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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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信心臟一跳,“船船沒事吧?”
鍾曉學著鎮山最權威古板的醫生的表情,繃著臉道:“船船完全沒事兒!我們檢查過了。”
陸信手臂的青筋依舊繃緊,中青年女性對三個陌生的孩子展現出強烈的親近意義,還不是鎮上常駐人口,他很難不用最惡意的想法去揣測對方。
他們的成長過程缺乏了母親的角色,所以孩子們會不會天然地嚮往母愛?而這恰巧又是陸信沒辦法提供的。
陸信實在沒法責怪地對鍾曉說什麼,他只好輕輕地拍了拍鍾曉的後腦杓,
“明天開學,我送你們讀書。”
“哦好。”
鍾曉不疑有他,高高興興答應下來。
有爸爸送可以坐麵包車了,能更早地到校門口看看鐘若飛在不在。
陸信隱去自己的擔憂,現在鍾曉明顯對忽然出現的有緣分的阿姨很友好,陸信怕自己說多了反而引起孩子的逆反心理。
只有明天他跟著去看看,農活留著哪天都能幹。
吃飯的時候,陸信注意了江徑和陸青臺的表情,他們仍然和平時一樣高興,吃飯也很積極。
連江徑也沒察覺出什麼不對勁嗎?
陸信心裡對這個未曾見過一面的女人更加警覺起來。
他舀了四碗湯放在桌子上晾著,“待會兒洗完澡就上樓,明天讀書,早點睡收收心。”
三個崽子沒有異議。
吃完飯,鍾曉和陸青臺更是第一次積極地去洗澡洗頭,早早套好衣服上樓了。
江徑靠在床頭,床頭還亮著一盞檯燈。
門被敲了兩下,江徑,“進來吧。”
來的人居然是陸叔叔,江徑把書一合上,乖乖地,“叔叔,我看完這一頁就睡。”
“嗯…這本書好看嗎?”
陸信看了眼書皮,是一本不算有趣的書,書裡沒有插圖,對一般小朋友的吸引力不會太大。
“一般,今天才買的。”江徑如實道。
“今天去文具店的時候,哥哥說你們遇到了一個阿姨?”
陸信幫江徑把書收好,坐在矮板凳上疊江徑的衣服。
天花板上有一盞明亮的燈,照在陸信寬厚的肩膀上,投下的影子都比江徑的影子大三倍不止,一看就很值得信賴。
江徑的眼睛高興的眯起來,“嗯。”
“我想去選書的時候碰到書堆了,差點倒下來,阿姨救我了。”
“你沒受傷吧?”
陸信雖然已經問過鍾曉一遍了,仍舊不放心,站起來捉住江徑,檢視他身上有沒有青紫磕傷。
“我沒事陸叔叔。”
江徑被大手捉住了,緩緩地昂起頭,更方便陸信檢查他腦杓,頭骨依舊圓圓的很完美。
確定江徑確實沒有事情後,陸信鬆了口氣。
他為江徑掖好被子,關掉檯燈和臥室燈,“晚安船船。”
“陸叔叔晚安。”
江徑的臉蛋貼著棉被,肉乎乎的臉頰肉藏了一半在被子裡,眼睛圓熘熘的。
最穩重的小孩也很難在開學前一晚一點也不興奮喔。
==========作者有話說:==========
小江徑:
陸爸:
第23章
陸信考慮到孩子們明天就要開學, 不必要今晚打破沙鍋問到底,如果對方真是一個好人,反而破壞了他們的好心情。
陸信又去陸青臺和鍾曉的房間看了一眼, 眼睛都緊閉著作出睡熟的樣子。
其實別人打眼一看更像是睡死了。
陸信沒有拆穿他們假寐的小把戲, 確認房間裡窗戶都關好了,確保初春帶著寒意料峭的水汽滲不進他們的房間, 檢查完便關上了門。
·
天光剛亮, 田野上籠罩著薄霧, 揹著揹簍趕集的行人裹緊了外套, 不讓水汽浸入身體。
一早上陸信把三個孩子叫醒,下樓再把抄手從鍋裡舀出來, 分別按照他們的食量放進已經放好調料和煎蛋、熟青菜的碗裡。
江徑小小的醜碗被陸信洗多了幾回,他竟然硬生生看順眼了, 所謂愛屋及烏,大概如此。
鍾曉還沒下樓,站在樓梯都聞到香味了,他回頭對江徑說, “是你喜歡的幹拌紅油抄手!”
江徑把紅領巾遞給鍾曉, “鼻子真靈。”
“真的!”,鍾曉用圓潤的鼻尖頂頂江徑,“大師說我鼻邊有顆小痣,上輩子可能是狗誒。”
江徑,“……?”
又是在哪個夢裡聽說的。
“好了好了,船船你別理他了,待會兒抄手坨一起了。”
陸青臺搭上江徑的肩膀, 攬著江徑走在前面。
因為是開學第一天,路上還有不少家長送學生, 鄉道就那麼寬,陸信不按喇叭只能放慢車速慢慢開。
陸青臺開啟車窗,扯開嗓子——“讓一讓,讓一讓——”
話喊未半而中道崩殂,江徑扯著陸青臺脖子把他撤回來,“別喊了。”
陸青臺:“為什麼?他們走路中間誒,好危險的。”
江徑不想開學第一天就敲他,太陽穴跟著跳,“你不覺得這樣叫很詭異嗎?”
鍾曉剛剛也想要跟風喊,陸青臺被江徑遏住了才不敢跟,但還是有點遺憾。
鍾曉:“還好吧,我看電視劇要開道也這樣呀,很拽。”
江徑,“……”
你又是在哪個抗日神劇裡看得偽軍送太君?
江徑忍住敲他們兩頭包的衝動,冷著臉說,“我冷。”
陸青臺立刻把窗戶關掉了,一點縫隙都不留。
陸信照例把麵包車停在距離學校幾百米的地方,免得靠近學校容易阻塞交通。陸信單肩揹著江徑的書包,一手牽著江徑。
陸青臺和鍾曉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像兩匹很久沒出來撒歡過的歡快的小馬駒,看陸信和江徑走得太慢,回頭跺跺腳催促他們,
“爸爸你能走快點嗎?”
江徑牽著陸信的手也往前傾斜,“陸叔叔,我們快點吧,免得遲到了。”
“好。”
等終於走到了學校大門口,人頭擁擠,學生接踵而來,誤入了一堆吵鬧的小鴨群,左右前後都是嘰嘰喳喳的聲音。
陸信以一米八多的身高掃過四周,沒有發現可疑人員。陸青臺和鍾曉也以矮矮的個子抬頭仰望了一圈,沒找到想找的阿姨。
陸信盯著他們走進校門,不容置疑。
“下午我來接你們。”
陸信等看不見孩子們的背影了,才轉身去了文具店。
開學第一天,老闆今天生意興隆,掛在門口的紅領巾賣掉了一條又一條,現在還忙得很。
陸信就往旁邊遠處站,等預備鈴都快響了,學生們匆匆往校門口衝進去,店門口冷清了,陸信才走過去。
女老闆低頭算帳,陸信敲了敲她的檯面,“老闆。”
“誒,今天你送孩子啊?”
老闆是認識陸信的,昨天才給他家崽子打了折。
但陸信嘴角沒有什麼笑意,看起來挺嚴肅認真的,老闆心中一緊,莫不是昨天真砸到孩子了?
陸信把老闆表情盡收眼底,道,“昨天我家孩子來買了書,是不是遇到了一個女人?”
老闆,“對呀,幸虧她擋著書,不然我真怕砸到你家孩子了,他沒受傷吧?”
“孩子沒事兒。”
陸信掃了一眼店內,也沒有安裝監控,因為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這種校門口老店子一般都不會安裝的。
“只是我想問問,那人大概長什麼樣子?我聽孩子說她還送了我家孩子回家。”
店家恍然大悟,昨天的女人她還記憶猶新。
因為對方長相也很出彩,是很英氣的面容,這邊鎮上的姑娘都不怎麼高,她至少又170多嘞!
“喔,我記得!她還挺高、多麼好看的嘞,看起來二十多歲,扎馬尾穿了件白短袖,買了兩個老師用的本子。你們家孩子特別親近她。我看她不像人柺子——”
陸信的手臂勐然繃緊了,瞳孔放大,目光鎖定對方,特別是在聽到老闆說孩子親近她的時候,目光幾乎是在震動了。
老闆被陸信忽然攝人的氣勢嚇到,結結巴巴停嘴不敢說話,可看陸信的表情又不像生氣了。
陸信不由自主向前傾,本能地想要聽老闆說更多的細節,他一隻手下意識緊緊抓住櫃檯,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大概多高,175?是不是下巴有一道小疤痕?”
陸信急切地指著自己的臉給她看,從耳朵劃到下巴附近。
“有沒有帶一條項鍊吊墜,上面是一塊玉?”
老闆嚥了咽口水,腦袋裡緊急回憶,“好像是有項鍊,劃痕我沒注意看……哦!我記得她付款的時候從錢包裡掉出來一個牌子,好像叫什麼——鍾”
“鍾若飛。”
陸信打斷老闆的話,說話聲音微抖。
“對!好像是叫這個。我看那個牌子像老師用的啊。”
老闆後續說的話陸信聽得不太清楚了,只覺得聲音逐漸模煳,只有‘鍾若飛’這三個字盤據在他腦海裡,擠佔地陸信不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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