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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徑:“……”

接下來兩節課,陸青臺落座的凳子上彷彿長了刺,屁股剛剛搭上凳子就嘆氣。

江徑終於忍不了了,語文課一下課,江徑轉頭,

“你哪兒不舒服?”

陸青臺咳嗽一聲,又伸手摸了摸鼻頭。他對上江徑,左右扭扭脖子,“每次這樣做都特別不舒服。”

“那你就別這樣。”

“……”

陸青臺整張臉垮起。

有趙芸開頭,一年級二班的其他人也蠢蠢欲動了。江徑皮膚白嫩,又長得玉雪可愛,小學生的審美都是很直觀的,他們覺得江徑好看,想要和江徑做朋友。

但江徑旁邊坐著陸青臺和他弟弟,兩個人左右圍著,想偶遇一下都很難。

現在江徑和陸青臺好像鬧矛盾了,鍾曉瑟瑟發抖,正是摻合的好時候。

眾人拾柴火焰高,搭訕的一茬又一茬,陸青臺看著桌子面前越堆越多的零碎,終於忍不住暴露本性,

“回去回去回去!幹什麼呢,快上課了,都給我回去坐好。”

他們座位上的東西都快能抵上村口雜貨鋪了,不知道以為他賣貨來的。

同伴們像一堆聚在一起小狗一樣,被兇狠的狗老大呵住,齊齊一抖,霎時四散跑走。

學生們往操場跑。

下午最後兩節課是體育課。

好多女生都提前把書包收拾好了,甚至把書包帶去操場,一放學就揹回家。

這個上午,鍾曉唿吸都輕輕的。他虛虛地眯著眼睛,悄悄往旁邊瞥,江徑垂眸沒注意他,轉頭正對上陸青臺的眼睛。

“……”

二人相顧。

鍾曉努努嘴,示意陸青臺還不表示表示,再冷戰他就要凍死了。陸青檯面目冷峻地點了點腦袋,下巴微微上抬,掌心朝內,動作往外揮了揮手。

“那個……” 鍾曉抵著嗓子咳嗽兩聲,“我先去操場了啊,你們待會兒過來。”

隨著鍾曉一步一回頭地走出去,教室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風扇嗡嗡轉動,玻璃窗戶大開著,沒來得及關上的書被風翻出嘩啦啦聲音。

江徑把書包收拾好了,要起身卻被一隻手拉住手腕。

“船船。”

陸青臺靠近他。臉都快貼到江徑的手臂上了,眼睛大而黝黑。

“幹嘛。”

江徑乾巴巴地反問。

陸青臺躊躇半響,眉毛像兩條糾結的海帶扭來扭去。

“你還生我氣嗎?”

“……”

江徑提著兩個水杯離開凳子,“下次不要打架了。”

“知道了!”

江徑手裡其中一個水杯是奧特曼貼紙造型的,陸青臺高興地跟上去,貼著江徑的手臂,有點涼快。

夏天江徑的體溫比一般人更低一點,手臂與手臂若有若無觸碰時,會以為對面在低溫空調房裡面呆久了。

幾分鐘之後,他們走到操場邊的樹蔭下,體育老師還沒來集合。

小體委鍾曉同學盯著他們兩人不說話。

“……”

“……”

只抱著自己和江徑水杯的陸青臺眼神躲閃,“只是搞忘了,我的給你喝不就行了嘛,別太小氣。”

江徑略微尷尬地撇開眼睛。

拿水杯的不是他嗷。

鍾曉跳起來指著陸青臺,“哈!你果然心虛了,奧特曼水杯都捨得給我用了。”

“那你別用了。”

陸青臺牽著江徑走到集合的班級末尾。

“!陸青臺!”

下午,陸信拿著三串糖葫蘆到校外接孩子,看著三崽鼎立,沉默半響。

江徑被夾在陸青臺和鍾曉中間,兩人各抓著江徑一隻手,又露出毛茸茸的後腦杓。

“……”

還好陸青臺和鍾曉吵架、打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兩兄弟上午打完晚上就和好了,問題不大,陸信拿出被糖葫蘆,鮮紅的山楂果整齊的串在竹籤上,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糖衣,看著就酸甜美味。

鍾曉沒忍住嚥了咽口水。

陸青臺和鍾曉各自伸手拿走一串,江徑沒動作。

陸青臺看著江徑紅潤潤的嘴唇,“船船,你不吃嗎?”

江徑忍了忍跳動的太陽穴,

“……那你們倒是放手啊。”

最後江徑拿到最大的一串,先餵給陸叔叔吃了一顆,自己捏著竹籤尾端,歪著頭用門牙輕輕咬走第二顆。

陸信摸了摸江徑的腦袋。

江徑胃口小小的,喜歡少食多餐,因此陸信總是儘量在晚餐做的下飯一點,哄著江徑多吃兩口,平時也準備了小零食給他們磨牙。

一串糖葫蘆串了六個,江徑吃了四個,還剩下一個。

鍾曉抿了一下嘴唇。

嘴角還有一點糖。

江徑轉手把糖葫蘆遞給陸青臺了。

“……!”

鍾曉委屈地看著江徑。

江徑轉手從兜裡掏出一版香芋軟糖塞到鍾曉手裡。鍾曉不大喜歡吃香芋味奶糖,陸青臺則很喜歡。

兩個人隔著江徑互相瞟了眼,又迅速而酸熘熘地收回目光,生怕被對方看出眼神中暗含饞勁兒。

陸信笑笑不說話,牽著江徑的手走在前面。

江徑先坐上麵包車,陸青臺緊隨其後,手裡香芋奶糖的鋁箔紙莎莎作響。

隨後鍾曉也上車了,嘴角還殘留了晶瑩的糖碎。

“陸青臺!”

江徑還沒下車,就聽到了車外面有人在喊陸青臺的名字。

他探頭望過去,正是小草帽。小草帽看見江徑從車上下來,嘴角咧得更開,激動地招招手。

“江徑!”

江徑衝他微微一點頭,輕鬆跳下麵包車。

陸青臺跟在江徑後面一步跳下車,三步一跨,撈住江徑的肩膀。

他問小草帽,“你沒有上課嗎?”

小草帽從自己背兜裡掏出四個紅豔豔又碩大的石榴,分給他們。

“最後一節體育課,又不集合,傻瓜才上,翻牆跑了唄。”

“……”

“好了閉嘴吧。”陸青臺掰了兩顆香芋奶糖塞住小草帽的嘴巴,“謝謝你的石榴。”

“嘿嘿,我外婆寄過來的,這是今年最後一批啦,超級甜!”

小草帽長得精瘦,因為常年在太陽底下跑,皮膚黑黑的,一口牙齒卻很白,他的笑容看起來很顯眼。

“你們好久都沒下去玩過了,要不要去玩?今天大隊放電影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時不時看向江徑。

陸青臺捏了捏江徑的肩膀,“你想去嗎?”

江徑停頓一番,點點頭,“可以。”

“好!那你們吃完飯就來,六點半開場。”

得到首肯,小草帽蹦起來,他衝三人揮揮手,又迅速跑下坡,拐個彎消失在他們視線裡。

九月中旬的六點半尚未天黑,要等到大概七點才落日。

鄉村電影投屏依靠一塊大大的白色幕布,要等到日落了才能投屏。

依舊是年代久遠的抗日電影題材,村裡老年人喜歡看這個。

一個村裡的房子都是分佈的零零散散的,靠著山腳,挨著馬路,在自家田埂邊,竹林前面,要等家家戶戶的炊煙都漸漸停了,飯也吃好了。

等村裡的人從田埂、鄉道上逐漸如四面的魚流匯集,時間已經接近七點。

等主人家的壩子一關,只有一盞投影燈亮起,小孩們高興地唿唿出聲,她們走到白色幕布前面,手指和身體做出各種動作,投影成不同的動物。

老人坐在前排板凳,手裡拿著手柄都玉化的蒲扇,輕輕扇風,不太好的眼神卻跟著小孩們的動作移動,目光慈愛地注視著孩子們。

等到電影轟隆隆的開幕聲開始了,家長才出聲驅趕,讓他們到一邊兒玩去。

他們就像小老鼠一樣散開,跑到壩子的角落去嘰嘰喳喳。

江徑就是這個時候被陸青臺和鍾曉帶著過來的。

同輩們正在玩跨步遊戲,手拉著手單腳站立不能動,江徑陡然間走出來,從昏暗走進明亮的月光下,哐當!——

一下子摔了三個!

陸青臺和鍾曉兩兄弟許久不出來玩了,再出現就帶出一個這麼好看的人。

“你們來了。”

小草帽這會沒帶草帽了,太陽落山了還帶草帽會被家長罵的。他剃了短短的頭髮,露出額頭。

“要一起玩兒嗎?”

陸青臺,“你們先把這局玩完吧。”

鍾曉才管不了這麼多,他哈哈大笑,喊了一聲,“我也要來!”

鍾曉,“你們跳到第幾步了?”

“四步。”

鍾曉就連跨四步,跳的老遠了。

陸青臺藉著鍾曉給江徑解釋規則。

“這裡是線,從這裡開始跳,第一次只能跳一步,跳出去了就必須單腳站立,抓人的線上前面抓下一次可以增加一步跳兩步,抓人的就跳一步,抓到為止。”

江徑的手被陸青臺籠著,他側頭抿了抿唇,小聲暴露自己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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