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7章
從王妃那出來後,紅藥心裡憋了一肚子火氣,不僅被人莫名其妙的扇了一巴掌,還很屈辱的跪在地上,任人宰割,紅藥暗暗發誓:今日之事,只此一次。
良久後,紅藥摸了摸已經紅腫起來的一半臉頰,發現已經消腫一大半,她這才動身回菊香苑。
紅藥心想,若是剛才她從王妃那直接回去,被絲絲和靈靈看見她臉上的巴掌印後,肯定又要一番詢問,她也知道二人是為了她好,但在王妃那裡受到的屈辱,她暫時並不想提起分毫。
紅藥只顧著心裡想事,埋頭走路,卻忘了看前面的路,這時,她突然聽到有人大喊“姑娘”,聲音焦急緊迫,她抬頭循聲望去,腳下卻未停下,剛看到一個人影時,空中猝不及防的傳來一道沉悶的撞擊聲——她的額頭與一根硃紅漆色的圓木柱子撞上了。
“姑娘,人沒有第三隻眼睛,所以走路還是要好好走路,不要三心二意的。”
紅藥揉了揉發疼的額頭,皺著眉頭看向來人,此人看著一表人才,儀表堂堂,再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布料,便知來人身份並不簡單。
紅藥本想好好跟人打聲招唿,但一聽對方奚落的言語,心情便不太好:“這位公子,你既然都看到了,為什麼不提前提醒我一下,反倒眼睜睜的看著我被撞,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姑娘好不講理,自己走路不看路,被撞了卻還要怪罪別人。”
紅藥不與他講理,捂著額頭就走了,誰知男子突然躥到她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紅藥不滿道:“起開!”
男子置若罔聞:“我想請問姑娘一件事……”
紅藥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就道:“不知道!”
“姑娘好沒禮貌,有道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姑娘這態度實在是一言難盡啊。”
紅藥看著他一副彷彿她犯下了天大的錯事一樣的痛心疾首的模樣,慢慢的放下了額前的手,這才開始仔細打量他。
此人穿著一身正式的襴衫,有著精緻的五官,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優雅,可謂是儀表堂堂的風流才子,不過……
他那張嘴說話真是有氣死人的本事。
紅藥裝模作樣的扮起了大家閨秀的姿態,嗲著聲音問:“敢問公子來府上有何事?”
男子看著紅藥規規矩矩的模樣,態度也好了許多,他先是作了作揖,而後才恭敬道:“姑娘,你可曾在府上見過文沛公主?我來這裡正是找她的。”
紅藥又打量了一下男子,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好馬要吃回頭草的王孝賢王世子啊,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紅藥就終於明白文沛公主為何不喜歡他了,試問能有幾個喜歡自由的姑娘家會喜歡一個沉悶的書呆子?
紅藥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你……就是王孝賢王世子?”
“正是在下。”
紅藥哦了一聲,心裡想著文沛公主可能為了躲避王世子,又離開皇宮了吧,心裡不免有點同情他,但她面上還是又道:“文沛公主不是應該在皇宮裡才對的嗎?王世子應該去皇宮找才對。”
王世子苦笑一聲,道:“若是姑娘見到公主了,還請姑娘派人來侯府通知在下一聲,在下找她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看來文沛公主並不在皇宮啊。
“世子,你我並不相識,我為什麼要幫你呢?”紅藥存心逗她,誰讓他剛才說話那麼氣人的。
王世子一愣,待看到紅藥臉上的笑容時,才明白過來剛才表現的矜持有禮的女子不過是她偽裝出來的,王世子又施了一禮:“姑娘說的在理,那就不勞煩姑娘了。”
紅藥茫然的看著王世子略帶落寞的背影,她又小跑跟了上去,一上來就對他大加讚賞:“我看世子一表人才,又有真才實學,按照這條件,應該能找到許多合適的物件才對,怎麼就看上被人寵壞的刁蠻公主了呢?”
王世子聞言,駐足看著紅藥,仔細揣摩著紅藥與公主之間的關係,良久,他嘆了一口氣,只說一句:“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這話有意思,這是在告訴她,以前公主追求他時,他不懂得珍惜,現在想來珍惜,卻又已經晚了,所以當初他如何對待公主的,現在這些又全都回到他的身上了。
……
菊香苑。
紅藥剛踏進屋門,就被嚇了一跳:“你還真在府上啊?”
“怎麼了?”文沛公主吃著糕點,含煳不清的問。
“我剛才看見侯爺家的世子了。”紅藥一邊說,一邊手指著門外。
文沛被這句話嗆得連連咳嗽幾聲,紅藥急忙給她倒了一杯水,一邊順著她的嵴背,一邊看著她。
“你跟他說我在這裡了?”文沛喝下一大口水後,問。
紅藥坐下來道:“我哪知道你真在這裡啊。”
“沒說就好。”文沛繼續自在的啃著糕點吃,彷彿王世子於她而言就是一個過路的陌生人而已,不足以掛在心上。
感情的事情最不好說,她對二人之間的事情雖然大致瞭解了不少,但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輕易插手為好,不過,紅藥覺得公主老是這樣藏著躲著也不是一個辦法,便開口道:“公主,你老是躲著他也不是辦法,還不如趁早把事情都給他說清楚。”
“我都說了,可他就是不聽,固執的很,那我也就沒有辦法了,而且我被這件事情搞得也是心煩意亂,明明什麼犯法的事情都沒做,整天卻跟做賊的似的,到處東躲西藏的,你說誰說過這種日子啊。”
紅藥便不再多說什麼,安靜的喝著茶,眼尖的文沛公主突然盯著紅藥的臉看個不停,紅藥被她看的心虛,她雙手捂著臉,問:“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文沛突然捏住紅藥的下巴,就像一個霸道的男人捏住柔弱的女子的下巴一樣,視線在紅藥的左右臉頰上來回掃視,就在紅藥快要忍不住的時候,文沛說:“誰打你了?”
紅藥輕輕的拿下文沛捏住她下巴的那隻手,笑著說:“沒人打我啊。”
“那你臉上的痕跡是怎麼來的?”
紅藥暗想:這傢伙眼神怎麼這麼好,還是說她臉上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除,紅藥招唿來絲絲和靈靈,語氣隨意的說:“你們兩個快幫我看看,我臉上有哪裡不正常的地方了。”
絲絲和靈靈看了半晌,絲絲說:“姑娘臉上沒有不對的地方,但是額頭上有一塊紅紅的印子,姑娘,您是不是磕到什麼東西上了。”
紅藥笑看著絲絲,然後又對大家說:“我想事情太入迷,一不小心就碰到柱子上了,我就是在這個時候遇見王世子的,他都看見我快要撞上柱子了,卻也不開口提醒我,真是氣人。”
然而,事實的真相並不是紅藥所說的那樣,王世子當時是想提醒她當心前面,誰知,他剛喊完“姑娘”二字,紅藥就被撞上了,剩下的四個字“當心前面”也就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沒被人就行,若是被人打了,你就還回去,不敢還的話,就來找我。”
……
距離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王妃的肚子也越來越大,身上的浮腫也越來越嚴重,而王妃對生產的恐懼也越來越大。
導致每天都神情懨懨,提不起精神。
皇后聽說兒媳的情況,害怕繼續下去會影響即將到來的生產,便派人打算把兒媳接到身邊住段時日,身邊多個說話的人,兒媳的心情也會好些,對生產也會有好處。
不過,卻被王妃給拒絕了,她從小生長在深宮大院裡,見慣了妃嬪之間的殘酷鬥爭,為了爭寵上位,不惜害死一個又一個的無辜孩兒。
而如今,她是當今最受皇上寵愛的皇子的王妃,又是嫡長子,雖說文王本身無意於繼承皇位,現在也已立下新的太子,但只要有文王存在,在太子心中就總有一棵魚刺卡著,讓他極度缺乏安全感,就怕某日文王突然改變主意,那他的皇帝之位可就不保了。
若是她此時去了皇宮,就相當於把自己洗刷乾淨送去給人宰割,王妃自然沒有傻到那種程度。
而對於王爺來說,他雖然對王妃的情意有限,卻也不願意把她和孩兒置於危險之中,自然更不同意把王妃接進宮中生產的計劃了。
後來,王妃在府裡順利生下一世子,產婆笑嘻嘻的將襁褓中的嬰兒遞給文王,文王小心翼翼的接過剛出世的嬰兒,看著那張通紅的小臉,小巧的五官,文王的整顆心都快融化了。
孩子辦滿月酒時,紅藥帶著厚重的禮品也來到了現場,整個王府熱鬧連連。
紅藥興高采烈的穿梭在人群之中,來人都是京城的達官貴人,只有紅藥一人是經營酒樓生意的普通百姓。
偶有幾個人會過來主動跟紅藥聊上幾句,紅藥對他們也是客客氣氣,有禮有貌的。
許是話說多了,紅藥感到些許口乾舌燥,就藉口退下,去找了些水喝,等她剛走出人群時,手腕卻突然被人從後面攥住。
紅藥嵴背一僵,剛要動手,就聽身後傳來一道鬼魅的聲音:“你如果想讓這些無辜的人都陪你下葬的話,那你就動手吧。”
紅藥在聽到那道伴隨著冰冷徹骨,冷漠無情的熟悉聲音後,整個人如雕塑一般站在那一動不動。任人擺佈。
“現在跟我走。”邪魅的聲音再次響起。
紅藥從震驚中回神,突然主動挽上天軒的臂彎,巧笑倩兮的看著他,甜甜道:“公子,能不能讓我先給朋友道聲別再走?”
天軒望著那雙如星月燦爛般的眸子,任何拒絕的話也說不了,但為了怕紅藥從人群中逃走,他還是出聲警告道:“我在府外等你,若是你沒有現身,那整個王府的人都將為你陪葬。”
紅藥嬉皮笑臉的說了聲知道了,轉身的一剎那,卻換上了一副冷酷無比的神情,任誰看了都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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