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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這種動不動就要被人抱起走路的感覺,真心讓紅藥喜歡不起來,感覺好像自己成了廢人一樣,做什麼事情都要依靠別人。
紅藥望著天軒的俊臉,心想:雖然你長得很俊,卻也不能這麼霸道吧!雖然我們前世有某種聯絡,或許真如你所說,我前世對你窮追勐打,但這些我都不記得了啊,現在的你,於我來說就是陌生人而已,你這樣做,真的好嗎?
“公子,你還是放我下來吧,我自己會走路。”紅藥淡淡道。
天軒只是低頭衝她溫柔一笑,並沒有放下她的打算,繼續抱著她往裡走;紅藥無奈至極,感覺這個人就像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一樣,只是一味的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
紅藥驚訝的發現,這座空蕩蕩的大殿四周並不是簡單的牆壁,牆壁上有一個又一個幾乎與之融為一體的大門,若不是仔細去看,根本就發現不了。
天軒抱著她開啟了一道房門,入目就是一座約十米長的白色拱橋,拱橋下方是一條平行於他們流動的小河,河裡養了許多顏色鮮豔的魚類。
在距離拱橋的盡頭約兩米處的位置,橫向鋪設了淺肉粉色花崗岩,鋪設的面積很大,自橫向左右延伸,與小河的長度一樣,看不見盡頭。
在拱橋右側不遠處的花崗岩地面上,有一座粉牆黛瓦的方形攢山頂正方亭,亭邊雖然錯落有致的擺放了幾塊大石頭,但卻極有情趣,方亭後面沿左右方向延伸則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抄手遊廊。
天軒抱著她走上拱橋停下,面向小河的方向,笑著對紅藥解釋道:“這條河是經過人工挖鑿而成的,河裡面的水是從這座山上引來的山泉水。”
紅藥望著波光粼粼、水波盪漾的水面,又抬頭往遠處望了望,道:“這條河有多長啊?”
從剛才進入這裡的時候,紅藥就發現對面的花崗岩地面是一直沿著小河鋪設,看不見盡頭,而方亭後面的抄手遊廊也是如此,長到看不見盡頭,所以,她就對這條小河產生了好奇。
如果知道小河的長度,也就知道了抄手遊廊的長度,也就大概知道了這座宮殿的面積。
“沒有算過,不過是從泉眼那裡開始開鑿河道的,應該還可以吧!”
紅藥淡淡的哦一聲,便沒了下文。
天軒又抱著她踏上抄手遊廊,沿著抄手遊廊右邊,一直往前走,大約五十米後,在左手邊方向則是一片鋪著鵝卵石的平坦地面,兩邊各有一個大小適中的花園,裡面正綻放著五彩繽紛。
花園兩邊則是一排的房屋建築。
這裡比外面的大殿熱鬧多了,人們分工有序的忙著各自手中的活兒。
天軒笑看著正對著大道的那座房屋道:“那裡就是我們的寢宮!”
紅藥看著那棟硃紅色漆木建築而成的房屋,嘴角抽搐,心道:那是你的寢宮!
“公子,你放我下來吧!這裡有這麼多人看著,怪讓人不好意思的!”紅藥這次的態度比之前強硬了許多,要是天軒再把她的話當成耳邊風的話,她一定會發火的。
“娘子不怕,這裡沒有人敢亂嚼舌根的。”
果然,他還是把她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紅藥神情認真道:“公子,你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路!”
天軒看了她一眼,便戀戀不捨的把她放了下來,然後又伸出手去牽她。
紅藥揚起牽在一起的一雙手,看了一眼,暗地裡又嘆了口氣。
這個男人到底是有多黏她啊。
“公子,距離產生美。”紅藥提醒他,不要跟她走的太近,更不要總是黏在她的身邊,這樣會讓人覺得不適,會影響兩人之間的關係。
“我們都已經分開兩百年了,不論從時間上,還是空間上,距離都足夠了;現在是我們該溫存的時候。”天軒笑道。
上一世,天軒從來沒有像這樣把紅藥抱在懷裡,像這樣牽著紅藥的手,在他為她打造的宮殿內遊走。
唯一的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抱她,便是她去世的那天。
那一天,她沒有讓任何人進來自己的房間,就連為她梳妝打扮,穿嫁衣的人也沒有,她說,自己來就可以,不會耽誤吉時的。
吉時已到時,丫鬟們也沒見她出來,她們開始著急、驚慌,卻又不敢私自敲門而進。
這時,早已按捺不住的天軒直接破門而入,徑自來到梳妝檯前,一手狠狠的攥住紅藥的脖子,然後將她勐地甩到地上。
他看著穿一身鳳冠霞帔的紅藥,有一瞬間的恍神,很快他又恢復了冷若冰霜的表情,眼神陰鷙,狠厲的警告她道:“你要是誤了吉時,讓琳兒回不到我的身邊,我定會將你千刀萬剮,生不如死!”
紅藥衝他悽然一笑,猩紅的一雙眼睛,毫不畏懼的看向他,一字一句,卻又字字悲涼道:“天軒,你應該對我好點才對,要是我一個不開心,突然不想嫁過去了,那你的女人可就永遠回不來了,你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躺在別的男人懷裡,為別的男人生孩子了。”
“你敢!”天軒低聲怒吼。
“你看我敢不敢!你以為我真的懼怕你給我下的蠱毒嗎?你又以為我真的害怕你的千刀萬剮,生不如死嗎?笑話,我每天過著的生活不就是生不如死嗎?我早就習慣了。今日我答應嫁給花焰,只是因為我想嫁給他,與你沒有一點干係!”紅藥起身,撥了撥身上的塵土,拿起梳妝檯上的蓋頭便蓋在頭上。
丫鬟急忙恭恭敬敬的將紅藥攙扶出去,蓋頭下的紅藥,早已淚流滿面。
“宮主,從此以後,我紅藥與你再無瓜葛,生生世世!”紅藥走到門口時,停下,淡淡道。
那一刻,天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慌,然而,他並沒有挽留紅藥,而是給了她一個紅棕色的小瓶子,便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紅棕色的小瓶子裡放著的便是紅藥一直祈求天軒,天軒卻一直都沒有給她的解藥。
天下第一毒王不僅擅長使毒,也擅長煉毒。
一次,她作為古婧琳的護衛陪同她一起出宮,途中卻不料遇到了一夥武功高強的賊人,紅藥一人難敵數拳,為了保護古婧琳的安全,她身負重傷,而古婧琳則只是在胳膊上受了點輕傷而已,卻被天軒心疼不已。
他對紅藥的失職勃然大怒,正巧此時,他剛剛煉成了一種蠱毒,便毫不憐惜的逼紅藥吃下。
那種蠱毒是將上百種帶有劇毒的毒蟲關在一個密閉的器皿中,經過一段時間的角逐、殘殺,而留下來最強的那一位作為蠱毒,給人種下。
凡是被種下的人,一生都將受到如萬蟲噬咬的蝕骨之痛,
此蠱分為雌雄蠱,雄蠱可以控制雌蠱,進而可以控制被雌蠱控制的那個人。持有雄蠱的人,只需將它放在一個密閉的容器內,操縱雄蠱,便可控制對方。
在紅藥嫁過去的當天晚上,古婧琳安安全全的回到了邀月宮,然而,天軒卻並沒有像自己期待的那樣高興,反而心緒不安,心煩意亂。
第二天一早,邀月宮便傳來了紅藥去世的訊息。
天軒突聽這一訊息,身體一怔,隨後,眼淚便奪眶而出,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在聽到紅藥去世的訊息後,竟然會感到悲痛,同樣讓他驚訝的是,二十幾年來,那是他第一次落淚。
為了一個他從來都沒有看上眼的醜姑娘落淚。
他把自己關在房中,不吃不喝三天三夜。
那三天,他回想了與紅藥相處的點點滴滴,卻發現,他除了給紅藥帶來了痛苦之外,其它的什麼也沒有。
後悔,自責,懊惱,悲痛,難過,思念……一股腦的全部湧洩出來,他再也無法按捺住內心想要去見紅藥的衝動。
那一天,天上下起了大雪,他隻身一人來到花焰的地盤。
只為了把紅藥帶走。
令前來弔唁的眾人感到詫異與不解的是,一直以來與花焰都是對手的毒王天軒,竟然會來這裡弔唁他的妻子。
人們看著一身雪花,有些狼狽卻又不失英俊陰柔的天軒,紛紛側目。
他一句話未說,全程一張冷若冰霜的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銳利的盯著靈堂上的那口棺材看。
令眾人驚訝的是,他們本來以為一向是死對頭的兩人會大打出手,將天軒從這裡趕出去,然而,卻並沒有。
花焰並未阻止天軒前來弔唁的行為,更未拒絕天軒提出的無禮要求。
天軒看著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躺在棺材裡的紅藥,她的臉上還是那天出嫁時的妝容,身上的衣服也是那天出嫁時的婚服。
才短短的一天時間而已……
他伸出一隻好看的大手,愛憐的撫摸著紅藥的臉頰,眼眶微微溼潤。
天軒想起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仗著自己有幾分功夫,總是有恃無恐的來挑戰他的脾氣,即使她每一次都被打,卻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繼續來挑戰他。
他看著紅藥安靜的睡顏,不由得想起,那個愛笑的姑娘,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便沒了笑容,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不再在他耳邊聒噪不停,也不再挑戰他的脾氣……
他輕輕的將紅藥抱起,一句話也未說,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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