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8章
紅藥哪是真的要去跟朋友道別啊,她是想借機從人群中熘開,躲避天軒的視線而已,不料卻被天軒察覺到她的計劃。
紅藥一邊若有所思的往府裡走,一邊在思索著該如何脫身,又不至於把無辜的人牽扯其中,最後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她乖乖地回到天軒身邊。
可這麼一想,紅藥又心有不甘,她如今好不容易從虎穴 裡逃出來,難道竟要再次涉入進去?就在紅藥冥思苦想的間隙,文王的溫潤聲音自身側傳了過來。
“筵席已經開始了,也不見你蹤影,本王就出來尋你了。”文王笑著解釋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紅藥只是看著他不言語,心中卻在思忖,如果把文王和天軒放在一起,二人的武功究竟是誰更勝一籌呢?
若是她把目前的情況告訴文王,文王是否會為了她與邀月宮宮主對抗呢?紅藥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唉,罷了罷了,這件事情還是不要跟任何人說起算了。
文王現在剛喜當爹,若是因為她的事情而讓他有了意外,那她就得揹負一輩子的內疚和自責了,再者,文王是晉陽國親王,一旦他與天軒發生鬥爭,將不再是單純的兩人之間的鬥爭,甚至還有可能發展成兩個國家的戰爭。
如果因為她個人的私事,而導致更多的無辜人被牽扯進來,那她就算以死謝罪也無法彌補她的罪孽啊!
又經過一番的深思熟慮之後,紅藥徹底放棄求助任何人的想法,她打算孤注一擲,背水一戰。
天色已經黑透,雖然庭院裡到處掛滿了喜慶的燈籠,但人與人之間的面目表情依然無法像白天那樣,將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過,紅藥異常的安靜還是讓文芾察覺出不對勁,他沉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紅藥換上笑臉,裝煳塗道:“沒發生什麼事啊,我在想我帶過來的東西合不合王妃的喜好,適不適合小世子。”
文芾顯然並沒有被紅藥的這一說法煳弄過去,他盯著紅藥臉上的強顏歡笑道:“可你的表情並不開心。”
紅藥乾笑兩聲:“有嗎?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剛剛店裡的夥計過來捎話給我,說是酒樓的生意太火爆了,人手不夠用,讓我趕快回去。我一想到這裡,心情就有點不好,今天明明是小世子的滿月之宴,我卻不能待到散場離開,心裡就有些難過。”
“你有一個缺點,說謊話時眼神是飄忽不定的,而且也不敢盯著對方的眼睛看,剛才你跟我說話時,一直都不敢盯著我看。”文芾不再自稱本王,而是換上了更為親切的我,彷彿二人之間一下子又回到了在雲啟國的那段日子,她就像厚顏無恥的流氓混混,而他則是高高在上的尊貴公子,兩個本不該聚在一起的兩人卻聚在了一起,卻又那麼和諧。
紅藥想了想,決定對他不再隱瞞,她長話短說道:“記得我們在雲啟國時說過,若是我有難了,就來晉陽國投靠於你,所以我從邀月宮逃離之後,就躲在了你這裡,本以為我不會這麼快就被人找到……”語氣中帶著不易讓人的察覺的無奈和淒涼,還有一絲不甘。
“他人現在哪?”
“就在府外。”
“邀月宮宮主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你要是落入了他的手裡,以後的日子將會生不如死,所以我不能把你交給他。”文芾認真的樣子彷彿在向她宣佈某些誓言似的,聽得紅藥一陣心顫。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紅藥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是時候離開了,若是讓天軒等的不耐煩了,可就麻煩了。
文芾一把攥住紅藥的手腕,這次的態度和語氣比剛才強硬了很多:“我不能把你交給他,既然當初我已經答應保護你,就不會在你有危險的時候把你推出去!”
“你有這番話就夠了。”紅藥笑道,然後便去掙脫文芾的桎梏。
“好一幕感人的溫情畫面啊,我出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啊。”天軒不知何時出現在二人不遠處的位置,語氣冰冷譏諷道。
文芾把紅藥拉到身後,以絕對的身高優勢形成一個保 護 傘,給紅藥安全,天軒看著文芾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三分譏諷,三分漫不經心道:“看來文王是不惜為了一個女人讓這府裡的所有人跟著她下葬了。”
“本王願意接受你的挑戰。”文芾不卑不亢道。
紅藥聞言,倏地瞪大雙眼,她震驚道:“你瘋了!我不同意你冒這個風險!”
文芾不以為意,低頭笑看著她,聲音出奇的溫柔:“你忘了在雲啟國時突遭刺客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的文王確實武功高強,不過……紅藥覺得王爺不該待她這麼好。
天軒陰冷道:“你們二人的敘舊就到此結束吧,紅藥,跟我回宮!”
她剛邁開一步,卻發現手臂被人攥住,紅藥茫然出聲:“王爺?”
“你願意跟他回去嗎?”文芾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準確無誤的盯著紅藥問。
廢話!她當然不想跟他回去了,回去就意味著要去送死,如果不是天軒拿這些無辜人的性命威脅她,她早就熘了!
此時,府裡依然熱鬧連連,沒人發現在王府的一個黑暗角落裡正上演著一場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戰爭,彷彿紅藥只要敢說一個不字,天軒就會瞬間把整個王府夷為平地。
紅藥進退兩難,但她現在又毫無選擇,就在她糾結的間隙,文芾又開口了:“我知道了。”
說罷,紅藥就驚訝的發現他鬆開了她的手腕,黑暗中她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文芾的做法時,就又聽見了天軒不耐煩的聲音。
二人一前一後的走在清冷的月色下,再見天軒時,除了那短暫的驚訝之後,她發現心底對他的情意不知何時早已煙消雲散,不知飄向何處,所以再面對他時,她的心跳不再為他跳動,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不過,眼前並不是真正該輕鬆的時候。
紅藥跟在他身後,望著他一言不發的背影,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他怎麼會知道她在這裡,竟然還準確無誤的找到了王府。
她離開邀月宮的這一年來,不曾聽說過任何訊息,她以為天軒早已將她逃跑的事情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卻萬萬沒有想到,一年後的某一天,她竟然又重新遇到了天軒。
紅藥平靜的出聲道:“天公子,您不會這一年來都在尋找我的下落吧?”
天軒沒有開口,依然沉默的走在前面。
紅藥撇了下嘴,覺得無趣,她慢慢的放慢了腳步,慢慢的拉大了她與天軒之間的距離,就在她打算縱身一躍逃離現場的時候,卻聽天軒悠悠道:“我現在對你的一切事情都瞭如指掌,你若是想讓這些人都平安無事,就給本宮乖乖回去。”
紅藥生平第一次被人拿捏住七寸,她再次面對天軒時的平靜不復存在,內心颳起狂風暴雨,面上卻在強裝鎮定:“公子,你就放了我吧,我年少不懂事時做了一些錯事,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紅藥暗指她曾經主動染指天軒的事。
天軒又不說話了,憋了一肚子火氣和一肚子話的紅藥一時間碰上了一個悶葫蘆,這下只能跟自己生悶氣了。
紅藥暫時也不敢再動離開的心思了,生怕這個如魔鬼一般的男人真如他所說那樣,對她在乎的人一一展開殺戒。
二人踏著月色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這本來是一件十分浪漫而又幸福的事情,卻被兩人踏出了一曲生離死別的蕩魂曲。
在紅藥看來,遇見天軒即是死,跟著天軒回邀月宮將會死無葬身之地,這月色自然就是為了給她送行而譜寫的一首月光曲了。
不知過了多久,紅藥突然感覺到空氣中颳起了一陣寒風,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被天軒摟住腰肢,一個360度的旋轉,穩穩的落進他的懷裡。
在紅藥還處在發懵的愣怔中,耳邊就響起了一個似笑非笑的清脆聲音,那聲音帶著嘲笑和蔑視,還有不言而喻的憤怒:“俗話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紅藥犯了我邀月宮的規矩,就要帶回去處罰,王爺最好識相點,不要插手本宮的家務事。”
紅藥看他說的冠冕堂皇,就毫無顧忌的脫口而出道:“天公子可莫要亂說,當初我只是在你手下當了一段時間差而已,並不是你邀月宮的人!”
天軒用力捏住紅藥的下巴,皮笑肉不笑道:“當初一心想成為我的女人,這才出去多久,就找到了新的相好?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
紅藥被他話中的炫耀和不屑,嘲諷和挖苦弄得不堪,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於是奮力打下天軒捏住她下巴的手,又快速站在文芾身邊。
一道文芾跟前,紅藥就激動的問:“你怎麼跟來了?”
紅藥對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文芾感到驚訝和驚喜。
“他是你的敵人,我怎麼能忍心把你交到你的敵人手裡呢?”文芾笑著反問。
天軒沒有給二人繼續敘舊的時間,很快三人便陷入一場激烈的打鬥之中,三人交手,一開始就硬碰硬,以快制快,以剛制剛,這種打法雖然能快速決定出勝負,但也要看對手的實力與幾相差多少。
幾十回合下來,天軒與文芾二人武功不相上下,而紅藥卻早已落下陣來,她想繼續參與打鬥之中,助文芾一臂之力,然而兩人的陣法嚴絲合縫,她根本就沒有機會找到一絲空隙插手進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