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0章
在到達受災情況最嚴重的知州後,紅藥等人在知府大人的陪同下去慰問了許多受難的黎民百姓。
隨後,文芾又問在前線抗洪救災計程車兵情況以及受災等候救助的百姓的情況,大致瞭解了清楚之後,文芾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自洪水暴發到現在為止的半個月來,受災人口達到十萬之多,其中已有一萬多人在這場洪流中喪失了生命。還有更多的人在這場災難中失去了家園。
到目前為止,受災人數已將近達到知州總人口的五分之一,而需要救助的百姓人數還在持續上漲。
晚上。
紅藥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白天看到的令人窒息的景象。
一個個受災的無辜百姓望著家鄉的方向哀聲痛哭,哭聲響徹天地,震撼人心,這悲痛絕望的哭聲哭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裡。
一個個在洪流中受傷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全都擠在一塊,地上僅鋪了一張竹篾席子。
有的人傷勢比較嚴重,連裡面雪白的骨頭都看得清清楚楚,讓人不覺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哀嚎聲,啜泣聲,呻 吟聲,絕望聲,聲聲入耳,不絕如縷。
受災的民眾們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特大洪水的泛濫中,似乎失去了活下去的所有希望,他們如一潭死水一樣,死氣沉沉,眼神呆滯無神的望著遠方。
這一幕,讓紅藥感到窒息,揪的心痛不已。
屋內的氣息讓她感到唿吸不暢,她披了件外套踱步到外面,夜風絲絲涼涼,帶走了她大腦中的鈍感和停滯不前的思維,讓她感到清明和輕鬆。
吹了片刻後,她略一思索,敲響了隔壁房間文芾的房門。
她現在睡不著,內心從未有過的空虛讓她極度渴望找個人說話。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拉開,紅藥在看到對方後,明顯一愣,而後便平靜道:“我有事情找王爺。”
她說的坦然磊落,讓本來以為對王爺有私心而對紅藥產生鄙夷的青衣,感到詫異。後者側了一下身讓紅藥進去,她剛一進去,就看到一群人分兩邊坐在房內,紅藥又是一愣。
不大的房間內坐著一同前來的孟大人,劉大人,還有知府大人,再加上青衣和王爺,共有五人,使得本就不大的空間頓時顯得很是逼仄狹小。
紅藥本來以為房內只有青衣和王爺二人,便想著過來叨擾片刻,沒想到此時卻有那麼多人在場,在看他們臉上嚴肅的表情,紅藥便知他們是在談論公事,於是她也不好繼續打擾,很識趣的就要退下。
文芾喊住她,當著眾人的面道:“紅藥,你也一起過來出謀劃策吧。”
紅藥連忙揮手拒絕:“我不行的。”
紅藥一直都是男兒裝扮,在場的幾位大人,尤其是隨文王一同前來的孟大人和劉大人,更是深知面前的這位俊秀小生在文王心中的重要地位,於是他們便殷勤的招唿紅藥同他們一起想對策,知府大人見狀,幾位大人都開口挽留這位小生,那他若是保持沉默,恐怕不妥。
於是除了一直話少的青衣之外,四個人全都勸她留下來,紅藥頓覺受寵若驚,彷彿置若夢境一樣虛幻,她渾渾噩噩的坐在文芾左手邊方向的最後一個位置。
這次談話,他們六人一直說到丑時才結束,從安排災民的住處,災後疫病的預防與注意,再到如何處理龐大的洪水量等一系列的問題。
等人陸陸續續退下後,紅藥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需要跟他說:“王爺,明天我想去抗洪救災的前線。”
文芾緊接著就道:“這些事情有士兵們在做。”言外之意就是不同意紅藥涉險,她的工作只需要在後方幫忙照顧安置這些災民即可。
“可我想去前線幫忙。”紅藥小聲道。
文芾走到她跟前,垂眸看她道:“你得時刻待在本王的視線之內才行。”
紅藥嘀咕道:“那不就和跟屁蟲一樣了嗎?而且也和我最初來這裡的目的是相悖的。”
文芾低笑出聲,“本王可是這次抗洪救災的總指揮手,你跟在本王身邊自有你忙的。”
紅藥還是不為所動:“可我還是想去前線,而且我還會輕功,還會功夫,前線更適合我,也更需要我。”
“這件事得聽本王的,一切行動聽本王指揮。”文芾不容置疑道。
紅藥撇了撇嘴,心情低落的垂下腦袋,文芾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道:“很晚了,今天你也累壞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的事情要忙呢。”
果然不出文芾所言,她雖然沒有去前線,雖然沒有整日泡在水裡,但接下來的每一天她都忙得焦頭爛額,她需要給每一個災民送上乾淨的被褥,需要給他們送上需要的藥品,同時還得照顧受傷的患者,給他們熬藥換藥等事宜。
天氣漸漸轉暖,暴雨也已經停歇了數天,洪水漸漸退去,士兵們也開始開通河道,疏通地面上的洪水,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與文芾同來的兩位大人先他們一步回到京城稟告這一抗洪戰果,皇上聽後,對文芾很是滿意,言語與表情之間不乏對文芾的讚賞與寵愛。
一個月後的某天豔陽高照的上午,文芾、紅藥、青衣三人已經收拾妥當,準備今日啟程回京城。
與知府大人道完了告別的話後,三人便踏上馬剛要離開,這時,一個小廝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他跌跌撞撞的跑到知府大人跟前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爺!不好了!有人得疫病了!”
知府大人聞言身體一震,腳下往後踉蹌一步,一連問出了幾個問題:“那人現在哪裡?是何時發現的?可知是什麼疫病?現在疫病處於什麼情況?”
三人十分默契的從馬上下來,一臉凝重和擔憂的看向小廝。
災難過後,除了重建家園之外,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需要重視——那便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疫病。
一旦患上此病,除非是神醫在世,否則便只有死命一條。
他們警惕了那麼久,每天都有郎中為每一個災民,尤其是受傷的災民進行診斷,然後開藥,目的就是為了預防警惕疫病的發生,或者在它剛有苗頭的時候就把疫病掐死,不成想,這洪水都過去一個月了,疫病才出現。
小廝嚇得哆哆嗦嗦道:“聽人說那人還在災民營裡待著呢,現在那裡已經有好多人都感染上了相同的症狀。”說到這兒,小廝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打了一個冷戰,由此可見他內心深處對疫病的懼怕。
知府大人急的直打轉,口中唸唸有詞:“這不是胡鬧嘛!快快派人將這些人隔離開來,然後再去給我請郎中過來!”
小廝跪在地上,哭喪著臉道:“老爺,已經請郎中看過了,起初以為是風寒症,大家都沒有放在心上,吃了郎中開的藥後,反倒症狀越來越嚴重,大家還是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風寒證也是能要人命的症,後來又讓郎中給開了更勐的藥,還是不管用。”
知府大人聽到前面把疫病誤診為風寒證後,心裡一咯噔,忙問:“你可知疫病流行多久了?”
小廝幾乎快哭了出來:“這症狀在人群中已經潛伏好多日了,已經有好幾個人因為此症而喪命了。”
於是突發的,又是意料之中的疫病耽誤了他們三人回京的行程。
沒有人知道第一個感染上瘟疫的人是誰,也沒有人知道第一個因瘟疫死去的人是誰,受災的百姓裡除了在與洪流的抗爭中去世的百姓之外,還有許多是因為受傷嚴重而沒有挺過來的。
更沒有人知道第一個出現瘟疫症狀的人是誰。大家一天十二個時辰擠在一起,見慣了受傷災民因傷情過重而引發的各種病症,起初人們還會對受傷災民的病重感到難過傷心與同情,但到後來,越來越多健康的人開始出現相同的症狀時,大家才開始害怕警惕起來,無暇再去顧忌那些受傷的無辜百姓們。
當一個又一個年輕的生命,年老的生命在他們眼前倒下時,恐懼也將他們籠罩。
高燒,寒戰,昏迷,皮膚上出現斑丘疹等症狀的現象一日比一日嚴重。
小廝哭哭啼啼的把事情敘述完之後,文芾和知府大人急忙趕往收容災民的地方(因為現在有些災民的家園還未蓋好,所以暫時還將他們安置在這裡)紅藥剛抬腳要跟著一起去,就聽文芾說:“你先在這裡等本王,青衣你留下來保護紅藥。”
文芾不給任何人提問和反駁的機會,跟著小廝便和知府大人一同趕往出事的地點。
……
紅藥在房中一直待到黎明時分還未聽到隔壁房門的一絲動靜,她心事重重的走到院內,就見青衣在月光下如一棵挺拔俊秀的松樹一樣站立在門外,她憂心忡忡的在亭下的一張圓桌旁坐下,兩隻眼睛因睏意而紅彤彤的,但大腦的亢奮使她無法安心入睡。
“青衣,你說王爺現在正在做什麼呢?”紅藥託著下巴,低聲道。
青衣候在她身後,並不說話。他到現在還因為文芾把他留下保護紅藥而心情不舒服,自然就不願意回答紅藥的問題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