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4頁

3,18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譚又明怕她覺得抱歉,說:“不是,就是來看看玩玩,有同事推薦。”

“覺得怎麼樣?”

“專案多元化,綜合性很強,體感不錯。”

汪思敏難得地笑笑,懶洋洋道:“改進建議呢?”

譚又明回過神來,挑了挑眉。

汪思敏雙手抱在胸前,海風穿過她的黑髮和身後的白帆,好像她和她的船即將一起起航:“我朋友設計,我在運營。”要不是今天來處理酒店的事,她根本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

譚又明提前瞭解過:“它的法人和股東里沒有汪家的注資。”

汪思敏有些意外他的謹慎:“代持股份。”酒店是拍賣已進入清算程式的海船後盤活的。

彼時汪思敏人還在國外,不欲大張旗鼓,反正瀕臨破產的船企關注度也不高。

“原來是真老闆。”譚又明笑道,汪思敏人冷話不多,看起來不算好接近,真不像是從事服務業這行的。

話說到這裡,氣氛算是輕鬆了很多,汪思敏從兜裡拿出一包煙,問:“介意嗎?”

海風把譚又明的襯衫和頭髮吹亂,他接了對方的煙:“建議沒有,想請教的問題倒是有幾個。”

汪思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

譚又明把之前和沈宗年參觀時關於降本增質的平衡點討論提出來,他低頭點菸:“只是好奇,如果涉及商業機密不方便就算了。”

“新型酒店的運營模式和傳統上中游產業鏈上就有很大的不同,”汪思敏挑了能告訴他的說,“具體的從房地產商到OTA平臺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但或許你聽說過國外的去鏈塊模式。”

“聽過,但不算了解,願聞其詳。”

“拜託傳統房地產商和供應鏈對酒店的制約,去上下端聯結化,ip化運營到現在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汪思敏只能從前期建設配套和運營消費端說大致差別:“其實看圖示結構和案例會更加清楚,需要的話可以發你我們酒店的宣傳冊和資料,所有的人工智慧和配套設計都是我朋友做的。”

“汪總這麼慷慨,”譚又明咬著煙提醒,“某種程度上我們也算是競爭對手。”

汪思敏還是那個什麼都不太在乎的樣子,明晃晃告訴他:“我當然有我的私心。”

任何一種運營只有一個參與者都無法形成商業模式和市場生態,都會把路走死,只有形成規模,才能在協會面前形成聲量,擴大話語權,爭取到相同的權利以及優惠條件的扶持,並且提高市場佔有率。

她初來乍到,當平海的競爭對手還不夠資格,但可以爭取當一當盟友。

譚又明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八風不動:“你怎麼就確定我會願意冒這個險,說實話,這和傳統的供應模式相差太大,任何求穩的企業都不會輕易試水。”

不知道汪思敏之前是否找過融資,如果有,應該沒有成功。

“不確定,”汪思敏說話不喜歡繞繞彎彎,直接又幹脆,“但譚生今日願意來看一看新東西,就說明傳統市場已經趨於飽和,審美疲勞,在行業內卷,推陳出新的情況下,海市旅遊業近兩年的增長點依舊疲軟,並且——”

“從平海集團敢大刀闊斧在落日島二期推翻一期的規劃,另闢蹊徑建設試驗區就可以看出,譚生求的不是穩,是新。”

譚又明對她的恭維沒什麼感覺,但心中斷定汪思敏雖然一直人在海外,但對國內的行業現狀和前景預期摸得比許多局中人更準。

他不拒絕也不承諾,只又放煙霧炮:“講這些還為之尚早,不過運營概念確實很新,配套設定我也喜歡。”

“是嗎,”汪思敏也不著急遊說,目光斂黯,看著遙遠的海面輕聲道,“那我朋友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一支菸抽完,汪思敏說:“走吧,回去。”

“嗯。”譚又明再次解鎖手機,手一頓。

【我有事要先走,你用車的話直接聯絡司機。】沈宗年十五分鐘前發來的。

譚又明怔了怔,掛了個電話過去。

對面提示佔線,應該是沈宗年又在聽工作電話,譚又明撥給卓智軒。

“噢,對,他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走了,”卓智軒說,“趙聲閣也走了,我和蔣應剛準備撤,要不要等你。”

“嗯,等吧。”譚又明掛了電話。

汪思敏看他一直看著手機,回過頭問:“怎麼了?”

譚又明搖搖頭,說:“沒事。”

回去和長輩們打了招唿,飯也吃了,食也消了,長輩們亦不好再強硬留人,兩人雙雙告辭,一個撤得比一個快。

譚又明乘坐電梯上了船艙四層,推開門蔣應和卓智軒不知在說什麼,一個夾著煙,眉心蹙起,一個叉著腰,有些激動,見他到了,雙雙回頭,俱是一笑。

“可算來了。”

“啊,”譚又明看著兩人,“聊什麼呢。”

“閒聊,”卓智軒給他倒茶,說,“你叫司機來還是跟我們的車回去。”

譚又明看了他一眼,這麼八卦的人居然沒有詳細問他早上的事,換平時早就化身TCB總檯狗仔刨根問底了。

但他自己也不想多提,說:“跟你們走,還有吃的嗎?”中午的局要照顧長輩,還要敬酒聊天,沒吃下什麼。

蔣應把煙滅了,說:“想吃什麼我去點。”

“隨便,”今天本來是譚又明興致勃勃組的局,這會兒他卻覺得疲憊,靠著沙發按眉心,說,“你看著點吧,謝了。”

蔣應和卓智軒對視一眼,說:“行,那你先歇會兒。”

蔣應給他叫了幾份今天他們吃了覺得不錯的海鮮和點心,譚又明食不知味,囫圇吞棗吃完,和卓智軒一齊上了蔣應的車。

保時捷拐入東洋大道,紅燈九十秒,卓智軒斟酌著想問問譚又明和汪小姐見面的事,卻發現對方蜷在後排睡著了,摟著抱枕,陽光停在他的側臉,入了夢眉心也微皺。

蔣應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把廣播音量調低。

紅燈轉綠,沈宗年掛了電話,570拐上安德魯大道。

路邊的海風和船上一樣大,將兩旁的棕櫚和苦楝吹得東搖西擺。

左道有車加塞,沈宗年很快將譚又明和汪思敏在甲板上散步聊天、一起抽菸和交換聯絡方式的畫面從腦海中抹掉,一腳踩了油門,利落超車。

抵達銀河灣,何無非已經排查完監控,見到沈宗年,率先伸出手:“沈先生,又見面了。”

沈宗年同他握手:“何警官。”

“休息日把你叫出來,實在抱歉。”

“配合工作,應該的。”

何無非調取了幾幀畫面,告訴沈宗年他們將對排查出來的嫌疑物件進行監控,沈宗年掃了一眼,其中有一個還是金獅客戶,年消費流水上千萬。

沈宗年和尤金榮打過交道,馬來西亞籍,很謹慎的一個人,每次贏了錢匯款的帳號都不一樣,原來是在幫不同的人洗錢,據何無非追蹤,背後可能還有一個分工明確的團伙。

“還有,”何無非按停了畫面,提起沈宗年關心的事,“你上次提到的那幅畫,不在拍賣行,流到黑市了,真贗不知,但是已經透過深網流轉了兩手,虛擬幣交易,被我們一個金管局的同事查出來的。”

沈宗年點點頭,不覺得意外,沈孝昌早已破產,在海市就是個黑戶,這些年頻頻在東南亞和洗錢或是行詐的團伙勾結試水,無非是企圖利用自己僅剩的值錢之物行詐或洗白。

從六歲至今,沈孝昌對沈宗年性命財產的執著十幾年如一日,即便是在他已經完全掌控了寰途的前年,在新國出差時,還受到一次意外襲擊,背後主謀不言而喻。

沈宗年沒有讓對方重新踏入海市一步的打算,他垂眸看著監控,借刀殺人兵不血刃:“我這邊還有一些他們近年來的行蹤和交易記錄,如果何警官有需要的話可以提供。”希望人民警察對社會毒瘤斬草除根。

“當然需要,跨國執法難度非常大,線索和證據肯定是越多越好。”

兩人去了沒有監控的會議室詳談,再出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經理照例告訴他朱古力曲奇已經打包好,沈宗年猜測譚又明應該還沒有回家,就沒有拿。

何無非同他一起走到停車場,570實在太閃眼,他笑道:“原來沈先生喜歡這個風格。”跟他這個人的調性實在很不搭。

沈宗年按車鑰匙的手微頓,面無波瀾道:“朋友的。”雖然是他輾轉了幾個國家的代理商才拿到的限定名額,但是車證上登記的是譚又明的名字,所有權人並不是他。

天價定製物有所值,十點過正是海市的高峰期,570沒給任何車加塞和超車的機會,沈宗年一路暢通,專注路況,不去想車的所有權人會幾點回去。

不過回到左仕登道十五號時,譚又明已經在家了。

正在客廳打電話,他一心二用,眼睛盯著茶几上的電腦,耳朵聽譚啟正問東問西,實在怕了對方再給他安排別的人,譚又明隨口敷衍:“挺好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