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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乎意料地,他的拍賣品竟意外地受歡迎,尤其受女富豪和千金小姐的青睞。
卓智軒虛心請教:“你這做的是?”
譚又明覺得他孤陋寡聞:“大熊貓啊,你沒見過?”
大熊貓就是最可愛的,中學到內地訪學回來後的譚又明堅信。
卓智軒嘖了一聲:“我還沒想好要做什麼,阿挽要捐贈一臺可以探測追蹤落單魚群的儀器。”
海市近年來建港口碼頭、填海造陸,海洋生態屏障受到了一定破壞,環保再次成為拉票的絕佳突破口。
“趙聲閣更絕,”其實卓智軒想說的是更癲,“直接捐一筆錢。”太子爺行事簡單粗暴,但也無人敢置喙。
譚又明陰陽怪氣笑笑:“他還有這份愛心呢。”
即便已經過去很多年,那隻白色小狗的死亡依舊像刀疤一樣刻在譚又明心底。
沈宗年抬起眼,張了張口,沒言語。
趙聲閣的私事,他不該越俎代庖。
譚又明看他欲言又止像極了為趙聲閣打抱不平,冷笑:“怎麼?我說錯他了?”
“招貓逗狗又不負責,偽君子!渣男!”
沈宗年抬眸看著他,猶豫的眼神被理解為不予贊成。
譚又明心頭噌的起了火:“沈宗年,你少在那裡袒護他!別忘了誰才是你最好的兄弟!”
“……”
“我沒冤枉你吧,”譚又明看他那鬼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以前你們做那什麼破機器人航模也從來不會叫我,噢,還有阿軒。”
“天天在實驗室待到三更半夜才回家,是誰給你留客廳的燈,是誰給你泡的牛奶,是誰叫阿姨起來給你煮的夜宵。”
“……”
卓智軒不是外人,譚又明也不怕說:“機器人好玩嗎沈宗年,天天聞雞起舞懸樑刺股,”大概是家學淵源,他嘴皮子同關可芝一脈相承,“英華真應該給你們頒個‘為校卓越貢獻獎’。”
一塊長大的就這點好,穿開襠褲時候的舊帳都能給你翻出來,譚又明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的本事堪比海媒,沈宗年為了課題組任務熬夜趕工到了他嘴裡也變成了:“你和趙聲閣看星星看月亮討論天文地理的搞到通宵怎麼天天勒令我十點鐘就上床睡覺?真是州官放火第一名呢!”
“……”
站在一旁的卓智軒坐立不安,但腦中卻不禁調取出一段與譚又明口中不甚相符的記憶。
彼時他們就讀於英華本部,趙聲閣研究的是氣象機器人,沈宗年則是天文機器人小組的主力,他作為一設的一個模型系統突破了星譜拍攝記錄繪測的範圍而獲得金獎。
那是卓智軒印象中八號風球最頻繁的一個學期,當分部法外狂徒陳挽還在校規的邊緣瘋狂試探,摸黑跳牆偷偷維護趙聲閣的機器人時,本部交際花譚又明已經化身社交悍匪,敲鑼打鼓去其他班宣傳沈宗年得獎的喜訊。
下課時間,但凡在走廊裡看見一個跟別班學生侃侃而談的小喇叭必定是譚少爺。
“嗯嗯嗯,是啊,Ms張說這次海市只有年仔和趙聲閣拿獎呢,之前每年都是內地那群學霸包圓的嘛。”
“什麼?!你沒看過?那你也太土了,就在逸夫樓的空中展館啊。”
“我靠,超牛,它就是直接能把幾光年之外的星系碎片移動軌跡按照演算法進行……”
“不會吧,天鵝座你都不知道,地理課考幾分啊兄弟,你這科學素養也太差了,我都不好意思說你。”
“你待會兒放學——不,你現在就去看吧,你們班下一節是自習我看過了,叫上你那幾個組員一起哈,重點看天文觀測的那一臺。”
“對,有署名,沈宗年,嗯嗯,模型也特別可愛的,有兩隻小手,還能跟你互動給你背星譜呢。”
“是年仔自己錄的音,不過是經過處理的,很智慧,其他……其他的我覺得就沒什麼看頭了,趙聲閣的那個……唔,也是個機器人吧。”
“……”
彼時小霸王親自組織押送本部幾個班去看觀星機器人的事蹟連地理組的老師都有所耳聞,只是現在他本人好像忘記了,卓智軒也不敢觸少爺的黴頭。
沈宗年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麼癲,瞭起眼皮看著譚又明,譚又明就最煩他這種冷淡的樣子:“看什麼看,我說錯你了?”
沈宗年:“我說話了?”
“你還用說?”譚又明叉著腰,會讀心術,“不張口我就不知道你在罵人了?”
“。”
卓智軒如坐針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或許不該來這一趟,幸好這時楊施妍又敲門進來了:“譚先生,慈善晚宴的行程發給您了,Faye那邊說她十二號晚上抵港。”
“好,”譚又明向來周到,“到時候我們派人去接。”
“明白,沈先生和卓先生留在平海吃午餐嗎?我叫人提前準備。”楊施妍剛畢業就跟在譚又明身邊了,從生活助理做起,因此並不是很怕沈宗年。
她出來工作幾年還能保留著那麼一些園區裡其他人沒有的活人氣兒,很大程度是因為譚又明這麼個領導,譚又明在校招的時候把她領回來就說了,把事辦好就行,平時不要搞那麼多規矩。
最開始那會兒,譚又明還是譚重山下面的小譚總,沒比她大多少年紀,年底查帳和公關危機,譚又明熬夜加班,她也跟著腳不著地。
幾年過去,譚重山退居二線,她就跟著小譚總水漲船高,躋身平海總辦的一助。
沈宗年站起來,對楊施妍說:“我不用。”
他這麼說,譚又明就又跳起來:“說你兩句就飯都不吃了!”
不過這次沈宗年沒有再看他,拿了檔案直接離開。
“我靠,”譚又明不可置信地看向卓智軒,“我沒看錯吧,他還有理了?”
“……”卓智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你約了Faye當晚宴女伴?要不要換個人啊?”
氣不順的譚又明連他也一起罵:“換什麼?憑什麼換!”他對這個重金簽下的新代言人滿意得很,“你當藝人的時間安排和行程統籌是兒戲嗎?”
如此,卓智軒便也噤了聲。
第8章 未名星雲
不過譚又明氣來得快消得也快,本來他和沈宗年也從來沒有隔夜仇。
慈善義拍設在萬康皇宮,政要名貴,香衣麗影。
前半場千篇一律,枯燥無聊,譚又明看手機,偶爾同Faye說話。
主辦方請來了漁村的孩子展示礁島的生存環境,譚又明不由自主想起小時候和沈宗年一起到西半島去慰問受集團資助的貧困兒童。
用家族成員尤其是女性和兒童來提升社會形象和公眾好感是老牌財團經久不衰的公關策略。
在趙聲閣被派到小欖山福利院發表演講之後,沈宗年和譚又明後腳就被送到西半島的貧困區,和受資助的孩子同吃同住,自然,全程都在保鏢們的重重安保之下進行。
彼時隨行的媒體還拍了一個小小的記錄片,譚重山將它買下了作為兩人的個人成長日記一直儲存在老宅的影音室裡。
西半島比海市主島區更靠近赤道,小漁村裡連風扇都不多,嬌生慣養的譚又明從上島的第一天晚上就熱得睡不著,沈宗年幾乎是一整個晚上都在給他扇扇子。
“年仔。”小孩兒磨磨蹭蹭挪近。
沈宗年皺著眉抵住他的肩膀:“別亂動。”動來動去又一身汗,他已經給譚又明換過兩件小背心了。
譚又明撓撓白乎乎的手臂,伸到他面前給他看:“癢。”
沈宗年眉心蹙得更深,譚又明的皮膚比荔枝肉還嫩,島上的花蚊子又大又毒,兩隻胳膊大包小包已經不能看。
沈宗年立馬起床點了那盞聊勝於無的油燈,把島民給的花露水再給他從頭到尾塗一遍。
“年仔,”譚又明皺著小臉說,“醃入味了。”薄荷味涼得衝腦。
沈宗年擦擦他腦門新冒出的汗:“不難聞。”讓他重新睡下。
“我睡不著。”
“我看著蚊子,來了就拍走。”
譚又明躺下,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等你睡著了它們又來了。”
“我不睡。”沈宗年把他用毛巾被蓋嚴實,又把自己的褲腳撩到大腿,希望島上的大蚊子識相一點,別再去咬譚又明。
譚又明覺得被咬一咬也沒什麼了,說:“你睡吧,你靠著我我睡。”
“我不困,”沈宗年給他掖好小薄被,“你睡你的。”
譚又明努力閉上眼睛,手老不自覺往被子外面伸,沈宗年扇子扇得更用力一些,問他:“還熱?開著門你怕嗎?”外面的風會涼一些。
譚又明想了想說:“你在就不怕。”
沈宗年說:“那我去把門開了。”
譚又明一直看著沈宗年下床,等他回到自己身邊才再次閉上眼睛。
半夜譚又明醒了一次,房間門是關著的,沈宗年不在,他急急忙忙要下床,鞋子還沒看清就被人一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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