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瓦寨土房
“倭國皇室便是複姓聞人,前兩年小國紛亂四起,便出了此人有偷盜兵部機密的嫌疑,而如今使臣來京準備歸順,卻又鬧出了逃獄的事情,究竟是他們倭國皇室不滿,還是臣下不安於世的暴動秘密規劃。”
“若依本官所見,只怕這兩者原因都有吧。”金山咳嗽了一聲,地上已然乾涸已久的血跡像是無時無刻的在提醒著他昨日的疏漏,蕭淮安便與他一同並肩走了出去。
“金大人所言有理,本官自會及早進宮告知陛下,想來這背後主使之人或許就藏匿於使團之中,還望金大人暫且忍耐,此事須得緩緩圖之。”
“自然。”金山點點頭,但看著他一臉的氣憤和急迫,也不知他是否能聽得進去。
刑部大牢有人逃獄,因為影響到皇家的臉面,所以皇帝下令不許聲張出來,因而次日使團進京,京城中的百姓並沒有半點擔心,依舊是平日,如何今朝仍然如何。
之前胥如烈便自請住在京郊帳篷,第一個歡迎使臣團到來,果真是有先見之明。
是日天明,皇帝任命蕭淮安和五皇子為接待官,負責安排使臣在京中住下的事宜,卻像是在等候胥如烈的到來一樣,兩邊夾道歡迎的京城百姓,除了看見倭國,還把胥如烈的模樣也記在了心上。
所幸胥如竹也算能耐得住性子,蕭淮安更是覺得無所謂,這一場歡迎禮很順利地便結束了。
而外來文化的湧入,也給京城百姓帶來了不少有趣的新鮮事,便是蘇嬌住在深宅大院之中也清楚地聽到了外面的夜市究竟有多熱鬧。
“首先便是他們國家的小吃,自然不比我泱泱大朝的來的味道好,卻也覺得十分有趣,那魚丸炸的彷彿都可以彈起來。”
木槿趁著中午吃飯的空當,特地從外面跑了一圈兒,回來便像個說書先生一樣,將那些個土方里面的景象給描繪的天花亂墜。
生於現代,幾乎從未見到如此熱鬧非凡的集市,只有從特效做出來的片段中可以窺見一二古代的盛況空前,蘇嬌早已對木槿所說的內容神往已久。
木蓉雖然有些好奇,但向來熟悉木槿性格的她,還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一面忙著給蘇嬌佈菜,一面說道。
“夫人,你可不要輕易相信了她說的話,木槿慣會吹的有趣,實際上就是想要哄你帶著她一同出去逛逛。”
一聽這話,目前當即就不樂意了,鼓著眼睛拿手肘戳了她兩下。
蘇嬌咬著筷子,想了片刻,還是禁不住笑著拉著木蓉的手,“這俗話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如果咱們沒有親眼去看一遭,怎麼能知道木竟說的話是真是假呢?”
話音落地,木槿也跟著很是肯定的點點頭。木蓉低頭不語,蘇嬌便又將視線看向蝶翠。“更何況,咱們的小蝶翠不是也對木槿說的很感興趣嗎。”
蝶翠在這幾個人當中,相當於是最老實的一個了,見蘇嬌特意提到了自己,不知道她是拿自己做個藉口,反而感動的眸光閃爍。
“是的呢,木蓉姐姐,這城中有蕭大人監管著,絕對不可能出什麼問題的,要不然咱們就去瞧瞧好了,不過還是得要先看看夫人的意思。”
提到蕭淮安,那自然是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木蓉一時語塞還來不及說些什麼,蘇嬌就直接放下不知什麼時候吃完的飯碗,招唿著木槿出去套車。
“那還等什麼,趁著淮安還沒回來,趕緊出去呀,再順便給他帶個禮物,他就不會不高興了。”
一聲令下,木槿隨即蹦跳著出門,蘇嬌也拉著蝶翠一陣小跑回房換衣服,木蓉滿心的無奈,但想著這段時間應該是監管最嚴厲的時候,或許真不會有事,便也就默許了。
一般來說,晚上宵禁的時間通常在亥時左右,就會有守城的官兵四處巡查,不過也有例外的時候。
就比如今日使臣團才剛剛進京,他們所隨之帶來的有他國色彩的表演團,只有在晚間才能夠綻放最獨特的魅力,因此,在使臣進京的這段時間裡,宵禁難得的延長到了亥時三刻。
在現代的日子裡,夜生活大多是唱歌,聚眾玩樂,燈火通明,而古代稍微含蓄一點,卻也是熱鬧非凡。
最著名的朱雀街上,為了迎接遠客到來,整整一整天都掛著依靠燈油燃燒的大紅燈籠,裡面的燈油至少可以支援到燃燒三天也不會熄滅。
街道兩邊所有住戶商鋪的二樓也都遷出了串聯著小彩旗的吊繩,偶爾在其中還點綴著假花以及各種漂亮的剪紙,在晚上昏暗又紅火的燈光下一照,顯得十分漂亮且壯觀。
蘇嬌坐在馬車上,聽到外面的路上人聲鼎沸,談笑聲不斷,忍不住心癢癢,掀開簾子一看便再也忍不住,非要要求自己下來走。
木槿沒得辦法,誰叫她是坐在外面,對於眼前的一切盡收眼底,卻不好攔著不讓蘇嬌她們看,和木蓉商量了一通之後,她就找了一家比較靠得住的酒樓,把馬車暫時停在他們的馬棚裡面,隨後主僕幾個便歡歡喜喜的上街玩鬧。
“夫人,這把象牙梳子瞧著和你的秀髮很配,家裡的梳妝檯上用的都是桃木的,怎麼有這象牙來的光滑順坦。”
到底也是少年星星喜歡玩鬧的小姑娘,就算是木蓉,平時那麼一本正經的淡定自如,運籌帷幄,卻也不一定能夠架得住這些有趣物件的吸引力。
蘇嬌心裡頭憋著笑,很有種大款帶著小弟出來掃蕩的感覺,她抿著嘴巴,如招財貓一般笑著揣著手就站在木蓉的身後,隨後大手一揮。
“買,看中什麼就買,今天我請客,就是把這一條街的東西都買下來都沒關係。”
聞言,木蓉自然是喜不自勝的從蝶翠這裡拿錢,但很快又回過神來,揣著這把梳子踱到蘇嬌身邊,小聲的提醒。
“夫人,我們這次出來是瞞著大人的,預算不夠,還是不要這麼大手大腳吧。”
“小東西而已,能花幾個錢,就是看上那些大物件,也不是我掏腰包。”蘇嬌擺擺手,一面轉頭看著木槿和蝶翠在挑選燈籠,一面說道。
“你難道不知道那些有錢人在外面都是怎麼買東西的嗎,難不成他們自己身上還會揣著好幾十兩沉甸甸的銀子,這都是記帳,等咱們買了東西回來之後,由你家大人報銷,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放心,恐怕真要花個幾百幾千兩出去,那才知道什麼叫做沉甸甸的心。
木蓉微張著嘴,剛想說些什麼,便瞧著木槿手中提了兩個宮燈,一臉興奮的轉過頭,“夫人――”
“買。”蘇嬌微眯起唇角,淡定的再一揮手,連看都不看一眼,整個人杵在這就像是個吉祥物。
看罷,木蓉便閉上嘴巴:也罷,木槿她們也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就讓她們好好的高興一回,把自己也不用再去掃興。
“小姐,這個兔子燈籠還會動尾巴,這個給你,前面就到了最著名的瓦塞土坊了,聽說裡面有外國來的矮子表演團,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趁著她們幾個說話的功夫,蝶翠也一手挑中了一個燈籠,過來給蘇嬌遞了過去。蘇嬌一看這燈籠可愛的模樣,瞬間露出了比它更加可愛的笑容。
“好卡哇伊呀,去,當然要去來這裡這麼久了,我還沒有看過什麼表演呢?”自然,皇宮裡那些中規中矩的歌舞表演不算在其中。
話音落地,蘇嬌輕輕捏了一下兔子燈的尾巴,自己身先士卒,在前面帶路,蝶翠緊隨其後。為避免把人給跟丟了,木蓉只得從木槿手中不情不願的接過了那隻蓮花燈,提著裙襬跑著追了上去。
此刻這土坊裡不知表演到什麼有趣的節目,裡頭人聲鼎沸,竟然比外頭的朱雀街還要轟動幾分,蘇嬌看的心癢難耐,提起裙襬就想要踏進去,卻在門檻後面就給人攔住了。
“做什麼,難不成你這裡還有歧視,不許女子入內?”
蘇嬌微揚著下巴質問道,而攔下她們的壯漢則低頭將幾人的裝束給打量了一遍,便攤開另一隻手。
“十兩銀子一個人,交了錢才能進去,交了錢之後,坊裡面無論哪個表演團,你們都可以過去看看。”
“這麼一算,好像還挺便宜的。”蘇嬌想了想,隨後毫不猶豫地問蝶翠拿錢。
蝶翠給她忽然的轉身看的一愣,很有些躊躇的,不太敢把荷包取下,畢竟出門的急,究竟拆了多少錢,她心裡也沒個數。
而後蘇嬌等不及,直接將裡頭的銀子拿出來一數,算上零碎的銅板,倒是勉強夠了四個人的門票錢。
“給你,現在我們可以進去了吧,裡面有沒有什麼地圖和標誌呀?要是表演不好看的話,我可是會找你們退錢的。”
“自然有了,要不然表演的人也捱不住,進去吧。”方才蘇嬌是背對著這個守門的壯漢,所以沒看到他在注意到自己手上只有這四十兩銀子時,所露出來的輕蔑一笑,此刻他倒是一本正經的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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