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所託非人

3,14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木公子,你方才說的,可是真的啊。我當初是看著語歌如何小產的,那情況如此慘烈,之前也有太醫說她的身子恐怕不好了,莫非是太醫他們誤診了?”

  “宮裡的太醫,應該是朝廷在天下各地選拔來的吧,這種事他們怎麼可能會誤診呢。”木枕流搖了搖頭。

  “方才,我怕蕭夫人和張小姐心裡難過,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就如蕭夫人告訴我的那樣,那位太醫說的不錯,張小姐,恐怕是因為小產的時候,那個孩子個頭太大,導致撕裂的傷口難以癒合,除非憑著小姐自己愈傷能力恢復,否則真的是難以恢復如初。”

  木枕流放下了袖子,已經儘量和緩的將實情告訴了蘇嬌。蘇嬌一聽完,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忍不住要往後絆了一跤,木枕流連忙伸手摟住了她的腰,才把人給穩住了。

  “蕭夫人請不要太難過了,此事只是很困難而已,並不是說真的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蕭夫人也要相信張小姐才是。”

  “謝謝。”

  對於木枕流的動作,木蓉看的驚的睜大了眼,而蘇嬌卻貌似沒有注意到。

  蘇嬌抿著嘴巴不動聲色地把木枕流的手給拉開,想起此事就十分難受的搖了搖頭,木蓉則趕著從木枕流的手中把人給接過來。

  “木公子你不知道,語歌的身子向來就較弱,經過了此事,她必然心灰意冷冷,又要等她自己恢復,連我都不一定有這麼大的把握。也罷,反正張夫人他們一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這件事還是請公子你幫我們瞞住。至於什麼時候告訴她,還是等日後再說吧。”

  “是。”

  “不必了。”木枕流才剛答應下來,後面就傳來了他的聲音,下的廊下站著的這三個人不自覺的身上一抖。

  木蓉可能是無奈地看著後方做動作提醒的木耳景,早知道還是應該讓自己留在屋裡。蘇嬌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對上一臉平靜的張語歌,沒得倒顯得自己有些作賊心虛。

  “你不必再瞞我了,我已經知道了,不就是懷不了孩子,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正巴不得如此呢,以後也不必再考慮嫁人的事兒了。”

  張語歌輕輕笑了一下,上前來拉住了蘇嬌的手,“阿嬌,你不必往心裡頭去,木公子也不用感覺到為難的,若是非要想辦法讓讓我恢復生育能力的話,我反倒可能會難過。”

  “我現在所想的,只要好好的在家中陪著父母,伺候他們終老。若是他們仙逝之後,我便獨守佛堂,蹉跎一生便是了。”

  “這,你就如此決絕,對這世上所有的男子全都灰心了嗎?”蘇嬌微微蹙著眉頭,張語歌這個想法是好,但是在這個時代,蘇嬌卻擔心旁人會對她指指點點些什麼。

  “這世上的男子左不過就是這樣,興許是我一開始運氣不好,但其他人也未必能夠好的到哪兒去。我寧願清清白白的留存於世,也不願與泥沼同行。”

  聽了蘇嬌的話,張語歌更是堅決,蘇嬌沒得辦法,又因為她的話不自覺的想到了蕭淮安,便悄悄地低下了頭去:其實,也不至於天下所有的男子都是一般黑。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多勸你些什麼了。如果真的是你的企盼,那麼我不會去阻撓你的想法,只希望你以後能夠平安順遂。”

  蘇嬌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可惜,張語格卻不甚介意,笑眯眯的又請了他們二人進屋來說話。

  說了一陣,看著時候也不早了,木枕流需要趕快回醫館過去,蘇嬌便藉口送他回去,也一同和張語歌告辭。

  再度來到了朱雀街熟悉的那條小街,距離杏仁堂還有短短的一段距離,蘇嬌就下了馬車,和木枕流兩個人沐浴在傍晚的晚霞光芒之下,散步前往杏仁堂。

  “嗨,真是沒想到造化弄人。交換自由的條件,居然是如此苛刻的要求,語歌她為人這麼好,雖然是千金小姐,卻從來沒有什麼臭脾氣,憑什麼要遭受這樣的待遇。”

  蘇嬌長城的嘆了口氣,腰間那一隻繡著百合花的香囊,也因為她的走動不住的來回晃盪。她話語內外的指責和不忿之氣,叫旁邊的木枕流聽在耳朵裡,不知道是個什麼心情,淡淡的別過了眼睛,只像是個合格的傾聽者。

  “對了,感覺現在時候還早,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蘇嬌抿著嘴巴說的話,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木枕流心上一凜,也跟著站住腳轉過頭來。

  “此事雖然是連語歌都覺得無所謂,但我總感覺她應該只是覺得事已至此,所以坦然接受現實。不過我聽著木公子的話,應該還是能夠有一線生機的吧,”

  “所以麻煩木公子再想想辦法,無論要用到什麼藥材,或者所需要的費用,一切都好說,哪怕最後仍然難以迴天,好歹要保證語歌的身體健康。”

  人身體的各個器官和它們所負責的內容,必然都是有著獨特存在的意義,可不是說不能懷孕就隨它去了,不能懷孕的背後必定還有揹負著其他的原因,可不能讓這一次小產,毀了語歌日後半輩子的自在逍遙。

  蘇嬌揣著手,眼神堅定,木枕流隨後也回過神來,轉著眼睛想了一下,一口答應下來。

  “知道了,既然是蕭夫人的要求,那麼在下一定竭盡所能,過往的醫書當中也應該有記錄相似的案例,我今晚便開始著手準備計劃張小姐的調理方案。”

  木枕流答應的十分乾脆,而不管是這次,就連之前找他幫忙調整張語歌藥方的時候,他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拒絕。

  起初看著應該就是因為和蘇嬌之間的關係不錯,所以木枕流不好意思拒絕,但是今天有了在那廊下說話時發生的一幕,就叫木蓉心裡多多少少起了些許懷疑。

  木蓉不自覺地擰著眉頭,但是蘇嬌卻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什麼不妥,只滿眼歡喜的看著木枕流,不住的點頭道謝。

  “木公子肯答應幫忙,那實在是太好了,就有勞公子多多費心了,今日我們就先回去了,也請公子加油。”

  蘇嬌豎起右手,捏著拳頭往下頂了一下,做了個加油的動作,但是這裡的人完全不懂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也沒等到木枕流發問,蘇嬌便又一個點頭,領著木槿她們轉頭離開了。

  木枕流欲言又止,但看著人都已經走遠了,也沒好意思再把人給叫住,也轉頭進了杏仁堂。而木蓉跟著歡喜雀躍的蘇嬌回到了馬車上,等馬車走了一會,她終於忍不住抿著嘴巴開口,“夫人,木公子醫術高明,容貌俊朗,以後若是沒什麼事的話,咱們還是儘量和他保持些距離吧。”

  “啊?”

  木蓉沒講明白,叫蘇嬌聽的也是一頭霧水,她眨了眨眼,回過頭來愣愣的和木蓉的視線對上,而後才後知後覺的吸了口氣,自以為猜到真相的豎起食指回道。

  “哦,我明白了,你是擔心像木枕流這種醫術高明的人,要是不小心對咱們動了手腳,就麻煩了。其實你不用這麼擔心的,一個人看他平時的行動和樣貌,就可以判斷的出他到底是好是壞。單憑他之前趕冒著那麼多人的威脅就下淤道,我瞧著他應該就不像是你懷疑的那種人。”

  蘇嬌滿臉微笑的如是說道,叫慕容聽得一時語塞,卻又不好跟她說什麼重話,嚥了口口水,忙一擺手,“不是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象力未免也太大了。

  “哦?那麼就是你對人家感興趣,所以想讓我們幫你的忙,再跟他距離遠些?”蘇嬌一愣,不知怎的,居然想到了這一層面,叫外頭負責下車的木槿都忍不住滿臉好奇的側著耳朵傾聽。

  木蓉給她說的整個人都待著了,抬起手半天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終於只得幽幽地長嘆一聲,“算了,夫人你只要記著我說的話就是了,奴婢總歸是為了您好。”

  “這個我當然知道了,咱們回家吃飯吧。”蘇嬌不知道木蓉心裡頭擔心的是什麼,但或許也因為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她心裡沒有半點需要感到為難的隱私,反倒顯得木蓉有些多慮了。

  而木蓉的這一份擔心其實也並不算是空穴來風,只不過有點想差了方向而已。木枕流進屋之後,將藥箱交給了淤道,囑咐了他好生熬藥,並且幫自己跟醫館裡的人知會一聲,便準備換衣服出去。

  淤道這些天養的不錯,個子也長高了許多,但看著仍然身量纖纖,就是不長肉,提著個藥箱都叫人怕把他給壓壞了。

  他亦步亦趨的跟在木枕流的後面進了房間,一面把藥箱放好,一面問道。

  “可是公子,現在時候都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呀?”

  “我有些事需要去處理一下,你還是別問了,我怕你聽了之後心裡會不不舒服,你就按我說的做就是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