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5章
在花焰和青衣拖著一身的傷趕回王府之前,前者一直沒有勇氣再次踏入王府大門,若是讓文王知道交代給他的事情給辦砸了,不知迎接他的將是什麼懲罰。
花焰雖然一直忌憚文王的權力,說話做事總是有各種考量,一直以來也都是在文王的底線之上蹦躂,所以在別人看來,龍泉山莊莊主是一個不畏權勢的真君子,就連跟文王也敢對著幹,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原因為何。
文王性格的包容性比較強,只要你所做的事情沒有觸及到他的底線,隨便你怎麼蹦躂,他都可以裝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而,若是踩到了他的底線,你將生不如死。
他的身體不可抑制的因為害怕在發抖。
文王一雙銳利的漆黑墨瞳盯著單腿跪地的二人,犀利的眼神將他們從頭到腳掃視一遍,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沒有了一點意氣風發的樣子。
“人呢?”文王壓抑著怒意,語氣冰冷道。
青衣不卑不亢道:“回王爺,屬下無能,沒有把紅姑娘帶回來。”
花焰緊跟著就道:“回王爺,屬下無能,沒有把紅姑娘安全護送回來,讓她在即將到王府的路上被人搶走了。”
文王負手而立,背對著他們,不再說一句指責的話。
紅藥被天軒搶去,他要從中負一半的責任,如果不是他剛愎自用,相信青衣和花焰二人聯手就能打敗天軒,事情也就不會這樣,如果他沒有端著王爺的架子,而是親自前去龍泉山莊將紅藥接回來,她也不會被人抓去。
青衣猶豫不決,糾結要不要把紅姑娘受傷的事情告訴王爺,片刻後,他還是決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王爺。
“啟稟王爺,屬下趕到時,紅姑娘已經受了傷,不知現在……”
文芾聞言,倏地放大瞳孔,周身的溫度驟然降低幾度,冷冷道:“你說什麼?”
青衣下意識的吞了下口水,掌心沁滿了汗水,這是文王發怒前的徵兆,但他還是梗著脖子道:“屬下趕到時,正是紅姑娘胸口剛受了劍傷的時候,後來……後來花公子過來幫屬下的忙……紅姑娘就躺在地上……流了許多血……”
越說到後面,青衣越明顯的感覺到周身的溫度在急驟下降,他心裡越來越緊張,說話也跟著語無倫次,毫無邏輯可言。
花焰的心隨著青衣的說辭而起起伏伏,此時,他的心已經跌到谷底,額頭上也開始佈滿密密麻麻的薄汗。
關於讓文王放了古婧琳的話,花焰此時也不敢再提起一個字。
文芾聽得唿吸一滯,心驚膽戰。
“王爺,您要去哪兒?”青衣見文芾決絕的背影,急忙起身追到他身邊,問道。
文芾不敢再多做耽擱,就怕晚了一秒,而給紅藥帶來更大的危險。
他現在不敢想象深受重傷的紅藥會被天軒如何對待。
“你帶些人馬將寶月樓給本王包抄起來,趁他們現在還沒有轉移地點之前,儘快給本王把王妃和小世子救出來。”文芾吩咐道。
青衣領命之後就要先文芾一步離開,這時,跪在地上的花焰急忙喊住欲離開的文王,支支吾吾戰戰兢兢道:“王爺……我……我有一事相告……”
文芾顯然不願意與花焰多說一句話,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花焰的“功勞”,若不是他一味的聽從古婧琳的要求把紅藥抓走,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情發生。
甚至他現在連紅藥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你給本王好好想想該如何贖罪,要是紅藥有個三長兩短,本王要你整個龍泉山莊陪葬!”文芾淡淡道。
花焰聞言怔了下,立刻就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竭力為無辜的龍泉山莊的其他人求情,連忙認錯:“王爺,還請您三思,這件事是我辦事不周造成的,我願意一人做事一人當,求您放了其他人。”
“本王現在沒有閒心在這裡跟你扯話!你去協助青衣把王妃和小世子營救出來!”
吩咐完一切之後,文芾即刻就踏上了尋找紅藥的旅途。
……
一間明亮的偏房。
天軒一到自己暫時的藏身之處後,便把抓來的老先生拎到了偏房,手下沒輕沒重的一鬆,年邁的老先生經受不住年輕人的大力道,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他跌跌撞撞的扶住跟前的方桌之後,才穩住自己的腳步。
“你給她好好看看身上的傷。”天軒看也不看老先生,便硬聲命令道。
老先生看了眼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的人之後,整理下規整的衣服,又捋了下自己的鬍子,才邁著蹣跚的步伐走向床畔。
在他看到床上的人是誰之後,老先生腳下一頓,天軒將他驚訝的反應收之眼底,他用陳述的語氣淡淡地問:“你見過她。”
老先生臉上溝壑縱深的皺紋變得更深了,慈祥的臉上露出同情的表情,低啞著聲音道:“老夫一年前見過她,她來這裡找老夫詢問解蠱毒的方子,不過,她身上的蠱毒老夫也無力迴天,唉,一切就看她的造化了。”
天軒聞言,從鼻腔裡哼出一個不屑的聲音。
他研究的蠱毒天底下除了他,沒人可解。
老先生看著紅藥一張毫無血色,無比慘白的小臉不敢再多做耽擱,他先慢慢解開紅藥的衣衫,不料血液凝固,皮膚跟衣服沾到一塊去了,老先生讓天軒去拿了剪刀來,他小心翼翼的將衣服剪開,以確定不會傷害到紅藥。
待老先生將肩頭的衣服一塊塊剪掉之後,入目則是一塊觸目驚心的傷痕。
一旁候著的天軒在看到紅藥胸口的傷痕後,瞳孔倏地放大。
在她的左肩處,有一朵綻放的肉形花朵,而在花朵的正中心,則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傷痕,傷痕處鮮豔欲滴;肉形花瓣上,則染滿了鮮血。
花焰屏氣凝息,他努力回想著紅藥身上的這處傷痕是在何時弄上的,但他搜刮了記憶深處的每一個角落,依然找不到對應的訊息。
老先生眉頭緊蹙,言語之間無不在心疼這個女子身上遭受的一切。
“可憐的娃啊。”
老先生從藥箱裡拿出一個透明的瓶子,瓶蓋掀起的剎那,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道充斥在房內,老先生將裡面的酒精悉數倒在了傷口處。
昏迷中的紅藥此時終於有了反應,眉毛,眼睛因傷口處的疼痛而皺在一起。
這是天軒自認識紅藥以來第一次在她身邊守著,而這一次也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模一樣,加害到紅藥身上的傷害皆出自同一人——天軒。
等老先生把傷口清理消毒完之後,又給她上了上好的金瘡藥,這才開始包紮起來。
這時,一個年輕的小丫頭匆匆忙忙的來到偏房,一看見老先生就焦急道:“老先生,您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她又發燒了。”
天軒聞言,急忙大跨步離開,朝正房明廳走去。
老先生手下繼續包紮著傷口,他雖然焦急,卻也分身乏力,只能等他做完手頭的活計才能去救下一個。
小丫頭見他還是慢吞吞的,就更焦急了:“老先生,您倒是快些啊!”
老先生被人催的有些心慌又煩躁,他現在年齡大了,老了,手腳自然沒有年輕人的利索,他已經盡力在加快手裡的動作了。
“你莫催!”老先生有些不耐煩道。
“我家小姐現在燒的昏迷不醒,又開始說囈語了。”
“這是正常的現象,身上受了傷,自然免不了炎症的發生,你只要按照老夫給她開的藥方,一日三帖煎熬喂服即可。”
“我剛剛看了小姐身上的傷勢,好像比之前還要嚴重了,有些地方都化膿了。”小丫頭焦急道,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以前遇到身上哪裡破了口子,只要按時把金瘡藥往身上一塗,不出三天傷口就會結痂,若是情況嚴重了,則會好的慢些,卻從未見過越治越糟糕的情況。
老先生最後將繃帶打了一個節後,揩去額頭上的汗水,似喃喃自語說:“那位姑娘無非就是體外傷而已,好治;不像她,是層層的體外傷再加內傷。”
小丫頭沒有聽見老先生在說什麼,只見他嘴巴張張合合,一直坐在凳子上不動,就又開始催促起來:“老先生,忙完了,您倒是移步呀!”
老先生被人催的煩躁:“你這丫頭,有沒有一點孝心,老夫剛剛忙完一個傷者,能不能讓老夫緩口氣。”
“她的命不值錢,您幹嘛非要在她身上花時間呢,我家小姐現在情況很嚴重。”
老先生的臉色刷的一下鐵青不已,斥責道:“在老夫這裡沒有貴賤之分!”
小丫頭被老先生嚴肅的神情和斥責的語氣嚇得不敢出聲,只能在心裡默默表達對他的不滿。
由於古婧琳的傷勢部位比較特殊,從一開始他就從來沒有親眼檢視過傷勢的輕重;不過憑藉他幾十年的行醫經驗與高超的技術,古婧琳身上的傷勢他早已一清二楚,即使是後面的傷勢發展,他也精準把握。
所以,待他處理好紅藥的傷勢之後,拿起狼毫,揮墨,在紙張上寫下一些瀟灑的字跡後,便讓天軒按照上面的方子去採些草藥過來,而他則讓小丫頭繼續按照之前的方子每隔一段時間就給古婧琳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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