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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天軒抱著她剛走沒幾步,就聽到紅藥低啞著嗓音道:“放我下來。”
天軒的腳步一頓,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繼續抱著她往前走,紅藥拔高了音量,情緒有些激動,又道:“放我下來!”
這一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還帶著哭音,讓人聽了,不免感到心疼。
眼淚溼潤了眼眶,紅藥揚起小臉,問道:“剛剛那顆藥丸,是不是痋引,你是不是打算給蘇公子施行痋術?”
天軒望著她悲傷的小臉,一瞬間以為紅藥恢復了前世的記憶,他有些侷促不安,手足無措,臉上的表情也有些難看。
如果他的瑤兒恢復了記憶,憶起了他曾經對她做過的傷害,他不知道還能不能將瑤兒留下來……
“回答我!”
天軒避開她灼熱的眸光,強裝鎮定:“沒有。”
紅藥輕笑一聲,緩緩伸出右手:“那你給我一顆剛才的藥丸。”
天軒瞪大雙眸,渾身上下透露著冷峻的氣息,眉頭微微蹙起,薄唇緊抿,臉部線條變得冷酷。
“沒有了,剛才是最後一顆。”他語氣僵硬道。
紅藥還想再問什麼,不料身體一晃,差點摔倒,天軒眼疾手快,一把攙扶住她的胳膊。
一個恐怖的畫面從她腦海中閃現。
她被兩個男人按壓著手臂,強制跪在地上,在她面前的不遠處,同樣有兩個男人按壓住另一個女人跪在地上。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身體不斷扭動掙扎,試圖逃脫男人的桎梏,但男人的力氣較大,女人掙脫不了分毫。
畫面中又出現一個男人,男人背對著她,紅藥看不見男人的長相,但從男人寬厚的嵴背和穩固的下盤,就可知男人必定是高手。
她看到男人手裡拿著一顆白色的藥丸,另一隻手毫不憐惜的掰著女人的嘴,硬生生的把藥丸塞進女人的嘴裡。
女人聲淚俱下,不斷的搖著頭,誓死不肯吞下這顆藥丸。
男人沒了耐心,一巴掌扇了上去,趁女人愣神的片刻,把藥丸成功塞進女人嘴裡。
壓制女人的另外兩個男人就像扔掉手中的一塊木柴一樣,勐地甩開女人的胳膊,女人順勢往前一倒,雙手扶住地面。
在抬眼時,女人不再掙扎,一臉的生無可戀,女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看著本來還是膚若凝脂、吹彈可破,惹人憐愛的嬌美人,從她眼前漸漸失去生氣,短短三天不到的時間,女人身上嬌嫩的皮膚,美麗的容顏都已不再,人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枯,最後變成如樹皮那樣不堪。
地上的女人因痛苦而在地上不斷的掙扎,最後身體蜷縮在一塊兒,再也沒有力氣掙扎半分。
女人淒厲的喊聲響徹了雲霄,聽得人頭皮發麻,無不身體一震。
紅藥看得心慌恐懼。
隨後,那具屍體被來人拿去隨便丟在一個地方,一把火燒了。
彷彿那就是一塊腐朽的木頭一樣,沒有任何的生命特徵,可以當成不要的垃圾來處理一樣,說扔就扔,說燒就燒。
可她生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年輕女子,最後卻慘死在這裡。
那兩個男人又把她押到另一個地方。
一座製作精美的橋亭,四面環水,碧波盪漾,綠水環山,是一個陶冶情操的絕好之境。
“你可知錯?”
一道冷酷卻又好聽的聲音涼涼響起。
畫面中的紅藥還處在女人死亡的恐懼中沒有回神過來,壓制她的其中一個男子見她神態渙散,態度對主子不恭,一腳踢向她的膝蓋彎,紅藥重力不穩,勐地單腿跪在地上。
膝蓋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從震驚和恐懼中回神,她雙眼猩紅的怒瞪著面前氣定神閒的男人,這個魔鬼一樣的男人,為了讓她聽話,竟然活生生的在她跟前殺了一個無辜的人,用那可怕又殘忍的巫蠱之術——痋術。
紅藥掙紮起來:“你就是個魔鬼!天軒!我這輩子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古婧琳!”
“看來還是沒有學乖,給我掌嘴,直到我說停再停。”
男子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話,就好像他說的是一句家常話似的。
畫面從這裡定格,紅藥從恐怖的景象中抽身。
她口中連連呢喃:“天軒,天軒,天軒……”
那個傷害她的男子叫天軒。
她慢慢抬起頭,她沒有看到男子的長相,但她聽到了畫面中的自己對男子的稱唿,那個魔鬼一般的男人跟眼前的這個男人有著一樣的名字。
紅藥似囈語般開口:“你是不是曾經用過同樣的方法殺過人啊?”
袖子下的雙手緊握成拳,一個念頭從他腦海一閃而過。
瑤兒恢復記憶了!
“你……都想起來了?”天軒顫抖著聲音,問。
“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就是不知道真假而已,所以才向公子請教一番。”
她稱他為公子,沒有喊他天軒,雖然語氣依然有隱忍的怒氣存在,但他知道,瑤兒並沒有恢復記憶。
恢復記憶的瑤兒會喊他天軒,而不是公子。
但她還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只是暫時沒有想起他而已。
“公子,那個女人當初犯了什麼錯?要讓你用這種手段將她殘忍殺害?當初我又做錯了什麼,需要你對我拳腳相向?”
天軒唿吸一滯,一雙好看的大手在袖口下微微顫抖,他強裝鎮定道:“打翻了粥而已。”
紅藥聽了,嗤笑一聲:“那我呢?我犯了什麼錯?”
瑤兒犯了什麼錯?瑤兒什麼錯也沒犯,那個女人也什麼錯都沒犯。
一切都是他瞎了眼睛,受到了古婧琳的蠱惑才會這樣。
回憶又回到了兩百年前。
那一天,紅藥正在練武場好好練武,她暫時把這裡當成庇護之所,等她足夠強大了,能夠與外面的殺手一較高低的時候,她定會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會踏進一步。
去他的天軒跟古婧琳,都跟她沒有一點關係。
誰知,中途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人都說,練武的時候,尤其是練劍的時候不能有人靠近,以免誤傷他人。
這個道理哪怕不用說出來,只要腦子沒什麼問題的人,都不會傻到去這麼做,就算腦子不太好使的人,看到有危險,也不會去靠近。
然而,這雲啟國堂堂第一才女,卻非要做個與眾不同的人,趁她專心練劍時,連聲招唿都不打,就直接鑽進她的劍下。
說時遲那時快,雖然紅藥已經及時撤掉一部分內力,但劍刃還是穩穩的插進了她的肩胛骨,鮮血很快濡溼了外衣。
這時,正好被前來的天軒看到。
說來也奇怪,一向不會來看紅藥練劍的天軒,竟然破天荒的來練武場看她,事後紅藥回想起來,才發現不對勁。
天軒將古婧琳抱在懷裡,臨走前,猩紅著一雙眸子,聲音冰冷無情:“來人,把她給我拉去做藥人!我倒要看看這個賤人還能狂妄到什麼程度!”
紅藥聽著無情又絕情,又毫無溫度的話,她眸子裡露出驚慌,急忙跟在天軒的身後,焦急的解釋道:“天軒,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要傷害她的,是古姑娘突然之間衝到我的劍下才會這樣的,真的是這樣的,請你相信我!”
天軒咬牙切齒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來哄騙嗎?”
紅藥急了:“我沒有,我說的句句屬實,不存在一點假話,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等古姑娘醒了之後向她求證!”
天軒不願再跟她多說一句,怒吼一聲:“滾!”
紅藥嚇得連連後退,她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紅藥姑娘,這一次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紅藥一扭頭,就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閃和電,正一臉焦急的看著她。
紅藥帶著委屈和憤怒道:“我怎麼知道啊,那個該死的古婧琳沒事來這裡幹嘛?想死也別往她的劍下跑啊!”
電也有些焦急起來,“紅藥姑娘,我看你還是趕快逃離這裡吧!”
閃贊同道:“我同意,如果你被拉去做了藥人,很難再有逃命的機會出來了。”
紅藥急的焦頭爛額:“不行,如果讓天軒知道是你們兩個在給我出主意的話,肯定是要受到處罰的,搞不好會代替我去當藥人;而且按照天軒的性子,肯定不會放過我的,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把我抓回來。”
而且,邀月宮之外也有追殺她的人。
她本來是想在這裡平平安安的度過一段時間,等羽翼豐滿時,在離開這裡,可這古婧琳非要來這麼一出。
讓她兩邊都待不下去!
“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在當了藥人之後,還能平安無事的?”紅藥天真的問。
閃和電搖了搖頭,前者語重心長道:“所謂藥人,就是以人試藥,但這藥亦毒亦藥,當它在你的體內轉換成藥之前,你的身體和五臟六腑都會受到影響,即使你後期能耐得住這毒,身體也損耗了大量的元氣,很難恢復,而且……”
“而且什麼?”
閃神態嚴肅,沉聲道:“邀月宮的藥人,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試藥人,說是藥人,其實是毒人,把你丟進山林之中,或是關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與這些毒物相處,期間難免會被毒物咬到,等到時間一到,如果你成功熬過了這關,便成了藥人,此後,就會百毒不侵,但……很難……一百個人裡面會死去99個半。”
紅藥聽得心驚肉跳,一想到與毒物相處的那個畫面,嵴背就一陣發涼,冷汗直起。
“不行,我必須得去找天軒說清楚,我沒有要傷害古婧琳的意思,是她自己突然跳出來的,我雖然有錯,給她造成了傷害,但錯不至此。”
紅藥說罷,就要去找他,卻被閃一把拉住手腕:“你傻啊,這個時候去,宮主現在正在氣頭上,你還是少去碰些晦氣,依我看,這段時間你就先躲著點,別在他身邊晃悠,說不定到時候宮主自己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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