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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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在瞭解中。”
這是和汪思敏達成的共識,用彼此先擋一陣,最後都說對方瞧不上自己這事算完。
沈宗年捏了捏車鑰匙,垂眸換鞋關門,譚又明抬起頭,語氣從敷衍變得強勢果斷:“行了二叔我這邊有事了,回聊。”
音還沒落就把電話掛了,“噌”的站起來:“沈宗年,你去哪兒了?”他動作大,懷裡的枕頭都被抖落到地上。
很少能見到自己失約理虧還這麼理直氣壯的人,沈宗年朝他點個頭,徑直往房間裡走:“工作。”
譚又明追過去:“我問過鍾曼青了,說你沒在公司。”
“嗯,別的事。”沈宗年聞到了他身上的女士香菸氣味,把外套脫了掛在衣帽架上,沒多解釋別的。
譚又明跟在他身後:“那你怎麼不接我電話?”
沈宗年拿出手機看了看,應該是和何無非談事的時候涉及保密資訊他關機了,沈宗年繞開他去開啟室內換風系統:“沒注意,找我什麼事?”
譚又明今天自己失約在先,沒法發作,想來想去,只好問:“我點的皇帝蟹好吃嗎?”
“嗯。”
沈宗年的心不在焉太明顯,譚又明皺起眉:“卓智軒說你壓根就沒吃,我在詐你。”
“是嗎,”沈宗年也不記得自己到底吃沒吃,此刻很想抽支菸是真的,但摸到口袋一片空,只好轉了個話題,“晚飯吃了?要做嗎?”
譚又明眉心終於鬆了些:“我下午吃了還不餓。”
沈宗年點點頭,去開啟衣櫃。
譚又明跟著他:“你吃了嗎?”
“嗯。”
譚又明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臉,試探著問:“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他誠懇正式地道歉:“今天,我的,下次我們再一起去一次。”
“沒有,不用,”沈宗年無意讓他陷入無妄的自責,岔開話頭,“好玩嗎?”
譚又明覺得帆船酒店名副其實:“挺好的。”
“那就好。”
譚又明興致勃勃:“下次咱們去不叫阿軒他們了,就我們兩個,挑你個有空的時間,仔細玩,對了,你猜得沒錯——”
“他們的泊船防護和基建配套是成本大頭,汪思敏居然是帆船酒店的運營商,他們做了全自動的人工智慧設計,運營模式也和傳統酒店有很大的差別,汪思敏有意跟我們——”他勐然皺起眉,“你做什麼?”
譚又明一把按在行李箱的蓋上,力氣很大,沈宗年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語氣平靜:“我明天出差。”
“噢,”譚又明頓了一瞬,想起來了,沈宗年要出島勘察,其實本來應該今天就走的,因為他要去帆船酒店,才把行程改到了明天。
他推開半步,沈宗年重新把行李箱開啟,將衣服一一疊好,動作利落,拉箱上鎖,又把衣櫃整理好,問譚又明:“還有事?”
“啊,”譚又明目光凝在他臉上,說,“沒。”
沈宗年沒看他,一邊收拾房間一邊說:“那就回你的房間睡覺。”
譚又明覺得還有很多話沒說,可又好像不知道要說什麼,看沈宗年眼角眉梢掛著疲意,沒再糾纏。
沈宗年拿起平板接收一份出差要用的檔案,譚又明的社交帳號上次登入後沒有退出來,一直在同步資訊。
一個新加上的女士帳號陸續發來多條資訊,顯示未讀的數字不斷增加,沈宗年沒有點開,幫譚又明退出了自己的平板,登入上自己的帳號,批閱鍾曼青發來的檔案。
譚又明白天累到在蔣應的車上睡著,現在卻毫無睡意,拿了手機回到房間看到汪思敏發來了帆船酒店的資料和關於酒店運營模式的一些簡介。
一句寒暄也無,直接砸過來七八個檔案和模型。
譚又明大致翻了翻,回道:【謝了。】
汪思敏一如既往高冷,沒有再回。
新的一週,譚又明根據和汪世巖的談話中的資訊組織高層對第二季度的生產運營重新定標,並開始著手海貿會的籌備,大會小會砸得人頭暈眼花。
沈宗年出島的歸期比預計的晚了一天,譚又明下了會,喉嚨都發啞,邊往辦公室走邊問身側的楊施妍:“鍾曼青說什麼?”
楊施妍餘光端詳他,道:“曼青姐說這次出差她沒有跟。”
其實今天會議的氛圍很不錯,大家討論完後對過審充滿信心,老闆也一如既往笑著鼓掌,鼓舞士氣,但她敏銳地察覺對方心情算不上太好。
“沒有跟?”譚又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那就是不想透露的意思。
不過譚又明覺得對方做得對,這肯定是沈宗年的意思,如果鍾曼青違背沈宗年的意思來討好他,譚又明反而不能對這個人放心。
“領導,要不要訂加班餐。”總裁辦公室連續幾晚亮燈,楊施妍例行詢問。
“不訂了,”想起譚祖怡說寰途的餐廳她百吃不膩,譚又明說,“我自己去員工餐廳。”
“好的。”楊施妍看了眼窗外的天際,陰雲厚重。
下班時果然落起了雨,不大,高樓霓虹燈罩上一層霧紗,明珠之都像深夜裡的海上巨航,搖搖欲墜。
氣象臺昨天掛了1號風球,顯示附近有熱帶氣旋經過,有可能襲擊本市,但風力較小,對於從小放颱風假的海市人來說不足為懼。
這是海島今年的第一場颱風,往年海市都在六月份才開始進入颱風季,今年受暖流影響提前了。
譚又明獨自取了傘下樓。
平海的員工餐廳有四個,早餐下午茶到夜宵基本全天候,譚又明除了上次帶譚祖怡,鮮少過來,怕員工不自在,去了單間,進門前他掃了一眼,上座率竟然挺高。
平海的葡國菜做得不錯,咖哩蟹海鮮飯配白酒蛤蜊,譚又明心血來潮拍下來,給譚祖怡和沈宗年一人發了一張。
寰途的老闆和員工沒一個理他。
譚又明也無所謂,自己大口吃完又回去加班。
這段時間沈宗年不在,譚又明身邊的狐朋狗友無不抓緊機會把他約出去,譚又明自己也愛玩,一般不拒絕,中西半山的度假區和英皇道的新酒會都留下他的身影和笑容,其中有幾次又被狗仔拍到上了花邊晚報。
但今天的會拉得實在太長,譚又明決定回家洗個澡玩兩把遊戲。
在第三次被提示密碼有誤後,他皺著眉,後知後覺撥出了沈宗年的電話。
第34章 第一場颱風
前兩回都無人接聽,直到第三次才被接通。
譚又明怔了怔,說:“還在外面?”風浪與濤聲遠遠傳來。
“嗯,”沈宗年在應酬,走到外面接的電話,“怎麼了?”
譚又明原本的煩躁在對方的安全面前先打了折扣:“那你回去再說。”1號風球也是風球。
海風把沈宗年的頭髮吹亂:“不定幾點回去,有事可以說。”
譚又明只好問:“你的平板是不是故障了,我輸了好幾次密碼都不對,”他低頭擺弄著螢幕,嘀咕,“再試一次我就要被鎖定了。”
沈宗年說:“我把密碼改了。”
譚又明的手一頓,他太直接乾脆,像一記封喉的劍法直接堵住譚又明的所有猜測。
他懷疑過網路訊號,懷疑係統故障,懷疑自己記錯。
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可能。
譚又明怔了半晌,委屈和不可置信各摻一半,蹙起眉疑惑道:“為、為什麼?”
“最近要用它傳密件。”沈宗年說,“行政書函不能外洩。”
譚又明掉到深淵的心回升幾分,但未歸原位,雖然事出有因,理由正當,傳密件的裝置的確不能聯外網,但他還是有些說不出滋味,故意說:“你不放心我?”
“沒有,”沈宗年是不放心自己,不想也不應再窺探太多譚又明與汪思敏或他人的私密,他摸了摸兜裡的煙盒,說,“你的遊戲軟體、副本和存檔已經轉移到你的平板了,資料也調過,不合適的你再自己重新設定。”
譚又明找到自己平板開啟一一檢查,遊戲副本、音樂軟體和辦公工具都是他原來用的,沈宗年很貼心,連背景和字型都幫他調好了。
譚又明卻並不覺開心,一時沒有說話。
深夜的海面看似風平浪靜,又暗流深涌,沈宗年聽不到迴音,問:“還有事嗎?”
他的語氣那樣冷靜和平淡,彷彿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譚又明心裡不痛快,卻也找不到生氣的理由,直接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沈宗年說:“後——”
譚又明忽然打斷他:“誰在說話。”
沈總年自己都沒注意到,回頭看了眼,說:“叫我回去的。”
譚又明明白不能再聊太久,只好說:“那到時候我去碼頭接你。”
“不用,”沈宗年按了按眉心,“會和合作方一起回。”
“好吧,那……你別喝太多,拜拜。”
“嗯,把門窗關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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