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4章
胸口的鮮血就像泉眼裡的泉水一樣,不斷的往外汩汩流淌,花焰神色慌亂,內心緊張恐懼,他輕輕的拍打了幾下紅藥慘白的小臉,見她已經昏迷過去,胸口處的鮮血還在不住的往外淌,便不敢再耽誤片刻,抱起紅藥就要走。
天軒看著躺在花焰懷裡毫無生氣的紅藥,眼神一暗,心口的恐慌在不斷的擴大,他手裡拿著長劍,劍刃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花焰立馬全身警惕起來,將紅藥緊緊的擁進懷裡。
在距離花焰不到兩步的地方時,天軒突然停住腳步,這一刻,他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在王府看到的那一幕令他窒息的畫面——古婧琳渾身是血的趴在一張窄小的凳子上,而她身體兩側的男人還在不知憐惜的一棍又一棍的敲打在她的身上。
那個畫面,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他的眼神中好不容易出現的一絲憐惜與心疼很快便被滿腔的怒火和恨意佔據,那一點可憐的柔光很快就黯淡下去了。
“把她交給本宮,本宮可以饒你一死。”天軒用劍指著他,陰冷道。
花焰的手心此時已經沁滿了汗水,他在心中不斷的估算著如何才能從他劍下成功離開,但眼下的情況並不樂觀。
他被一雙如雄鷹一般犀利而銳利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看,根本毫無機會從他劍下逃脫,但是如果讓他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置紅藥於危險之中,花焰很難做到,況且她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花焰知道如果繼續耽誤下去,紅藥最後很有可能會因失血過多而死,但要是把她交給天軒,也只有死路一條。
花焰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令他棘手而又焦頭爛額的事情。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趕快請郎中過來醫治,等紅藥傷勢好了之後,再談跟你回去的事情,如何?”花焰試圖說服天軒心軟,讓他意識到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醫治紅藥的傷勢。
天軒還是道:“把她交給本宮,可以饒你一死。”
就在這時,已經陷入昏迷中的紅藥再次醒來,她睜開虛弱的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雙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花焰感覺到懷中人的動靜,急忙就低頭去看紅藥的情況。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此時對紅藥來說卻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豆大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紅藥虛弱道:“只要宮主放了王妃和小世子,我就跟宮主回去。”
花焰聞言,急忙就道:“紅藥!”
依照王爺的實力,奪回王妃和小世子是早晚的事情,他不希望紅藥這時也摻和一腳給自己惹來麻煩,尤其是現在連自身都不保的情況下。
天軒卻不屑地說:“你根本就沒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
文王傷了他的女人,他卻還要把王妃和小世子還回去,他天軒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這麼窩囊過。
紅藥莞爾一笑,氣若游絲道:“那我要是以死相逼呢?”
天軒因這句話不自覺的攥緊了劍柄,心裡一顫,面上卻依然如鬼煞閻羅一樣,“你早晚會死在本宮手裡,只是……本宮發現了一個更好玩的遊戲,那就是讓你生不如死。”
紅藥欲要說話,突然又吐出一口鮮血,花焰手忙腳亂的用衣袖擦去她嘴角的鮮血,看著越來越虛弱的花焰,他的心更慌了。
紅藥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毫無畏懼的看了會兒天軒,然後又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時,眼神雖然渙散,聲音雖然虛弱無力,但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
“花焰,你走吧。”
花焰不假思索:“我不可能拋下你一個人逃走,這不是大丈夫所為!”
就在二人決定認命束手就擒時,周邊突然捲起一陣大風,花焰下意識的就伸手替紅藥擋住風沙,寬大的袖子遮擋在紅藥眼前,將她整個人自胸口以上的位置全都遮擋住。
不一會兒,紅藥和天軒便聽到了刀劍相碰的聲音,兩劍相向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劍的快速甚至能清楚的聽到劃破空氣的聲音。
紅藥看向突然出現的著一襲青衣的熟悉背影,低吟道:“王爺。”然後便從花焰的臂間探出頭來去尋找那抹清冷的身影。
空蕩蕩的街道上除了他們幾人之外,再也看不見任何人。
王爺不在這裡。
花焰見青衣和天軒正激烈的扭打在一起,他趁機急忙抱起紅藥,打算趁亂離開現場,儘快去找郎中給紅藥醫治傷口。
紅藥見過青衣的武功,他雖然厲害,卻還不是天軒的對手,現在天軒就像一頭失控的勐獸,恨不得將他眼前的所有人都撕成碎片,到最後青衣肯定會有生命危險,他們不能就這樣離開。
奄奄一息的紅藥用手拽了拽花焰的胸襟,她仰頭望著神色匆匆的男人,虛弱無力道:“花公子,放我下來。”
花焰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邊走邊急切道:“你再堅持一會兒,我現在就帶你去看郎中。”
“我沒事,你快去幫青衣,他不是天軒的對手。”
回答紅藥的是一陣從耳邊劃過的風聲,花焰腳下生風,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些許,紅藥再次啟開蒼白的嘴唇道:“花公子,我不行了……你別管我了,快去幫青衣,否則……否則他會死的。”
紅藥就像一團軟綿的棉花一樣,渾身無骨的躺在花焰懷裡,聲音氣若游絲,現在的她,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花焰感覺到雙臂間的重量在慢慢變輕,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慢慢從他指尖熘走,他低頭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紅藥,心裡憋了一股無名的怒火,張嘴就罵:“這當的是什麼王爺,平時把我監控的死死的,我一有個風吹草動,那邊就開始有動靜了,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需要他現身的時候,卻當起了縮頭烏龜!”
“花公子,你有這個時間罵人,還不如趕快去幫青衣,依照他的功夫,堅持不了多久了。”紅藥有氣無力道。
每說一句話都耗盡了她全身的氣力,現在的她,只想安安靜靜的閉上眼睛睡上片刻。
花焰一時間陷入了為難之中,他很清楚青衣的武功,雖然青衣是王爺身邊的護衛,武功又很高強,但還不是天軒的對手,更不是文王的對手。
至於文王把一個武功沒有自己高強的人放在身邊當護衛,其實是源於對青衣的情分。
青衣的父親在文王弱冠那年陪同他野外狩獵,由於只是臨時起意,所以他們只帶了幾個隨從前去,返回京城的途中,卻不料遇到土匪搶劫,土匪依仗人多勢眾,手中又握有武器,在這場風波中很明顯的佔據了上風。
青衣的父親為了保護文王的安全殉職了。
自那以後,文王為了報答青衣父親的恩情,便主動向皇上要了這個人,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培養他。
而青衣也很爭氣,從來沒有讓文王失望過,做人做事都十分可靠,文王對他也是十分信任。
不過,有一件事一直堵在青衣的胸口,他不論再怎麼努力修行,這武功總是趕不上文王。
他認為的一個出色的護衛是要有高於主子的武功,那樣的話,他就能挺身而出,救主子脫離危險之中,然而現在卻發生了相反的變化,有時候他還需要文王的救助,才能讓自己脫離危險。
這對青衣來說,是作為護衛的一大失職。
花焰終於對自己進退有難的處境曝了粗口:“艹他媽的,老子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這麼糾結過!”
紅藥無聲的笑了,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道:“既然花公子做不了決定,那就讓我來替花公子做決定吧,去幫……幫青衣。”
此時的青衣,已經明顯落於下風。
他的一襲青衣也已經被鋒利的劍刃劃破多處,在破損處露出白色的裡衣,裡衣上染滿了鮮血,而外面的青衣在鮮血的浸透下而變得深沉,顏色更深,更亮。
俊俏的臉上也多了幾處血痕,烏黑的秀髮也變得凌亂不堪。
花焰一咬牙:“紅姑娘,你堅持住!”說罷,就輕輕的把紅藥放在地上,去援助青衣。
紅藥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異常安靜,就連耳邊的打打殺殺的聲音也變成了清脆悅耳的音樂。
就在紅藥徹底陷入昏迷之前,她感到身體突然一輕,被人凌空抱起。
那人的動作小心翼翼,就如同對待人間至寶一樣。
她剛要把頭枕在那人的胸口,舒舒服服的睡去,不再去過問任何事情,卻倏地發現在她鼻尖縈繞著的氣息與她所想不同。
那不是她期待的淡雅的花香味,而是長年累月與草藥接觸之後的藥香味,兩種不同的味道讓她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心境。
紅藥想努力睜開眼睛,想大喊求救,想逃離這人的懷抱,然而她的嗓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皮也無力睜開。
當她的內心在不斷的掙扎中時,意識越來越朦朧渙散,直至眼前一黑,徹底陷入昏迷之中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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