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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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信向老闆匆匆道了謝便快步離開,等走到安靜無人的地方,陸信拿出手機,打出了很久沒打通的電話,嘟嘟兩聲,還是沒有人接通。
陸信又打過去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不能再打第三遍了,鍾若飛說過不接就是在上課,不會接電話,會打擾她。
陸信剋制住顫抖的手,把手機放回兜裡。
他深深吐息。
從各種特徵來看,只能是他老婆了。
老闆說那列印著名字的牌子像是老師用的,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最不可能也是事實了。
陸信遠遠地看了一眼校門口,理智提醒陸信,站在校門巡邏走來走去的保安看起裡就很正義,絕不會讓他無理由進去。何況現在進去未必能找到鍾若飛,還可能打擾她授課。
但陸信現在心跳地太快,理智準備出走了。
她都把孩子送到家門口了,為什麼不作為主人進去坐坐呢?
陸信緊緊握拳,像一尊被封印的雕塑,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盯著學校門口。
其實學校才是他最該去的地方吧,老婆孩子都在裡面了。
·
而距離陸信幾百米的二年級二班教室陷入了另一種吵鬧中。
“我媽媽說我們今年可能要換語文老師!”
其他同學一臉懷疑,緊緊皺眉。
說話的同學被其他同學圍著,她很認真道,
“真的啊!上學期老師去生寶寶了啊,然後被調走了。”
鍾曉被震驚地連自己心心念唸的阿姨都忘在腦後了,
“什麼啊,為什麼要釣走老師?老師是魚嗎?”
陸青臺全程也是皺著眉聽完的,他剛剛去辦公室找老師了,確實沒看到,老師以前坐的位置空空的。
“別說了,先把作業交了。”
陸青臺餘光裡看見數學老師在往教室走,把同學們打散回座位上。隨後陸青臺跑道門口堵數學老師,看見數學老師走進來,陸青臺仰著頭,
“老師。”
“嗯。先回去坐著。”
幸好數學老師依舊是以前的數學老師。她從容地站在講臺上,低下的學生全都乖乖坐好緊張地看著她。
“這個學期,我還是你們的數學老師。”
低下似乎齊齊放鬆地唿了一口氣。
“但是語文老師因為生寶寶,所以暫時請假了,這學期會由新的語文老師代課,也有她代你們的班主任老師,待會兒老師就來教室,你們表現好一點,給新老師留一個好印象,知道嗎?”
“知道——”
教室下的學生齊齊地拉長了生意回答。
囑咐了陸青臺收作業和管理紀律之後,數學老師便離開了。
班級頓時陷入了幾種複雜交錯的情緒中,一方面語文老師雖然不教他們了但可能是暫時的,另一方面他們又開始好奇新的語文老師是什麼樣子的大人呢?
有人交作業的時候來問陸青臺,“班長,你見過新老師嗎?她人嚴格嗎?”
陸青臺睨他一眼,繳走他的作業。
“我怎麼知道,待會兒來了就知道了,回去坐著,別講話了。”
對方撇撇嘴,一個寒假不見,還是那麼兇,
真不知道江徑為什麼和他當朋友。
陸青臺把作業收齊,全部抱到講臺邊放著。
上課鈴聲響了,大家全都老老實實坐回座位,兩隻手搭在桌子上,抬頭率高達百分百。
校領導一進去以為太陽出來了,一田的向日葵抬著頭望門口。
江徑也沒能免去好奇的心情,和其他人一樣看著前門,而且他的心跳莫名有點快。
‘噔、噔、噔’
極度安靜中,靠近腳步聲音就顯得及其明顯。
所有人的心都提起來了,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江徑微微挺直嵴背,他盯著教室前那盞有些老舊泛青鏽的門,陽光照進來,連空氣中細小的遊走的灰塵都一覽無餘。
幾十雙眼睛注視下,粉筆灰在春意的光束下蹁躚起舞,她逆著走廊的光走進來。
她身量高挑,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目光很沉靜。
“早上好。”
她轉身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寫下她的名字,
“我是你們的語文老師,我叫鍾若飛。”
‘嘶拉——’
凳子劃在地板上聲音極其刺耳,鍾曉下意識想動作,被江徑按住手按在原地。
新的語文老師好像沒有注意到最後一排的動靜。
鍾若飛翻出花名冊:“我先點名認識一下大家。”
……
“江徑。”
江徑舉手:“到。”
鍾若飛每點到一個孩子就會抬頭看她一眼,就像是在記住他們的長相,和名字匹配起來。
“鍾曉。”
沒人回應,鍾若飛抬起頭看向直接看向鍾曉。
江徑在桌子下面一捏鍾曉的大腿肉,反手一擰,
鍾曉:“啊!到!”
鍾曉回答的聲音極響亮,班上的其他同學發出窸窸的笑聲,鍾若飛眼角也微彎,“嗯,”
“陸青臺。”
“到!”
江徑坐在兩個人中間,明顯感覺旁邊的兩個人都有一點浮躁。
他只能左手按一個,右手按一個,都太不沉穩了喔。
鍾老師讓他們拿出課本,翻開第一篇語文課文
——《小蝌蚪找媽媽》*
==========作者有話說:==========
有沒有猜到身份呀
,聰明的船船和他的兩個笨蛋哥哥
*實際上人教版課文課本中 上二年級才學《小蝌蚪找媽媽》,別管了別管了
(是抱不是掐)
第24章
鍾若飛先給他們領讀第一句, 讓他們跟讀 ,
“池塘裡有一群小蝌蚪,大大的腦袋, 黑灰色的身子, 甩著長長的尾巴,快活的游來游去。”
清脆的童聲齊刷刷地響起, 每個字都像一顆飽滿的豆子, 被小孩子認真用力的從嘴巴里喊出來, 又齊齊交織在一起, 稚嫩的聲線匯合成為朗朗讀書聲。
一堂課40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 鍾若飛最後一句話也剛剛講完。
“好了,先下課吧, 下節課還是我的課。”
原本安靜的班級頓時像好多顆石子兒入池,盪漾起圈圈漣漪,一圈一圈漣漪相互碰撞,一個寒假沒見的同學們前後左右開始聊天。
最後一排的三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後是江徑抱著杯子站起來, “我要去打水。”
“我陪你!”
“我也去!”
三個人抱著杯子走後門出去。
三人走到走廊盡頭排隊接了水, 轉頭就看見鍾若飛在不遠處面帶笑意的望著他們,就站在桂花樹邊。
真看見了想要看見的人,江徑感覺到身邊的兩人反而變得扭捏起來了,半天不敢往前走一步。
江徑只好走在前面。
他走到樹下,“鍾老師。”
“我昨天說今天你們一定能遇見我,沒有騙人吧?”
江徑走過來了,陸青臺和鍾曉自然也跟著過來。
鍾阿姨變成鍾老師了, 而且還是自己的語文老師,這好像讓幾個崽子有點卡殼。
“你怎麼會是語文老師呢?居然還是我們的語文老師。”
鍾曉到現在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這也太巧了。”
鍾若飛也是暑假才交接過來的,她來之前只知道自己會接替一個備孕的老師的工作,卻也沒想到居然正好就是鍾曉所在的班級。
“以後邀請老師你來我們家,是不是算家訪啊?”
陸青臺問出的這個問題,把鍾若飛都逗笑了。鍾曉還是想邀請鍾若飛來他們家。
鍾若飛笑著說:“應該算吧。”
鍾若飛揉了揉江徑的腦袋,“好了,回教室吧,我也去教室再認識一下同學。”
·
校門口,保安坐在校門口旁邊的保安室,眼神注意著馬路街道對面高大的男人。
坐了半個小時,他終於忍不住了,走到陸信的旁邊。
“你在這兒等孩子?離放學時間還久的很喔。”
一旦上下學的時間過去,校門口前面幾乎是一個人也沒有的,陸信知道自己一個人站在這兒顯得很可疑,要不是他是三個孩子的家長,保安這會兒應該是左手對講機,右手鋼叉地走過來了。
“兄弟,是不是好久沒送孩子來讀書,有點兒心慌啊?”
保安大叔在這兒守了這麼多年,也見過形形色色的家長和學生了,有時候真能遇到家長比孩子還捨不得的,特別是送一年級剛剛讀書的孩子時,家長能在門口站一個小時,生怕聽到孩子哭聲似的。
“你看你這樣,覺也沒睡好吧,黑眼圈兒比我讀高中的女兒還重。”
陸信抹了一把臉,是挺憔悴的。
他前一天做了許多活,身體叫囂著累,但陸信昨夜就睡了5個小時不到,不知道怎麼回事雞還沒打鳴、晨霧還沒有散去他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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