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七十三章
蘇九齡和李芍剛進入樹林沒多久,裡面就開始瀰漫起白色的霧氣,直至整個樹林都蔓延開來,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藥瓶,從裡面倒出四顆黑色的藥粒,遞給李芍兩顆後道:“這瘴氣有毒,你快把解藥服下,另一顆給赤霄服下。”
李芍一愣,顯然沒有反應過來蘇九齡口中的赤霄是誰,他又提醒道:“就是跟你一道來的那匹馬!”
語畢,蘇九齡給赤兔服下解藥後,一手牽著馬,一手拿著龍淵劍,小心謹慎的前進著。
李芍又是一愣,他看著掌心上的兩顆解藥,以為都是給他的,沒想到卻還有一顆是給這匹駿馬服用的。
這時,空中傳來一道淒厲的叫聲,叫聲快而急速,正以閃電的速度快速向下俯衝。
李芍面色嚴峻,全身警惕,聲音帶著一絲恐慌,喊道:“蘇公子!”
蘇九齡屏氣凝神,悄悄的鬆開韁繩的手,耳朵仔細辨別聲音的具體位置;由於林中瘴氣太濃,蘇九齡一時間很難準確的找到具體的位置,但耳邊的聲音越來越近。
漸漸模煳的身影也開始清晰,李芍瞪大驚恐的雙眼,嚇得一動不動的看著向他快速俯衝的一隻大鳥。
那鳥身體通黑,有一對紫綠色的羽毛,血紅的眼睛,尖利的喙,鋒利如鐵鉤的爪子,李芍嚇得心驚肉跳——此鳥正是含有劇毒的鴆。
它生活在有古木有蛇蠍的山林裡,喜歡在數丈高的毒栗子樹上築巢,而且在它築巢的樹下,數十步內寸草不生,它的羽屑及汙垢落下來足以使許多作物枯死;有鴆的山林必有毒蛇、蠍子等有毒物質。
鴆鳥喜歡吃毒栗子,也喜歡啄食毒蛇,這兩種毒物,無論是哪一種,都能要了人的命,然而,鴆鳥卻把它們當成美食來食用。
所以,若是在山林中遇到了鴆鳥,其他毒物必然不可缺少;雖說他們已經深知天軒擅長使毒,喜歡養些毒物,但第一次碰到這麼多種毒物,心中難免還是會感到恐懼。
“蘇公子,是鴆鳥!”李芍一邊嚴肅道,一邊小心謹慎的躲避著正向地面俯衝的鴆鳥,不管是不小心被它啄上一口,還是不小心碰到它的羽屑或是羽毛,他都難逃一死。
這裡面潛藏著許多未知的危險,一旦踏入進去,就很難能活著走出來,林中的瘴氣越來越濃,眼下離開這裡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緩的事情。
鴆鳥一個俯衝,直直的衝向李芍,李芍眼疾手快,一個側閃,成功躲過它的攻擊,這鳥很快又轉回身重新攻擊李芍,李芍連連後退,於是一人一鳥的大戰就此展開了。
鴆鳥的體型雖然不小,但跟人相比,總是大了許多,所以,在身體的敏捷度上,李芍與它相差甚遠,遠遠不是鴆鳥的對手,再加上鴆鳥可以在空中飛行,體型又小,動作敏捷,全身上下都有毒性,稍不留神被它碰到,便會一命嗚唿。
李芍光是應付鴆鳥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這時,地面上又傳來一陣緊促的沙沙作響的聲音,把李芍嚇得面色蒼白,額頭佈滿冷汗。
蘇九齡右手持劍,左右晃動劍身,寒光逼人、鋒利無比的龍淵劍就像一條扭動的銀蛇一樣,發出欻欻的聲音,直直的向這隻鴆鳥而來。
那鳥見到逼人的寒光後,嗖的一下往天上飛去,高高的俯視著他們,蘇九齡氣沉丹田,右手用力一握劍柄,只見從劍刃處迸發出一道攝人的真氣。
鴆鳥見狀,急忙閃躲,成功躲避了真氣的攻擊,然而,就在鴆鳥打算再次俯衝攻擊的時候,那本來只有小指粗細的真氣,竟然在慢慢擴大,直至變成一張天網,將鴆鳥的整個上空都給籠罩住,然後,又把鴆鳥收入天網之中。
鴆鳥被困在天網之中,它拼盡全力撲打著雙翅,然而,它可活動的空間卻越來越少,直到被天網整個緊緊的禁錮住無法動彈,最後灰飛煙滅。
蘇九齡低聲道:“這裡恐怕還有許多其他的毒物,你我要小心前進。”
李芍鄭重的點了下頭。
面臨險境時表現出的臨危不亂,鎮定自若,還有那超凡的武力,都讓李芍對蘇九齡油然而生一種敬佩之情,他沒想到蘇公子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修為,手中不僅有上古神劍,還會使用御氣之術。
所謂御氣,就是駕馭體內的真氣,使它在人體之外顯現,能夠達到熟練的掌握真氣的形態、方向、以及真氣的量,量越大,真氣越多,殺傷力也就越大。
而且將真氣提到體外之後,同等量的真氣,所產生的爆發力與殺傷力是在體內時的幾十倍。
所以,御氣之術從被創立之始,就有無數人開始練它,但能練成功的,幾百年才能出一個人才。
練此招光靠勤奮刻苦並不能成功,必須加上天分才有可能成功。
如今蘇九齡不僅練成了御氣之術,竟然已經練到了第十重——天網。
所謂天網,就是將真氣輸出體外之後,再把真氣變成一張如蜘蛛網密集一樣的天網,凡是碰到天網的獵物,都將無法逃脫死亡的命運。
而這,正是天網的厲害之處。
時間過去了許久,兩人依然沒有走出這片密林,林中瘴氣濃郁,很難辨別前進的方向,稍不留神,便會走錯地方。
“蘇公子,這種前行的速度太慢了,可有其他方法穿過這片密林?”李芍道。
蘇九齡仰頭望了望看不見天空的參天大樹,聲音低沉嚴肅道:“恐怕只有這一個方法了,這裡樹林太過高大茂密,就算用輕功飛行,也不會順暢透過,除非能飛到樹木頂端;但這樹少說也有幾十丈高,於你我都有些勉強。”
“蘇公子,天色馬上就要黑了,我看今晚還是先離開這裡,再商量其他的對策,等明天早上在出發。”
蘇九齡現在雖然焦急,擔憂紅藥的安全,但現在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能儘快趕到邀月宮。只能先後退,在另想其他辦法。
兩人趁天黑之前便退到了山林之外,在山腳下隨便找了個地方,天黑時,升起了一團火。
蘇九齡道:“今日聽你說起紅藥胸口處的傷,難道紅藥當初就是因為此傷離世的?”
李芍搖了搖頭道:“此傷雖然嚴重,但公主卻堅強的活了下來,不過,身子骨卻沒有以前那麼硬朗,一到天陰時,或是碰到下大雨的時候,這胸口便會有被狼撕扯般的疼痛,這個患疾伴隨了公主一生。”
火焰燒的很是旺盛,一陣微風吹來,火焰隨之搖曳。
李芍用木棍撥拉一下柴火,又繼續道:“公主是在嫁給花焰時的當天晚上去世的……”
蘇九齡一驚:“這麼說他們二人並非是夫妻?”他一直以為天軒是紅藥前世的丈夫,沒想到……
李芍苦笑一聲,眼神狠厲道:“他們要真是夫妻的話,公主也就不會受那麼多的罪了,公主身上所有的痛苦都是天軒一人強加給她的。”
蘇九齡只是眼神平靜無波的看著他,等待李芍的下文,沒人知道此刻他的心裡有多擔心紅藥的安全,也沒人知道蘇九齡此刻對天軒的強烈恨意有多深。
“天軒為了試驗自己新研製出來的蠱毒,便用強硬手段給公主服下,而他則透過操縱雄蠱來控制公主,以觀察服下雌蠱時的人的身體變化情況,那段時間,公主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每天都要經受萬蟲噬咬的蝕骨之痛;天軒為了把古婧琳從花焰手中救出,答應了花焰的要求。”
蘇九齡心臟一緊:“什麼要求?”
“讓公主嫁給花焰。讓公主逃離天軒的控制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然而,花焰也不是心地善良的主子,公主從一個苦海逃離,卻又進了另一個苦海。”
“紅藥是被花焰害死的?”
李芍又搖了搖頭:“當時所有人的想法都和蘇公子一樣,不過,我卻覺得不是他做的。花焰的功夫遠在公主之上,他若是想害公主,沒有必要弄得這麼麻煩。”
“此話怎講?”
“公主每個月總有一兩次要陪古婧琳下山回孃家,而這個習慣,花焰也是知道的,他要是想害公主,直接在下山的路上,或者在其他任何時候都可以,沒有必要把古婧琳抓走之後,在用公主來換。”
蘇九齡沉思良久,此人做事確實讓人捉摸不透,若是他想救紅藥出來,直接搶人即可,確實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只是他這般做法又是何意呢?
蘇九齡這時想起幕府遭遇刺客的事情,便問道:“前不久幕府遭遇刺客,那人是不是就是你?”
“是。”
“當時你把幕少爺錯認成是天軒的轉世,是不是?”
李芍點點頭道:“當時我潛入幕府,也不全是為了刺殺幕少爺……”
“那還有誰?”
“幕家少奶奶!”
蘇九齡一怔,道:“她是古婧琳的轉世?”
“當時我便是這麼認為的,不過從真正的天軒出來之後,我就有些不確定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幕家少奶奶與古婧琳長得完全一樣,就如幕家少爺和天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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