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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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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其實我早就想要四處轉轉了,但我怕一個人走太突兀,幸好伯爵夫人肯陪我。”蘇嬌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將杯中酒喝乾淨便與伯爵夫人攜手離席。

  為了舉辦這場席面坐的這張桌子,幾乎佔了花園半邊位置,因此蘇嬌她們沒有幾步就來到了陰涼的假山石旁,一面乘涼,還可以一面觀賞流水席的走向。

  只是在這裡才站了片刻功夫,忽然席面的主位上就傳來了一片騷動,平城公爵夫人一面打噴嚏,一面罵罵咧咧。

  平城縣主著急扶著母親,也跟在旁邊不住聲的數落,“這滿京城的夫人都知道我母親對皮毛過敏,你卻偏要穿著這身衣服過來敬酒,究竟是何居心。”

  “不過就是三皇子府上的侍妾,本就沒有這個資格來參加宴會,林夫人你作何非要把她也請過來!”

  好歹林夫人也算是長輩,但這平城縣主從小就被公爵夫人給寵壞了,從來都是刁蠻任性,不可理喻,甚至連公主的東西都要爭搶,此刻更是不顧禮貌地對著林夫人大唿小叫,使得林夫人和下方一眾夫人的臉色瞬間就難看到了極點。

  蘇嬌在遠離是非之地的假山旁,看著詫異驚訝地指著前方向張杏臨詢問,“這,難道李夫人不知道嗎,居然還讓蘇憐穿著這一身披風?”

  “這是隻是大家心照不宣,所以我也不知道李夫人是否知道,不過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公爵夫人不會善罷甘休了。”說著,張杏臨還不忘趕緊拉著蘇嬌。

  “對了,公爵一家都是不好惹的,蕭夫人你可不要為了一時意氣,在此時替蘇憐去出頭啊。”

  “我自然不會傻到這個地步,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蘇嬌安撫她一句,同時腦海裡也想起了原書中關於平城公爵的內容。

  書里胥如烈得到了朝中大部分官員的支援,其中許多官員都是靠著平城公爵在大澤世代的影響才收攏過來的,今天這麼一看,恐怕公爵是不會再站在胥如烈那一邊了。

  主位上,然後是李夫人的口才再好,面對不講理的平城縣主也愣是一句話沒講出來,蘇憐更是被她罵的眼淚汪汪,手中的杯子也拿不穩,索性放到一邊,揪著手帕施施然上前。

  “我並不知道公爵夫人不能接觸皮毛東西,並非有意得罪,不曾想好心辦了壞事,故此我特來賠罪,還請公爵夫人和縣主息怒。”

  不過縣主可沒這麼大功夫看她的柔弱模樣,當即嫌棄地揮著手,護著公爵夫人退後。“快滾開,誰稀罕你的賠罪,居然還穿著這身衣服,還不趕緊給本縣主扒了!”

  讓女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脫掉衣服,即使只是披風,即使只是在女眷的場合中,也實在是種羞辱。蘇憐被縣主罵得眼淚橫流,死死的揪著披風,往後退了幾步。

  而平城縣主看到蘇憐這樣不把自己的話當回事,頓時也覺得惱羞成怒,揮舞著手就要主動上來把她的披風扒下來。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幸好旁邊有林夫人和李夫人在才沒至於讓縣主得逞。

  蘇憐可是三皇子胥如烈的心頭好,她如果受了委屈,三皇子可不得大發雷霆。因此,平日裡恬靜淡雅的李夫人此刻也給逼得慌了手腳。

  反倒是身為東道主的林夫人,腦子裡惦記著其他的事情,倒不覺得這場鬧劇是在砸自己的場子。

  李夫人眉頭緊鎖,保護著蘇憐往後頭多躲了幾步,林夫人則趕忙拉著縣主。

  “平城縣主得饒人處且饒人,蘇姨娘第一次過來,她如何知道公爵夫人有這個忌諱,今天又好歹是林夫人的大喜日子,你好歹就大事化小,不要再多伸張,免得落了大家的臉面。”

  “什麼落了大家的臉面,李夫人,你先把話說清楚。”平城縣主向來是京城中鼎鼎有名的嬌縱貴女,比公爵夫人更難讓人親近,為此還氣走了不少想要跟平城公爵府搞好關係的勳爵人家。

  今日眾人雖聽著李夫人的話不是很對味,但是對於縣主的態度還是要更厭惡一些,因此這會差不多的人都屬於隔岸觀火,靜等結果。

  “她只不過是三皇子府的一個侍妾,莫非還能比得上本夫人嗎,本夫人身為平成公爵嫡妻,可是有誥命在身,”

  由於蘇憐站的遠了些,公爵夫人的噴嚏都不怎麼打了,只不過臉上慢慢泛起的淺色紅斑還是沒有消散。

  “若本夫人因為她而有個三長兩短,只怕是三皇子也護不了她,怎麼李夫人現在到上趕著要幫她說話嗎?”

  “這,我不是這個意思。”一般只有勳爵貴族或者戰功赫赫的高官夫人才能得到誥命,李尚書雖身為正二品大員,但李夫人也還是沒有誥命的。

  就是縣主的品級比李夫人稍低一些,但公爵夫人一把身份亮出來,李夫人立刻就沒了多嘴的餘地,更不用說公爵夫人又不是那種好說道理的人。

  李夫人臉色微變,蘇憐看著情況不對,作勢準備把披風取下去,再度上前道歉,帶好再被李夫人給及時拉住了。

  林夫人也是察覺到氣氛實在太過僵硬,趕忙在這時出來打圓場,“罷了,罷了,且先不論蘇姨娘是否是有心的,總歸還是公爵夫人的身體更要緊。”

  “我已經早早地命人去宮裡請了太醫過來,公爵夫人與縣主不如與我一同到大堂休息,讓太醫診治一下。”

  聞言,縣主倒是沒說什麼不情不願的扶著公爵夫人,公爵夫人卻連著林夫人也一併瞪了一眼,“吏部清清白白,想不到林夫人也是這種喜歡和稀泥的。”

  話音落地,林夫人勉強保持住了端莊恭敬的模樣,其實心裡早就怨恨上了許多。果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多日的費心交涉,還是抵不過區區一句話。

  話音落地,公爵夫人先是頓了一下,又冷冷地瞥向李夫人,小聲的說道,“不過一個富商家的小姐,費心嫁給了二品大員了,就忘了自己是誰了,什麼東西。”

  聽罷,李夫人都頓時感覺自己全身都涼透了。

  人有三六九等,士農工商,經商之人永遠排在社會的最底層,夏家雖為皇商,但也逃不出個商字。且夏家夫婦關係和睦,唯有李夫人一個女兒,當初也是費了番周折,才讓她成為李尚書的頭銜。

  雖然是李夫人心甘情願,但在多數人的眼中,依然會覺得夏家是藉著女兒攀附權貴。

  李夫人又是那般的有自己的傲氣,這會兒被公爵夫人如此赤裸裸的給扒開,叫她心裡怎麼痛快。

  蘇憐看著李夫人的臉色,知道事情鬧大了,也不敢再多動作,只得忍辱負重的站在李夫人的身後,等公爵夫人走後,滿座的人也才都覺得鬆了口氣。

  “這公爵夫人說話也太不客氣了,愣是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給得罪了。”蘇嬌誰知道自己算是置身事外,但是看著公爵夫人和縣主在林夫人的生辰禮上這班的頤指氣使,也感同身受地帶上了些不悅。

  這簡直比現代最挑剔的經紀人和老總,說話還要刁鑽,難道真是自己在這落後的古代與人相處太順利了,連這種程度也覺得厲害了?

  蘇嬌搖搖頭,伯爵夫人聽見她的話,在旁替她解釋了一番。“強弩之末罷了,平城公爵府現在一日不比一日,公爵夫人自然要表現得更強勢一些,才能掩藏心裡的不安。”

  “可以理解,索性像公爵夫人這種人現在走了,應該不會想著哪天再來秋後算帳吧。”不過她那個被驕縱的女兒縣主,恐怕就不會這麼算了。

  想著,蘇嬌只要一連想到縣主後頭可能會有更多自以為是、唯我獨尊的話,她就忍不住惡寒地泛起雞皮疙瘩。

  “且不管這些,好歹蕭夫人你沒事,而且咱們今天的目的也已經達成了,若不然今日還是早些走吧。”張杏臨摸了一把自己的手肘,在這裡站的久了,此地太過陰涼,冷的她手肘都有些微微作痛。

  “還沒有呢,只不過是讓林夫人起疑而已,林大人那麼謹慎,淮安的話他都不信,還是得要再敲打一番。”

  蘇嬌抿著嘴巴,正說著,便瞧見伯爵夫人的臉色有些不爽,禁不住伸手拉著她,“夫人,你怎麼了,是身上哪裡不舒服嗎?”

  “無妨,老毛病了,涼的地方站久了,關節就會有點痛,到底是年紀大了,比不上你們年輕人身體好。”

  張杏臨笑笑,輕輕地揉了兩下胳膊肘便放下來,蘇嬌見狀,連忙帶著她往外頭走了兩步,“怎麼會呢,伯爵夫人在我心裡永遠年輕。”

  “最重要的是心態,而不是年紀,像伯爵夫人這麼開朗的人一定能夠活到百歲,”也是伯爵夫人與她的關係太好了,讓蘇嬌一時間都忘記伯爵夫人的年紀跟蘇夫人是差不多的。

  “而我們這些年紀的人看上去有活力,但有的人心裡藏著事兒,說不定還不如夫人你的身子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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