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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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臺坐上麵包車,“爸他人呢?”
主駕駛位置上坐著鍾若飛,陸信居然下午也沒有來。
太奇怪了!
“他還在村裡有點兒事情,今天下午沒時間。”
江徑自從上次被點,最近都不樂意坐中間了,要在靠車窗的位置,外面是路上行色匆匆的學生家長,和他們的追著雨傘走的孩子。
雨滴沿著窗戶斜斜地往下滑,江徑的唿吸沾染上,外面嫣綠的世界也變得模煳。
江徑的手指在窗戶輕輕劃過,路過的家長們,表情比以往更加嚴肅,眉心被雨水蹙緊。
==========作者有話說:==========
我毛漢三又回來了!
第28章
天花板的牆頭很白。
陸青臺躺在江徑的床上, 和天花板比誰先動。
瞪了兩分鐘,以陸青臺眼睛又酸又痛而止。
陸青臺翻身一躍而起,‘啪’一聲地踏在床腳邊, 木床嘎吱嘎吱哀嚎。
陸青臺頂天立地, “不是!沒人覺得我們該做點什麼嗎?”
江徑斜睨,“你出去只能幫倒忙。”
鍾若飛把他們送到家後, 立刻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似乎有很著急的事情。鍾若飛囑咐他們不要出門, 乖乖在家裡待著, 隨後就開著麵包車,消失在瓢潑雨幕。
陸青臺倒回板凳上, 江徑依舊沉穩如松。
江徑安學著陸叔叔,安撫地摸摸陸青臺小刺蝟一般直挺挺的硬茬頭,
“別擔心了,先去燒點熱水吧。”
陸青臺點點頭,同時發自內心地誇讚江徑,“船船, 你好冷靜。”
江徑矜持地昂昂頭, 安慰哥哥:“嗯,你別怕。”
·
雨夜,山巒影影綽綽。
三輪車和麵包車先後行駛在路上。
重疊厚重的黑雲下,沿著溼滑的村道,一路緩緩向上,方向盤轉一個彎,家壩子門口暖黃的燈光驟然出現, 如雲下被遮掩的明月拂開面紗,照亮了回家的路。
“餓了沒有?”
陸信走進雨廊下, 脫掉雨衣,裡面的衣服卻早就溼透了,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
“陸叔叔。”
快要一天沒有看見陸信,江徑從凳子上站起來,手裡還拿著一半橘子。
江徑:“陸青臺和鍾曉蒸了抄手。”
新的一年,陸青臺長高了,已經可以站在小板凳上蒸餃子了。
鍾曉想要謙虛一下,“船船用他醜碗調的蘸料也很好吃哦。”
江徑:?
江徑眼睛微微一眯,審視鍾曉。
鍾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上下唇瓣驚恐地抿起來。
兩位家長踐行端水的原則,只當沒有看見,先上樓換了溼漉漉的衣服。
下樓的時候,鍾曉表情諂媚,十分狗腿子地站在江徑身後,掐著指頭給江徑錘肩捏背,
“漂亮碗漂亮碗,船船我一時嘴瓢。”
江徑冷哼,反詰他,“嘴瓢地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鍾曉快被扎的滿頭包,心驚膽顫,他撓撓臉,又伸手擦額頭不存在的虛汗。
陸青臺坐在旁邊泛黃的木質老傢俱沙發床上看戲。
他又撥了一個春見柑,自己先嚐一瓣,確定很甜又多汁才喂道江徑嘴邊,“船船——啊。”
狗腿子!
鍾曉站在江徑背後捶背,眼睛都氣紅了。
鍾曉聞到橘子多汁的酸甜味,“我也要吃!”
陸青臺斜睨他一眼,嘴裡溢位一聲哼。
他剝開橘子,往空中一拋——“咔擦!”鍾曉牙齒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聽得江徑頭皮一緊。
他推開鍾曉,“行了行了。”
鍾曉嘴裡還含著甜蜜蜜的橘子,他身子擠了擠江徑,“你不生我氣了喔船船?”
“嗯嗯嗯。”
江徑本也沒有生氣,他知道那個碗客觀上……太藝術了,非常人所能欣賞,就連江徑第一次收到時都是咬牙切齒才說出喜歡。
江徑:“要是你們都覺得不好看,換一個用也可以。”
陸信洗完熱水澡出來,聽見孩子們的對話,他,“挺可愛的,不用換。”
很多小孩都有自己從小就喜歡、抱著不撒手的玩意兒,一個毛絨玩偶、或者一個卡通水杯,那碗一看就是陪伴江徑很久的,難道長得稍微藝術了一點兒,就得迎合別人的眼光更換?
這正說明他們家船船眼光獨到,很有藝術細菌,以後說不定是大藝術家!
江徑面對陸信真摯的眼神,逐漸懷疑自己的審美觀。
好、好看嗎?
鍾曉扯親爹褲腿兒,“爸你今天和媽媽去幹嘛了呀?”
“隔壁村漲水太多了,去幫他們搬了點兒東西。”
陸信沒有說,隔壁村倚靠的後山果然地質不穩,連下幾天雨,山垮了,帶著雨水滾下來,多少農耕土地、牲畜房屋都被掩埋。
鍾曉皺眉,“啊?那他們沒事兒吧?”
江徑和陸青臺也跟著望過來,專注地聽他說。
陸信:“人都沒有事,你小孩子家家擔心的還挺多。”
鍾若飛用毛巾包裹絞緊頭髮前腳走出來,鍾曉撲到她懷裡,
“媽媽你辛苦了。”
陸信和鍾若飛對視一眼,陸信對老婆微微一笑,轉身去廚房做飯。
江徑也理所當然地覺得鍾若飛是和陸信去同一個地方幫忙了,但實際鍾若飛是接到學校的電話才走的。
龍安鎮雖然只是一個鎮,但作為偏僻的農村地區,它實際涵蓋的範圍是非常寬廣的,衛星圖上看起來偏僻又貧瘠的丘陵裡藏著許許多多的村。
有的村莊距離鎮實在太遠了,孩子如果要去鎮上讀書走路得走兩個小時不止,所以除了鎮小學,還有村小學。
村小學還要更加簡陋些,多數只有一棟樓三層,每個年級只有一個班,板凳爛歪,牆角漏水,是江徑從未見過的。
不幸的是,滑坡的山腳下就有一個鄉村小學校,大自然的威力摧殘了那個扛過來3次地震的老舊學校。
唯一的幸運是前一天校長和老師們有所預警,放他們三天不用來學校,滑坡裹挾巨石、大樹而來時,教室裡一個孩子都沒有。
他們的讀書的地方垮了,但絕不可能給孩子直接放個春假,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校長大手一揮,那就先去鎮小學擠一擠吧!
鍾若飛作為班主任,負責挨家挨戶去登入哪些孩子送到她的一年級二班。
今天的一年級二班格外熱鬧。
陸青臺走進教室前門,揉了揉眼睛,睜大眼睛再一看,依舊人聲鼎沸。
他緩緩拍拍江徑,“船船,我好像出現幻覺了。”
教室裡平白無故多了至少十多個陌生人,驟然變得擁擠起來。
“你是沒睡醒。”
江徑越過陸青臺率先進教室,又一次接收目光的洗禮。果然,沒有任何一個同齡人能免過江徑的顏值衝擊,新同學們呆呆的。
鍾曉:“昨天少了人,今天多了人!這個教室有魔力!”
江徑:“你更是再睡一覺。”
陸青臺很快自己緩過來,隨機拍一個陌生同學,“誒同學,你們是不是一起迷路了?”
陌生同學轉過身,看了陸青臺一眼,又面無表情地走開。
陸青臺,“?”
要不是江徑還在教室,他非教教他什麼是講禮貌懂禮貌。
他換了一個女孩子問,“同學你怎麼在我們班呢?”
女孩子把目光從江徑臉蛋上收回來,如夢初醒,對上陸青臺咬牙切齒的微笑的臉蛋,她下意識一抖,回了神。
“劉老師帶我們來的,我們小學塌啦!”
學校塌了大概是許多孩子都做過的美夢。
陸青臺點點頭,安慰:“哦這樣啊,你放心,我們學校不會塌的!”
女孩,“……”說點兒好聽話行嗎?
陸青臺和江徑匯報情況,江徑點點頭,“雜物室有備用板凳,去問問老師現在可以搬嗎?”
“好的船船!”
陸青臺咧嘴笑,右手一敬禮,叫上鍾曉就往外衝。
沒一會兒,陸青臺回到教室,站在前門吼:“新同學把書包放下,跟我去搬板凳!”
幾分鐘後他們抱著板凳,排成一列走進教室。
陸青臺:“從最後一排往前一個一個挨著坐,不要擠。”
陸青臺排完回座位,看見旁邊凳子上的人,眉頭一皺,“是你。”
剛剛一點禮貌也不懂的冷臉人。
對方聞言抬眼斜瞟陸青臺一眼,什麼也沒說就眯著眼睛看了看他,隨即淡淡收回目光。
陸青臺從中品味出一絲蔑視。
陸青臺的舌尖磨了磨臉頰右側的小虎牙,有點兒不爽。
江徑扯住陸青臺袖子,眼神中暗含批評:“你幹嘛陸青臺。”
“我感覺他看不起我,他脾氣不好。”
陸青臺大聲告狀!
江徑堵了兩下耳朵,整個過程他就聽出陸青臺嗓門兒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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