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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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昨天呢?”
“她家小狗生了,要接生。”
“前天呢。”
“哦,前天她真發燒了。”
一番話把化妝師和小青都說沉默了。
“所以?”
江煙湊近了她點,用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道:“我是怕有人在旁邊會攔著我撩秦老師。”
“江老師。”化妝師艱難道:“你回來一點,我實在不好補妝。”
“聽見沒,人家讓你回去點。”秦瀾伸出纖纖玉指,得意地戳著她的肩膀。
江煙眼神勾子似的在她食指上一垂,笑吟吟地順著她的動作挪回去了。
“你覺不覺得最近秦老師和江老師之間不對勁?”一個群演轉頭問另一個群演。
“那肯定的啊,沒瞎的都看得出來。”
“秦老師居然伸手碰了江老師。”
“這算啥,她倆現在連床戲都拍過了。”
“不一樣,那是戲裡,以前戲外她倆是能離多遠就有多遠,現在居然都上手戳戳了。”
“是哦。”群演們開始深思:“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自從鬱導給她倆放了一天假去入戲後,再回來氣氛就怪怪的了。”
群演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兩位老師一定達成了某種協議,她們現在還在演戲!真敬業啊,為了能順利拍攝,不計前嫌……”
角落裡,三個目光詭異的宮女互相對視著,面帶幸福地搖了搖頭。
“我建立超話了。”宮女一號說道:“我們三個一定是最早的cpf。”
“好啊,超話名叫什麼?我去搜。”
“秦江。”
“不行,叫江秦。”
“別扯了,肯定是秦江,江秦這輩子不帶行的。”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超話建好了,都來簽到。”
化妝團隊收拾東西下去了,攝像組就位,兩位老師開始調整狀態。
“明天讓你助理來上班。”秦瀾道。
“為什麼?明天我助理要搶回家的票。”
“讓她取消行程,回來上班。”
江煙湊近了一點:“秦老師關心我?”
“自戀。”秦瀾翻了個白眼:“快回去站好。”
第26章 江煙襯水流。
“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呢?”太平的口氣不自覺軟化了些。
“自然都記得。”上官婉兒道。
“你今天來, 就是為了給崇簡算命的?”
上官婉兒遲疑了一會兒,方道:“如今太后遷都城,拜洛水, 剪李唐,公主應當知曉太后意圖。”
太平挑了下眉, 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上官沉默了一會兒, 又道:“駙馬過世, 太后必然再為公主賜婚。公主可知駙馬人選?”
太平自嘲一笑:“自然是武家子孫。怎麼, 你是來打探口風的?”
她佯裝鎮定地望向上官婉兒,實際上心思跳躍。
上官婉兒搖頭道:“我跟在太后身邊, 因此略知一二。太后有意……將公主指給武奉先。”
奉先是武承嗣的字, 此人乃是武后的異母侄子, 最近風頭正盛。
太平臉上並無異色, 應當早有猜測,上官婉兒於是又道:“承嗣為人陰險狡詐,希望公主不要應允。”
太平有一陣沒反應過來:“我還以為你是來說媒的。”
上官婉兒噎了一下:“我沒有這個意思。”
“知道了,我乏了, 上官大人請回吧。”太平起身一副送客的姿態。但等上官都走出二里地了也沒見她上床休息,反而心神不寧地在廊下踱步,連薛崇簡飢餓的哭聲都沒注意。
“唉!”她嘆氣道, 孩子都生完了,這個上官卻又突然跑出來!她這是什麼意思?
理智上太平了解上官婉兒的秉性,她很重感情,年少時的情誼足以驅使她來“好心告誡”, 可情感上她又忍不住沾沾自喜, 畢竟上官願意打破僵局, 還會特地去打聽崇簡的名字, 證明她也是有一點在乎自己的吧?
這一場是江煙的獨角戲,秦瀾也退了下來,一邊喝著水一邊盯著上面看。太平還在守喪期間,穿著很素淨,但她一舉一動都充滿了用金銀珠寶養出來的那種富貴之氣。有很多人質疑《紅粉時代》的選角,因為太平這個角色簡直是給秦瀾量身定製的,天生貴女,性格驕縱,而上官婉兒正符合江煙團隊為她包裝的清純堅韌小白花人設,兩個人的選角像是完全反過來了。
拍攝路透的相機一直跟著江煙走,這一段放出來就能很好地反駁網上的質疑。
秦瀾的眼睛也一直落在江煙身上。鏡頭裡的江煙時而眉頭緊皺時而唇角微揚,黑紗也不能湮滅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她不由得想,雖然人設並不貼合,但二人的情感經歷卻有共通之處。她能將太平的暗戀演繹得很好,但江煙卻表現出了暗戀者的神魄。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機器運轉的聲音,偶爾傳來太平的嘆息。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江煙,眼神崇拜欽佩。
秦瀾突然意識到江煙是個很耀眼的人,剝離了她的追求者那一層身份,她依然是鏡頭的中心,視線的焦點。這個人和從前那個總是明裡暗裡給她“使絆子”的人不一樣了,彷彿在三年中徹底盛開,從容且強大,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令人不自覺矚目的引力。她用了三年的時間讓各大影廳門口的海報當中有自己的一張,就連秦瀾粉絲和江粉對掐的時候都不好意思指摘她的演技,只好翻來覆去地拿她搶過的那幾個資源說事。
她實在矚目,讓秦瀾也忍不住望著她,看她在鏡頭前一顰一笑,看她氣場強大,看她一笑成畫。
*
今天拍攝很順利,江煙那場戲拍完之後就結束了。兩人都不累,打算在市區散散步。
葉薇把她們送到江邊。
“你名字取得還挺好的。”秦瀾瞥見江水,心裡浮起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也以為我的名字是根據那句詩起的?‘江上柳如煙’。”
“不是嗎?”秦瀾有點詫異:“他們都說你是內娛柳如煙。”
“不是,我的名字是奶奶給我起的,是她很喜歡的一句詩。”江煙念道:“野色吞山盡,江煙襯水流。”
秦瀾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讚道:“好詩好名字。”
“謝謝。”江煙一笑。她們走在江邊,晚風愜意地撲在臉上。
“我覺得你和三年前變化很大。”秦瀾沉思。
“秦老師也說了,畢竟過了三年。”江煙笑笑。
“那你看我變了嗎?”秦瀾轉頭看她一眼。
“當然。”江煙道:“秦老師更溫柔了。”
“......”秦瀾還沒想到溫柔這個詞有朝一日能出現在自己身上,頗為不適應:“變化大嗎?”
“不大,和我最初喜歡上的那個秦老師差不多。”江煙笑著搖了搖頭:“還是那麼的不服輸,生命力旺盛得連太陽也曬不死。”
“但我覺得你變化很大。”秦瀾思索道:“可我又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裡不一樣。就是感覺......現在的你哪怕一無所有,比如沒有事業,沒有粉絲,沒有我,也不會一蹶不振。”
“而且……”她有些難以啟齒地摸了摸鼻子:“其實你來試戲的那天,我以為你是來找我算帳的……我都做好你會跟我反目成仇的準備了,沒想到你這麼……這麼不計前嫌……”
“原來秦老師想知道為什麼呀。”江煙笑了,一步邁上高高的石階。
場景重現,位置互換,還是那條江堤,江煙揹著手在上面走。
秦瀾明白了那天為什麼江煙非要牽著她的手。她這個視角總怕對方摔下去,忍不住伸手扶了她一把:“你小心點。”
江煙由她扶著。
“可能是因為,我學會了給自己安全感吧。”她道:“如果人沒有學會愛自己,又要怎麼去愛別人呢?”
“又是愛……”秦瀾嘟囔道,這群人成天把喜歡和愛掛在嘴邊,但她實在是搞不懂到底什麼是愛。
“那你說說,愛自己和愛別人有什麼不一樣的?”
江煙笑了笑。
“從前我很羨慕小王子,因為他有一朵屬於他的玫瑰。後來有個人告訴我,有沒有玫瑰你都是王子。”
“你說我變得不一樣了,其實我只是學會了怎樣依靠自己。”江煙慢而溫柔地說道:“也許我學得還不夠好,但至少現在我已經不會再完全依賴你來滿足情感需求了。我的朋友教會了我最重要的道理,真正的愛情絕不是迷失自我。在你面前,我應當首先是我自己。”
其實秦瀾不知道的是,和她劃清界限後,江煙曾經一度精神崩潰。
江煙愛上秦瀾的時候正處於人生的低谷,很難不被她身上那種野蠻蓬勃的生命力吸引。她在電話裡對雲垂說秦瀾是她精神上的救命稻草,但救過她一次的秦瀾現在不要她了。她好羨慕小王子,永遠擁有獨屬於他的玫瑰。雲垂讓她開著位置,兩天後,她的朋友跨過大洋彼岸出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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