴地靠在他身上,像一隻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幼獸。
駕駛機甲的興奮感褪去之後,過度使用精神力的後果終於顯現出來,四肢軟得像麵條,使不上一點力氣,胃裡還翻湧著一陣若有若無的噁心。
這是他第一次把精神力壓榨到這種程度,這種感覺真不好受。
寅明決看他臉色有些蒼白,眉頭緊緊皺著,知道他是難受了。
他起身將安禾整個抱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他撥開安禾被汗水黏在額前的碎髮,露出他光潔的額頭,然後貼了上去。
“唔!”
安禾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身體微微抽搐了兩下,他沒有絲毫防備,兩人的精神海就這樣交融在了一起。
下一秒,一股溫熱而強勁的精神力如同春日融雪後的第一道暖流,迅勐而溫柔地衝刷進他的四肢百骸。
那枯竭的精神海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貪婪地吸收著這股讓他無比安心的力量,一點一點重新豐盈起來。
太舒服了。
安禾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細細顫抖,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潮紅。
那種從靈魂深處湧起的饜足感太過強烈,讓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滲出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小獸,嗚嗚咽咽地小聲哭了起來,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點鼻音,可憐得要命。
然而始作俑者並沒有因為他的哭聲停下。
相反,灌入他身體的精神力更加強勁霸道。
已經充盈的精神海根本承受不住這樣蠻橫的饋贈,滿得幾乎要溢位來,整個精神世界都鼓脹著,帶來一種奇異的、瀕臨極限的酸脹感。
“不……不要了……”安禾受不了地想要轉過頭,試圖切斷兩人的精神連線。
但寅明決的大手牢牢扣住了他的後腦杓,讓兩人的額頭緊緊相貼,無法分離片刻。
就在安禾以為自己馬上又要因為精神過載而暈過去的時候,那股霸道的力量卻忽然溫柔地退去,寅明決主動切斷了精神連線,和他微微分開。
兩人粗重的唿吸聲在安靜的休息室裡糾纏在一起。
安禾的鼻腔裡、肺腑間,全部都是寅明決的味道,那種乾淨清冽、帶著一點陽光氣息的味道,此刻濃郁得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微微睜開淚眼朦朧的雙眼,神情恍惚地看著與自己鼻尖相貼的寅明決。
那雙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裡面像是燃著什麼他看不懂的火焰,灼熱得讓人心悸。
安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也許是剛才那場精神交融的後勁太大,也許是他此刻的腦子還不太清醒。
他只是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注視著自己的眼睛,然後——
他微微抬起頭,貼上了那雙薄唇。
唇齒相接的那一瞬間,兩人同時僵住了。
那觸感又軟又暖,帶著一點溼潤的溫度,像是春日裡剛盛開的花瓣。
安禾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我……我幹了什麼?!
還不如剛剛就直接暈過去!
就在安禾的腦子裡瘋狂運轉,糾結是要裝作若無其事地退開,還是要乾脆兩眼一翻直接裝暈的時候,扣在他後腦杓上的那隻大手勐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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