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八十三章
陳大錘愣愣的摸了摸還未來得及揣進懷裡的十兩銀子,這可是他以後的身家財產啊,娶媳婦的老本啊,這剛到手裡還沒焐熱呢,就要送出去了。陳大錘表情誇張的看著手裡的銀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青衣放下筷子,眼睛直直的看著紅藥,忿忿不平道:“紅公子,今日可是你說要宴請大家吃飯的,怎麼能到了付錢的時候,卻突然說身上沒有銀子呢?你這樣做,太沒有道義可言了,就是換著法的騙吃騙喝!”
紅藥笑看著他,漫不經心道:“那也沒辦法啊,我怎麼知道這裡的東西這麼貴啊!”
此話一出,陳大錘四人不約而同的全都睜大了震驚的眼睛,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沒想到今日在以為自己遇到了貴人的同時,卻發現,他們遇見的不是貴人,而是厚顏無恥的無恥小賴。
這一發現,讓他們痛心疾首,眼看著自己以後的好日子就這樣飛走了,心痛到無法唿吸。
青衣不依不饒,憤憤然道:“哪有請人吃飯,讓別人付錢的道理!”
紅藥道:“那要不這樣吧,誰吃了哪些菜,誰就付哪些菜的錢,總行了吧!”
陳大錘四人面面相覷,內心淚流滿面,那要是這樣算的話,他們四個是吃得最多的,就算讓他們傾家蕩產也付不起這麼多的銀子啊,他們個個哭喪著一張臉,陳大錘道:“兄弟,來之前我就問你了,你再三跟我銀子夠用,兄弟幾個才跟著你進來的,你這突然說沒帶夠錢,讓我們幾個很為難啊。”
孟翔道:“是啊,我們兄弟幾個身上所有的銀子加一塊也就是公子你剛剛給我們的數兒,別的都沒有了。”
說話間,孟翔將銀子拿出來放在了桌子上,大虎見狀,也從懷裡掏出還未焐熱的十兩銀子。
紅藥急忙止住其他人的動作,連忙說:“那剛送回來的錢,哪有要回來的道理啊!”
陳大錘哭著臉道:“同禧樓的規矩兄弟莫不是不知道?凡是在這裡吃霸王餐不給錢的人,都會被同禧樓的人追到給錢為止,沒錢的人就算砸鍋賣鐵也得湊到錢交給他們,不然就等著吃牢飯吧!”
紅藥滿不在乎的嗤笑一聲:“切~小氣,這麼大的酒樓竟然這麼小家子氣,為了點銀子就想把人搞死。”
“兄弟,這些是我所有的身財家當,還有我娶媳婦的老本也給拿出來了。”陳大錘表情誇張的難過道。
青衣看著他們,心裡的難過也是油然而生,他一個月的薪俸也才不過八兩銀子,今天一頓飯菜竟然要花去他幾個月的薪俸,都怪他這張貪吃的嘴,早知道他就應該學學自家公子,只吃一點蟹肉,其他的連碰也不碰。
但難過過後,卻是對紅藥極度的鄙夷,他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請客吃飯竟然不帶夠銀子,還要別人付錢!
“你瞪什麼瞪啊?”紅藥不服輸的挺起胸膛,回瞪回去。
青衣冷哼一聲,轉頭不再看她。
紅藥看向陳大錘四人,認真道:“今天本來就是我提出來要宴請幾位兄弟的,既然是宴請,怎麼能讓你們替我付錢呢?所以,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四人十分感動,卻又看著她欲言又止。
紅藥轉頭就討好的看向文芾,道:“公子,可否借給在下點銀兩啊?”
青衣看著紅藥嬉皮笑臉的模樣,怒道:“我看你身上這套衣服就挺值錢的,拿去當了賣了肯定能賣不少銀子,到時候這桌子飯錢也就有著落了!”
紅藥瞪了他一眼,又笑看著文芾,文芾笑道:“借銀子可以,只是要什麼時候還呢?”
“我保證會盡快還給公子的!”紅藥兩眼放光,雙手合十道。
“儘快是個模煳詞,不如具體到某個日子吧!”文芾優雅的輕啜一口茶水,淡笑道。
紅藥心裡嘿嘿一笑,管它模煳還是具體呢,付了銀子,我們就要分道揚鑣,各自不相見了。
“那就三日後吧!”紅藥認真道。
青衣連忙著急道:“公子,你真的要借給這小廝銀子?依我看,他就是在故意騙吃騙喝,到時候肯定不會把銀子還給公子的!公子,你不要上他的當啊!”
文芾略一思量,道:“青衣說得對,空口說白話,口說無憑,況且紅公子的信用已經打了一層折扣,文某實在不敢再冒這個險。”
“實在是抱歉啊,這件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不該說了請人吃飯,卻還要讓別人付錢的渾話,那文公子要在下怎麼做才願意相信在下?”
“在下看你脖子上的那條項鍊就挺好,不如就拿它來抵押吧!”文芾笑看著紅藥,道。
紅藥若有所思的將手捂在胸口,抬頭時,正好看到文芾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她把手放下,心道,這傢伙眼力還挺好,訕訕一笑道:“公子可否換個別的事物?”
“若是紅公子不願意,那就……”
紅藥見他就要反悔,急忙把椅子上的長劍拿出來,遞於他跟前,道:“公子,這可是一把絕世好劍,用它來抵押怎麼樣?”
文芾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別開了眼:“此劍確實是好劍,不過紅公子眼下是兇是吉還不好確定,身上帶個防身之物,卻是十分重要,若是我把這長劍拿了去,豈不置公子於危險之中了。”
紅藥思索,文公子說的確實有理,現在正有一夥不明人物躲在暗地裡,等待時機暗殺她,她若是沒了這把寶劍,恐怕將會有性命之憂;可文公子所要之物是她孃親臨終送給她的,是孃親的唯一遺物,她戴在身上多年,從未取下過,如今卻要為了這區區銀兩就把孃親的遺物交到他人手中嗎?
她又轉念一想,如今她被人盯上,若是她出了事,這項鍊恐怕就會落入別人之手;紅藥再三思索後,還是有些猶豫不決,但她又看文公子除了它之外其他都不可商量的表情,便嘆了口氣,暗道:這段時間就暫時先交給他保管吧!
她輕輕的將項鍊從脖子上取下,然後放到文芾的手中,認真道:“這項鍊於我而言,十分重要,還望公子代我保管一段時間。”
文芾在看到項鍊的一瞬間,眼中一閃而過了震驚。而後他便向紅藥鄭重承諾道:“文某在,項鍊一定在。”
紅藥不假思索道:“你不在,項鍊也得在。”
文芾笑著點了點頭,紅藥戀戀不捨的看著項鍊被文芾收入懷裡。
待結帳時,文芾從懷中毫不在意的掏出一錠元寶,交給店小二後,連零頭都不要,便朝店外去了。
陳大錘和幾個兄弟十分佩服文芾那一擲千金的豪爽,心裡也悄悄爬上一抹羨慕之意。
待文芾和青衣離開後,紅藥與陳大錘在同禧樓分開前,她又掏出一些銀子一一交到四人手中,交代道:“陳大哥,大虎,虎子,還有孟翔,這點銀子你們拿去好好過日子,以後別當土匪了,這活兒很危險,一旦被官府抓住,嚴重的話,小命都不保了;還有,你們撿到畫像的事情,跟我見過面的事情,全都要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說!”
陳大錘道:“兄弟你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紅藥坦誠道:“我也不知道啊,今天若不是聽你們說,我也不知道會有這種事情,不過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故意惡作劇,想嚇唬我,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你們還是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幾人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大家便分開了。
月亮已經高高掛起,照亮了青石鋪就的板路。
青衣緊跟在文芾身後,疑惑不解道:“公子,屬下不知,紅公子雖然舉止做派和市井小民無異,但看他一身裝束,皆是不菲,絕非平常人家所有,他也不是付不起這頓飯的人,公子為何還要相信他的說辭,替他付錢呢?而且,屬下雖然不識珠寶,但看到那條藍色的項鍊時,也是一驚,屬下愚昧,實在想不明白紅公子此次這番作為!”
文芾踏著月色,扇著扇子,淡笑道:“也許他就是想敲我一筆吧!卻沒想到我會看上她的那條項鍊。”
青衣一愣,一邊佩服公子的英明,一邊又在驚歎公子的眼力,那條項鍊藏得那麼深,竟然也被公子給看了去,不得不去佩服啊。
隨後青衣由衷道:“公子果然英明!這樣一來,那一百兩銀子,紅公子也不敢拖欠公子了。”
“本王豈會在乎那區區一百兩的銀子!”文芾淡笑道。
青衣歪著腦袋思索一會兒,疑惑道:“王爺,晉陽國有這種藍色的寶石嗎?”
文芾未作回答,只是搖著扇子,踏著輕快的步子往前走,青衣看了眼公子,便不再說話,默默地跟在公子身後。
紅藥出了酒樓之後,便往皇宮的方向行去,她打算今天晚上潛入皇上的寢宮去一查究竟,之後再去討要自己的梅花三弄;儘量以最短的時間辦完這些事,回邀月宮去。
只要回到了邀月宮,就算這群人有膽子殺她,估計也沒膽子跟著她去邀月宮,但她不能一直這樣躲藏下去,幕後的指揮,勢必要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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