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老醫療兵了
見狀,木槿她們都驚呆了,趕忙扶著她。而木枕流身為大夫,一身的好醫術,都差點要看不出來蘇嬌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好容易猜到了些,才尷尬的勸說。
“夫人不要擔心,心內鬱結不是什麼大病,只要你自己想開了就好,最大也就是有些影響胃口而已,夫人性格這般明朗,想來很快就能夠恢復如初。”
這話說的,雖然是事實,不過怎麼好像趁著自己像是個只知道吃、無憂無慮的吃貨一樣。
蘇嬌臉上略有些尷尬,立馬又站直了身子,“你早說嘛。”隨後,又步伐輕快的主動往前面走去。
說起來,蘇嬌平時雖然挺大大咧咧的,好像沒什麼在意,實際上心思也和普通女孩子一般細膩。
她擔心將周通闖說的那人找到之後,得到的真是自己猜測的結果,會害的蘇夫人傷心,卻又擔心找不到那人,讓真相隨風流走,瞞著所有該知道的人,反而叫她的心裡過意不去。
先前從郊外回來的時候反應還好,但或許是因為親眼目睹了案發現場,再加上這環境的渲染,又被木枕流這麼一針見血的指出來,就潛移默化的惹得她心裡真惦記起此事來。
蝶翠看著蘇嬌反應這麼反常,從小與蘇嬌一同長大的情分,叫她的心裡也十分擔心,剛想開口問候一聲,便已經來到了木枕流所說的杏仁堂。
“杏仁糖,真是個好名字,我單吃糖的時候總是覺得很甜,加點兒杏仁就好多了,吃起來嘎嘣脆,不過我還更喜歡核桃和瓜子。”
“夫人請……”木枕流抬起手,剛想客氣地請蘇嬌進去,便聽到她連珠炮一般的一通說笑,自己笑容都有些僵在了臉上。
蘇嬌很有些不好意思的捂著嘴巴,怎麼自己變得和胥如竹一樣嘴碎,這麼討人嫌,連忙閉上了嘴,與木枕流互相讓了一下,輕輕的走了進去。
木枕流垂下眼眸,也沒有與她計較,領著幾個人來到了自己坐診的案臺處。
這家醫館瞧這規模雖然不大,但是每位大夫他們看診的區域,都特別用布簾子撐起的屏風給隔開,堅決保證了每位患者的隱私。這一點做的,倒還是挺不錯的。
才一進去,裡面清爽的感覺瞬間掃去了外頭路上的所有燥熱,時不時撲面而來的藥香,也有種古色古香的文雅氣息,倒沒有煮熟了之後的味道那麼燻人。
蘇嬌抬頭掃了一圈,發覺這家醫館雖然不比別人的店修的那麼漂亮,但也別有一番風味,想來木槿她們也是一樣的看法,就連木蓉都讚賞的點點頭。
“這家店確實是城中為數不多的老字號了,而且距離咱們府上也沒有多遠,若是坐著馬車直接從朱雀街過來,走過一條巷子也就到了。”
話音落地,蘇嬌都有些欽佩的點頭附和著,從前只當木蓉是腦子轉的比較快,所以聰明,沒想到記性也這麼好,就這麼瞧了一眼,就能夠智慧優先挑選出最近的道路。
她這是把整個京城的地圖都給記下來了嗎?簡直一個行走的高德地圖啊。
“夫人這邊坐。”木枕流等著她們過來,披上了坐診大夫的白色外套,做了個請的動作,便先轉過去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蘇嬌聽著過來,將自己的手放在卓上的一個託腕上面,盯著木枕流的動作,一會兒忽然笑開,開了個玩笑。
“不知道你們的醫館許不許賒帳呀?我若是從你們這今日看病拿藥回去,身上帶的銀子只怕是不夠,才去看朋友買了禮物,花掉了好些。”
“夫人說笑了,我未必用得著開藥,便是夫人拿著藥方去別家醫館拿藥也是一樣的,況且今日是我對不住夫人,這次會診便算是我送夫人的。”
木枕流垂著眼眸,將一塊絲綢布匹放在她的手腕上,才按著脈搏細細聽著,擔心說話影響了判斷,他著急解釋完便閉上了嘴巴,保持安靜。
蘇嬌抿著嘴唇,等木枕流聽完了之後將綢布撤去,才笑著把後半句準備的話講出,“木公子,這是真不怕有人抄你的方子嗎?換作旁人可不都寶貝的很,你居然就這麼放任我拿著你的藥方去別家取藥?”
“醫者仁心,又何必在乎什麼藥方,況且也只不過是幾位藥的搭配而已,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見解,他們也未必會稀罕抄我這麼一個你閱歷不足之人的方子。”
淺笑說著,木枕流先掀開簾子,往旁邊的房間裡過了一下,不知道說些什麼,而後出來又到右邊牆面前面的櫃檯處,拿了一個小巧的青花瓷瓶過來。
“這是什麼?怎麼吃?”蘇嬌坐在凳子上轉過身,已經開始估算起這一瓶藥的價格。雖然包裝十分樸素淡,萬一裡面是好藥呢?
“這不是吃的,是給夫人佩戴在香包裡面,若是心煩意亂之時,拿起來聞一聞,可以清心凝神。”
醫館中還有其他的大夫在看著醫書學習,木枕流不好意思說的太大聲,特別壓低了聲音。
“而且這個原本是路過的病人,我們順手送的,所以夫人不用擔心破費。”
能這麼貼心的補充一句,可看得出木枕流的眼色是真不錯,也算是足夠了解蘇嬌了。蘇嬌不好意思的笑笑,站起身來把藥瓶接過,但是木枕流一低頭,卻發現蘇嬌的腰間空蕩蕩,什麼東西都沒帶。
“夫人這是喜好簡樸?其實將這藥丸放在水裡化開了,撒在房間各處,效果也是一樣的。”
簡樸還真說不上,她只不過是懶得帶而已。
蘇嬌一低頭,看到自己腰間空空如也,人家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多少也會自己繡一個荷包掛上,自己這麼兩袖清風的,貌似有些太簡單了。
但是如果真把自己繡的花拿出來掛,她還真丟不起這個人。
想著,蝶翠和木蓉忍著笑,蘇嬌則壓了一下眉頭,略有些尷尬的抬起頭。“木公子考慮的真是周到,若是下次我有朋友需要看病,我也帶她過來只找你看了。”
“蕭夫人抬舉了,不過在下一定盡力而為。”木枕流客氣的一拱手,蘇嬌點點頭正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回過身來。
“對了公子,上次我們一起在那裡救的那個孩子,他身體怎麼樣了,上回看著他受的都是些外傷,但好像傷著了裡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恢復。”
蘇嬌略微擰著眉頭詢問,木枕流只有個瞬間的愣神,便十分恭敬的與她行了個最為標準的拱手禮。
“夫人宅心仁厚,只不過一面之緣,你就能夠記到現在。夫人且放寬心,那孩子已經恢復了,我與他起名淤道,現在正在醫館裡面負責熬藥,夫人可要見見他?”
說罷,木枕流隨即轉過頭衝剛才他走過的簾子方向喊了一聲。蘇嬌聽得一挑眉頭,居然又是那句漱石枕流裡面的話,看來他還真是很喜歡這個典故。
話音落地,那個名為淤道的小孩子,從簾子後面出來,他這些天已經給調養的臉色好多了,只不過這身子骨還是依然的瘦小,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面充滿了孩童的天真,看著十分招人疼。
“淤道見過夫人。上次我昏睡時,曾見過夫人與夫人的老爺,若不是你們和木先生,只怕我早已經沒命了,夫人的大恩大德,淤道銘記於心,淤道給你磕頭了。”
淤道很是乖巧,走出來一看清楚面前站著的人是誰之後,說著話就要跪下來,蘇嬌嚇了一跳,又是慈愛,又是不敢當的硬拉著他的肩膀,還不敢太用勁,只能不住地勸著。
“你別,你別,才好了沒多久,萬一又跪壞了身子,可怎麼是好?你若是真跟我跪下了,只怕我還得給你發壓歲錢。”
話音落地,木枕流和蝶翠木槿她們好容易忍住了才沒有笑出聲來,淤道果然不敢再堅持跪下,乖乖的站起來仰著頭看著蘇嬌。
“不用的,應該是我感謝夫人的大恩大德才是,什麼好問夫人要東西。”
這麼軟綿綿的一句話,像是戳中了她心裡的一個點,看著淤道這般軟萌軟萌的臉龐,蘇嬌眼神更是柔和了許多,伏下身揉著淤道的頭,一隻手往身後取下了蝶翠腰上的荷包,從裡面拿了兩顆銀錁子給他。
“這個是玩的,就當是我給你的見面禮,以後我若是過來,需要你幫我看著火候熬藥,還得你多多幫忙喲。”
淤道一隻手才剛好握著這兩顆銀錁子,他抬起眼睛認真的點點頭。“一定會的。”
蘇嬌越看越覺著可愛,不禁想到淤道若是長好了,長大之後可得迷倒不少少的女子,尤其在跟著木枕流身邊學了本事,那以後就更是不得了了。
親親掐了一下她覬覦已久的屬於小孩子的小肉臉,蘇嬌又多寒暄了幾句,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蘇嬌臉上依舊帶著猶如慈母一般的笑容,木槿看在眼裡,忽然一開口便是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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