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72頁

3,12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譚又明這會兒倒是有些滿意了:“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你應該不會想見我。”

“你怎麼知道我不想。”

沈宗年不敢想。

“難受你就記著,”譚又明閉上眼,在黑暗中道,“這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沒人能這麼搓磨他,誰要是這麼對他譚又明是絕對不會原諒的,但因為這個人是沈宗年,所以總是例外又例外。

“你以後再這樣我是絕不會再原諒你了的。”

沈宗年知道,這是翻篇了的意思。

“好。”

他把門關得很輕,譚又明卻在黑暗中重新睜開眼,拿出了手機,鬼使神差又點開今晚那幾張照片。

很奇怪,譚多樂被譚又明扛起來的時候偶爾還會小心地抓一下他的衣領,但坐在沈宗年肩上卻一點不害怕,他的肩膀寬闊有力,穩穩當當,足以扛起一個孩子的笑容。

一個一直冷靜淡漠的人,突然出現的那一點柔軟和溫情就顯得格外珍貴,叫人牽腸掛肚,心癢難耐,他忍不住地看了又看。

譚又明盯了好一會兒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胸膛發熱,莫名其妙地嘿嘿笑了一下,打了個滾,就這樣把手機捧在心口睡著了。

第53章 林仙樂道

家裡有孩子總是顯得溫馨熱鬧,新的一週,一家人難得吃一頓人齊的早茶,阿姨偏心孩子,給譚多樂和譚又明另外多做了一份菠蘿油。

譚又明住院兩天沒去公司,手機一大早就響,海貿會如火如荼,關可芝說他位元首還忙,又立規矩:“飯桌不許辦公,你先把早飯吃好了。”

譚又明轉頭去看沈宗年,企圖同盟相救,哪知人家一聲不吭,默默喝粥,譚又明氣得踹了一下他小腿。

沈宗年似有預判,好整以暇抬腿,讓他撲了空。

牛奶是早上從農場送過來的,沈宗年倒了一杯往他面前一放,說:“喝完。”

正式和好的第一天,譚又明還算給面子,沈宗年等他喝完了才起身去拿車。

送了譚又明直奔寰途,沈宗年連著幾天沒出現,他遞出退出派駐能源專案的申請,不少高層都接到風聲,喬睿一早在辦公室門口守株待兔。

“你要退出能源專案的競崗?”

“為什麼?”

“你是在質問我嗎?”沈宗年踏入辦公室把電腦放下了,才轉身,直面他帶著審視和質問的目光,“喬副總,我是退出派駐,不是退出專案。”

沈宗年按了遙控器,換了個換風系統的模式:“原因已經在申請書上寫明,再過二十分鐘的董事會上會有董事會秘書向大家說明。”

喬睿不接受這套說辭,定定地看著他:“是因為譚又明。”

沈宗年無暇費心應付他,直接以權壓人:“你要是再三越界我會認為把你召回總部是個失敗的決定。”

喬睿一頓,有些東西是奢侈品,得不到就算了,親手打下的江山可不能丟,他斂了神色,認真道:“你能說服董事會?”

沈宗年拿上筆記本去開會:那是我的問題。”

喬睿跟在後面一同進了會議室。

如沈宗年所言,寰途確實不是他的一言堂,各位董事都有相應的投票權和決策權。

但是董事成員裡有幾個副總都參與了能源專案的競崗,自然都同意沈宗年退出申請,好提高自己的成功機率。

能吃下這個專案,不但能成為歐洲部業務的實際負責人,到時候title上勢必也會把副字去掉,這樣體量的跨國專案就沒有隻放一個副總牽頭的先例。

也有無利害關係的董事提出質疑:“這不單是內部決策,也肩負了合作方的期許和特區的關懷重視,沈先生退出不知會不會影響他們對我們專案的評估和支援。”

沈宗年面不改色:“任何一個專案,過度地偏重和倚賴某一個具體的人、某一個特定的團隊都是不健康的,誰去都可以,少了誰都能運轉才能說明寰途的綜合實力。”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在場的各位:“合作方的提名和官方的期許都只是參考因素,寰途從來沒有承諾過外界將會派駐誰、哪個團隊任職,這是我們內部自己的競崗機制,外部影響不能過多地干預內部的自主決策。”

“主舵應該始終牢牢掌握在寰途自己的手裡。”

“如果外部有異議,那就更要去向他們證明,寰途是一支隊伍,而不需要只靠某一個人來背書。”

“希望大家投票的時候能充分考慮集團的發展戰略,集團的需求和人員能力、個人意向,這些都比外在力重要。”

“不過,”沈宗年這樣強硬的領導者難得也有動之以情的一天,“我充分尊重大家的意見,無論我的申請是否透過,我都會按照投票結果執行董事會決議,現在開始投票。”

喬睿看著他從容淡定侃侃而談,幾分心酸摻雜感慨,原來向來冷言少語的人也會為了在意的人費盡口舌,他有些不甘卻也沒有任何辦法地在同意的選項上畫了勾。

投票結果沈宗年不意外,不過就算真的不透過他也有兩手準備。

董事會後邊接著是海貿會的籌備會議,直到下午沈宗年才得了空回辦公室,給趙聲閣撥電話。

他特意從會議間隙抽出來的幾分鐘,趙聲閣那邊居然還佔線,沈宗年撥出的第三個終於被對方大發慈悲接線。

沈宗年嗆他:“我不記得你有這麼愛打電話。”

趙聲閣心情不錯:“看物件。”

沈宗年不給半點他就此話題展開的機會,直接道:“羅老鬼的債你自己催吧。”

趙聲閣並不吃驚,從聽聞譚又明住院他就料到了,只問:“你就不怕羅老鬼反水?”他為了給髮妻看病可是什麼都能做。

沈宗年:“我又沒說讓他退出實驗專案。”

“哦,”趙聲閣語氣聽不出褒貶,“你要做慈善。”

“他會注資。”而且——沈宗年原本一直都不信什麼善有善報,只是經歷了譚又明住院這一遭,他體會過最重要之人生病的痛苦和絕望,就當是積德。

沈宗年不想多說,也不需要多說,趙聲閣明白他的意思,關心發小:“譚又明怎麼樣?”

“暫時沒事。”這幾天精神看起來都不錯。

趙聲閣靜了一瞬:“想清楚了?”

“嗯。”沈宗年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想得更清楚了。

趙聲閣是請教,也是打預防針:“要做伴郎還是孩子乾爹?”

沈宗年直接掛線開始辦公,做人做鬼做影子都無所謂。

比這痛苦一百倍的滋味,他都已嘗過。

譚又明在電梯暈倒的事情只有楊施妍和鑑心的一個高層知曉,兩三天沒到園區,等著見他的人一撥接一撥。

和副總過完海貿會開幕式方案,對方請示:“供應鏈交涉的合作方名單初步確定下來,譚總有時間的話我打電話讓徐總監上來咱們簡單地過一遍。”

譚又明看了眼腕錶,頭痛道:“明天吧楊總,趕著去接孩子。”

譚多樂之前在曾家對幫傭和司機都有些戒備,早上關可芝和譚重山親自將孩子送去學校後要到深市出席家族基金會活動。

基金會贊助了本次海貿會,並融入了多股內地資金,此次活動算是一個預熱。

會期兩三天,接送孩子的活兒落到譚又明頭上。

他開啟車門,瞥了一眼後排,邊系安全帶邊問沈宗年:“什麼時候裝的?”

“下午。”沈宗年開了一天會,差鍾曼青去選個兒童安全椅,兩個會的休息縫隙,沈宗年抽空敲定了這款白色小馬的。

“行,”譚又明笑了聲,“譚多樂就最愛這種調調。”

英華附小在中西區,校區不讓進車,沈宗年把賓利停在林仙樂道上。

兩人今天都一身西裝領帶,不像來接孩子,像來收購學校集團。

尤其沈宗年,氣場本來就強,還西裝褲黑襯衫。

譚又明怕他嚇到母校園丁或被安保當成黑道人物攔截,把他領帶手錶都摘了,又伸手去抓亂幾分人家的背頭,蓬鬆隨性的髮型還是沒什麼做家長的樣子,但至少不像在道上混的了。

譚又明自己也把西裝脫掉,剩一件珠色的綢質襯衫,泛著淡而低調的光澤,釦子解兩顆就變成家族裡那個寵孩子但不太著調的紈絝舅舅。

林仙樂道兩旁種滿樹,綠得滴水,譚又明倒退著往後走:“這片樹居然能長這麼高,小時候韋斯何還爬上去摘芒果。”

沈宗年沒吭聲,他到譚家之前,沒有太多童年記憶,有段時間學也沒怎麼上,放學路上出過的“事故”太多,沈仲望不放心,請人到家裡教。

即將入秋蟬還那麼響,熱帶日光有種曬透了的靜,落到譚又明肩上似金蝶停降:“卓智軒也跟著爬,他太重了壓壞半樹枝椏回頭甩鍋給我,我那個學年的社會義工課時多了八個小時。”

“看路。”沈宗年拉他往裡走。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