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0章
丫鬟醒來時,發現身邊人都不見了,就連躺在地上的那幾具屍體也不見了蹤影,一切靜悄悄的彷彿什麼也沒發生似的,除了地面上一灘又一灘斑駁的血跡在提醒她此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心有餘悸的拍了拍受驚的胸脯,心裡猜想著其他人可能趁她昏迷時,已經被宮主處理掉了,她又慶幸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好在自己的小命保住了。
丫鬟心情愉悅的走向古婧琳的房間,日子像往常一樣過著,每天負責伺候古婧琳生活的一切大小事宜,日子就這麼過著,她也一直沒有產生疑惑。
直到有一天,她的身體某些部位開始出現莫名其妙的痛,她感到納悶,每天一日三餐正常食用,生活習慣也非常規律,晚上睡覺也不會蹬被子,所以,從小到大她的身體都倍兒棒,幾乎沒生過什麼毛病。
將所有可能讓她生病的原因都找了一遍,也對自身反省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她的身體不應該有任何的毛病。
然而,她的身體卻真真切切的出現了毛病。
先是肚子疼痛,其次四肢也開始疼痛,到最後就連腦袋也鑽心的痛,就像有人拿著鑽頭使勁鑽她的腦子似的。
古婧琳半躺在床上養傷,屁股上的傷勢經過大半個月的修養,已經好去大半,然而,此次的傷勢,卻讓她的身體元氣大傷,還是不能隨便下地走路;她疑惑不解的看向正抱緊腦袋的丫鬟,喚道:“綠秀,你怎麼了?”
綠秀艱難的轉過身子,額頭上不滿虛汗,臉色蒼白,嘴唇更是慘白不已,她痛苦道:“古姑娘……我全身好疼……”
古婧琳看她一副快要疼死的模樣,就對另一個守候在旁的丫鬟說:“你去偏房請老先生過來看看。”
小丫頭領命,急匆匆的就趕了去。
“你別站著了,先坐下吧,許是這段時間忙著照顧我,給累壞了,待會兒讓老先生看一看,再給你開幾服藥吃吃,許就好了。”
自從古婧琳受傷以來,便是綠秀在她身邊忙前忙後的,吃喝拉撒幾乎全靠她一個人;這個丫頭對她不僅忠心耿耿,更是照顧有加,所以,古婧琳對她多多少少存有一些感激之情。
綠秀道了聲謝,剛坐在凳子上,就把整個上半身往桌子上一趴,右邊臉靠在彎曲的右臂上,左手搭在右手肘上,臉朝外面。
五官因為疼痛而變了形。
那種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在鑽心的痛讓她產生了死亡的念頭,然而,即使她現在想死也死不了,全身如一灘爛泥似的軟趴趴的趴在桌子上,四肢更是軟綿無力,動彈不了分毫,就連聲音她也失去了!
身體萬分疼痛,意識卻異常清醒,身體的異常變化給她敲響了警鐘,讓她意識到這並不是普通的病症導致的,然而,她卻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出現在哪裡。
她的淚腺猶如被人捅破了似的,淚水汩汩而流,像河水一樣源源不斷的從眼眶流出,這一刻,她內心的恐懼在無限的擴大。
綠秀驚恐的發現,死亡的氣息在悄然向她靠近。
老先生一進門,就看到正對房門的一張桌子上趴著一個人,那人眼球突出,瞳孔放大,一雙眼睛猶如死魚眼一樣一眨不眨,毫無光彩。
小丫頭被綠秀的模樣嚇出尖叫,連蹦帶跳的跑到了古婧琳跟前,一隻手抖個不停的指著綠秀,紅潤的嘴唇此時也變得蒼白,嘴唇哆哆嗦嗦道:“綠……綠秀……她……”
古婧琳沒了耐心:“好好說話!”
這時,老先生平靜道:“這位姑娘已經走了。”
“走了?”古婧琳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反問道,然後又茫然道:“你是說……她死了?”
古婧琳一臉震驚,不可置信:“不可能!她剛才還好好的呢!”
老先生不為所動,活到他這把年紀,又加上郎中的身份,使他早就見慣了生死,習以為常了,或者說麻木了,老先生繼續平靜道:“老夫剛才已經探過鼻息了,確定沒有一點生命氣息了。還請姑娘節哀順變。”
事情發生的猝不及防。古婧琳愣了許久,還沒有從綠秀去世的訊息中清醒過來,老先生也不方便在女子的閨房中作過多的停留,又說了些節哀順變的客套話後,便離開了。
小丫頭被綠秀突然離世的訊息嚇得魂不守舍,她儘可能的讓自己遠離那具屍體,就怕從屍體中傳出來不好的東西,繼而感染到她。
古婧琳從驚愕中回神之後,立馬吩咐小丫頭去喊天軒過來。
天軒趕到時,身後跟著一個冷若冰霜的男人,男人徑直走到桌前,一把就將死去的綠秀抗在肩上,此時,由於人才剛剛死去沒有多久,屍僵還未開始,甚至身上還有活人的體溫,所以,男人才比較輕鬆的就把綠秀抗在肩上。
“隨便找個地方把她燒了!”天軒的聲音毫無溫度道。
古婧琳躲在天軒的懷裡瑟瑟發抖,完全一副受驚了的小女人姿態,天軒的大掌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她的嵴背,極具耐心的安撫著她。
隨後,他就把古婧琳帶離了這間屋子,把她安排在自己的房間。
……
除了叢林後,二人身上略顯狼狽,衣服有多處被刮破,臉上也有點髒汙,而文芾身上的一襲白地緞袍髒的更是明顯。
紅藥累的渾身疲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後,兩腿敞開著,毫無姑娘家的形象,她微微皺起眉頭,看向本是白色緞袍,此時已經變成塗鴉般的緞袍,埋怨道:“王爺,你幹嘛要穿白色的衣衫出來啊?看看這一身髒的,就是可惜了這麼好的布料。”
文芾不甚在意,小時候他是身份尊貴的皇子,長大後又是地位顯耀的王爺,從小到大過著衣食無憂的優渥生活,身上隨便穿的每一件衣服在平常百姓家裡都是極其昂貴的,而用的物件等東西沒有一件是普普通通的。
過慣了優渥富饒的生活,自然也就不會在意身上的這件衣物了,對他來說,這只是他眾多衣物之中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了。
“你若是捨不得我扔掉,等我回去就把它脫下來,保準兒會讓下人洗的乾乾淨淨,猶如新的一樣再送給你。”
紅藥聞言,先是十分嫌棄,然後又衝他做了個鬼臉,隨後兩人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起來。
笑累了,紅藥的肚子又開始咕咕叫起來,文芾笑看著她,眼神不自覺的帶上一絲寵溺。
這段時間,二人一直在密林裡兜兜轉轉,參天的古樹下,沒有看到一隻野兔子,也沒有看到一隻野鳥,除了吃一點野果子之外,再無其他東西果腹。
文芾沒有一點王爺的架子直接趴在地上,將耳朵貼著地面,紅藥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問:“王爺,你在幹什麼?”
文芾從地上站起,拍了拍已經髒兮兮的白袍,道:“我在聽河水的聲音。”
紅藥一聽,眼睛都亮了,如果這附近有河水的話,也就意味著河裡有魚,那樣的話,她就有魚吃了!
文芾無奈的笑看著兩眼放光的紅藥,聲音不自覺的放柔些許:“聽聲音應該離我們不遠。”
說罷,便背對著紅藥彎下腰,道:“上來吧,我揹你過去。”
紅藥有些無所適從,她不習慣文芾對她突如其來的溫柔,那會讓她覺得怪怪的,甚至會讓她想要逃跑,但同時,又讓她想要靠近。
文芾繼續保持著半蹲的姿態,紅藥索性也不多想了,在叢林中艱難跋涉了幾天幾夜,再加上她身上的傷還未完全好透,身體早就疲憊不堪了。
紅藥趴在他的肩膀上沒多久,睏意便襲來了,文芾聽著耳邊傳來的均勻的唿吸聲,無聲的笑了,像一個天真的孩子般揚起了燦爛的笑容。
等紅藥再次醒來時,天空已經黑透,漆黑的夜色燃燒著一團熱烈的火焰,紅藥有一瞬間的恍神,呆愣道:“已經天黑了?”
說著,便從趴著的一塊石頭上起來,她剛一動彈,就感覺到整個脖子都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紅藥皺著眉頭,一隻手扶著腦袋,一隻手去按脖後頸。
文芾急忙放下手裡正在烤著的魚肉,一雙大手力道適中的給她揉著脖子,如果不是因為考慮到紅藥醒來餓肚子,沒有東西吃,他才不會讓紅藥趴在一張冷冰冰的石頭上睡覺。
紅藥皺了皺鼻子,五官擰在一塊兒,“什麼東西啊?這麼香。”
“給你弄的烤魚,馬上就可以吃了。”
這時,紅藥已經急不可耐的跑向了火堆旁,脖子上的痛已經被她拋之腦後,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吃——烤——魚!
紅藥看著被烤的焦黃的魚兒就胃口大開,她就像一隻餓了許久的小狼狗突然看到了食物一樣,又激動又毛躁。
她從文芾手中接過香噴噴的焦黃烤魚,心急火燎的就往嘴裡送,文芾見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忍俊不禁道:“剛從火堆上拿出來的,很燙,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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