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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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又明只愛沈宗年,”譚又明目光黑亮,得意又期待,“怎麼樣,我想了很久才決定寫這個。”
“……嗯,”沈宗年扯過他的領帶幫他戴在心臟齊平的位置,“跟趙聲閣的非主流不分伯仲。”手心裡寫字撒狗糧和領帶夾縮寫示愛半斤八兩。
“嘖,你懂什麼。”譚又明懶得理他的不解風情,對鏡自照,正了正領帶,寶藍蝶翼栩栩如生,在他胸前振翅欲飛。
包廂定了譚又明去年生日聚餐時的大桌,太白蘭、水晶燈,牆上掛著一幅蘇繡。
卓智軒和蔣應最先到,兩人喝茶聊天,一起密謀給卓智軒就要落成的新酒店弄幾個神秘寶貝古董嚇嚇市場,門一開就被譚又明胸前那抹寶藍閃瞎眼。
“我沒看錯吧,”蔣應挑了挑眉,不可置信看向沈宗年,“是那一枚?”
作為這枚領帶夾的經手者,也是受害者,蔣應當年受沈宗年委託千辛萬難幫他搭上關係,目睹他應酬送禮費盡心思弄到手,沒想到臨門一腳居然不送了,十幾年實在把他憋得夠嗆。
沈宗年勾著車鑰匙對蔣應點點頭:“謝了。”是謝當年的委託之恩,也是謝這一年多來的幫襯之情。
卓智軒更是沒眼看:“要不要這麼騷,隔壁船王五太的沙弗萊鑽戒都沒你閃。”
譚又明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跟他計較,外套脫了,腕錶卸了,硬是留著領帶不解:“以後還有更閃的,等著。”
卓智軒“嘖嘖”兩聲,話雖調侃,眼神中卻是止不住開心和欣慰,不知不覺譚又明又有幾分回到從前那顧盼神飛的模樣了。
許恩儀徐之盈和汪思敏先後腳入酒店大門,乘電梯遇上秦兆霆和譚祖怡,幾人隨口聊了聊近期股市。
門從外頭開啟,譚又明站起身:“歡迎。”
徐之盈不知從哪個正式場合過來,一身幹練白西裝,對譚又明笑道:“還以為我們到早了呢。”又和沈宗年握了一下手:“好久不見了,沈先生。”
沈宗年回握,對她點了點頭,兩個人都很正式,不知道的以為是什麼重大合作專案會晤現場。
秦兆霆拍了下沈宗年的肩,沒多說什麼,只有一句簡單的:“總算回來了。”
他們這些人自小在畸形嚴苛、充滿利益的權利層里長大,不會有太多的表達,譚又明是個特例,其他人背後做得再多,面上簡單一句問候就是最多了。
沈宗年也只點點頭:“嗯。”但大家為他做了什麼,他心裡都清楚。
陳挽和趙聲閣最後到,譚又明對發小發難:“怎麼你次次壓軸,耍大牌啊?”
趙聲閣面不改色拉陳挽在沈宗年身邊坐下:“嗯,你去告我吧。”
卓智軒笑得不行,陳挽遞出一盒禮物當和平使者:“上次你們來家裡吃的曲奇,新做了幾個口味,嚐嚐。”
又細心地觀察到譚又明胸前的閃耀,真誠地誇讚他:“好漂亮的領帶夾,像一隻蝴蝶停在你的心臟上。”
譚又明被他走心的讚美精準狙擊,沖人彎眼睛笑,陳挽太久沒有見過他這樣純粹熱烈的笑容,一瞬間彷彿回到從前。
譚又明開啟禮盒,“嚯”了一聲,小狗,熊貓,老虎獅子,能開個動物園。
曲奇放在旋轉桌中央當餐前甜點,很快就俘獲了幾位女士,汪思敏甚至想要配方放到酒店當貴賓贈品。
卓智軒叫苦不迭:“師父,不用這麼卷吧。”
譚又明拿了一塊狼形的給沈宗年,黑色的,巧克力味,自己嚼了一塊黃油狐狸。
行政主廚帶人來布完菜,沈宗年先倒了酒,除了家裡長輩,他幾乎不用敬別人,也絕不會說什麼煽情的話,再多的東西也依舊是言簡意賅:“謝謝各位,辛苦了。”
譚又明站起來,舉起杯,大家目光聚焦到臉上,都等著他說點什麼,他沉吟片刻,忽然感慨了句:“你們說,這像不像婚禮敬酒。”
“……”場面靜了一瞬,雖然大家對這份感情知道得比他這個當事人還早,但這個婚宴未免來得太突然,賓客都不知道自己今晚是來吃席的。
蔣應道:“你這效率比《花都新社》剛爆的閃婚天王還高。”
“這是最新流行的結婚方式?”沒有任何前情預兆嚇人一跳,卓智軒喃喃,“我沒看懂。”
秦兆霆盡職盡責:“對外公佈之前要提前告知我,我先穩住股倉。”
小妹譚祖怡想了想:“哥,這事我大伯和伯母知道嗎?”
“真的假的,”許恩儀緩緩舉起手機,“真的我要去德文班群裡宣傳,讓那群對你念念不忘的老同學快點對你死了心。”
汪思敏事業心不減,比較認真地發出商業邀約:“正式婚宴能在我新落地的半山酒店辦嗎,全免,但希望兩位到時候能配合一下我們的推廣宣傳。”
只有趙聲閣沒發表評論,淡淡看了沈宗年一眼。
“切,瞧你們嚇得,”譚又明嘲笑道,抬手將手肘搭在沈宗年肩上,“我還沒求婚呢,到時候記得封個厚利是。”
沈宗年有些頭疼地拿走他的杯子。
推杯換盞,酒足飯飽,一群工作狂難得聚在一起,又讓人來擺了牌桌。
陳挽被三位女士喚走,譚又明一人對戰卓智軒蔣應秦兆霆。
他今晚情場牌場雙得意,朝輸家伸手:“拿來吧,卓少。”
卓智軒連輸五局,愁眉皺鼻,在他手心拍了一掌,耍賴道:“拿什麼拿,你一年的診費都還沒還我,抵債了。”Monica這規格的醫生可不便宜。
譚又明消極就診,卓智軒這一年出人出力還得出錢,倒貼診費都不一定能把人按時弄去醫院。
“行,抵債。”
“哼哼,總算是有人回來治你了,你跟我磨磨唧唧玩耍賴皮,藥不吃,針不打,電療不做,還得我天天蹲守會堂把你綁去醫院,一天天的,打游擊戰,”有時候他一個人扛不住,還得叫上陳挽,卓智軒一朝翻身好不得意,“怎麼樣,在沈宗年面前你敢嗎!”
“那怎麼,”譚又明斜他一眼,挺驕傲,“我樂意!”
卓智軒看著他那得意的樣子,哎喲一聲:“沒怎麼,我牙酸,行不行。”
第75章 一雙笨蛋
屋裡牌況正酣,兩位患者家屬出來露臺透酒氣,隨口交流心理疾病康復的意見與方法。
“你竟然還對懷柔政策抱有幻想,”趙聲閣肩披外套靠著牆,“你再遲迴來點醫生自己都要出心理問題了。”
沈宗年護短:“沒那麼誇張。”
“我誇不誇張你以後就知道了,”趙聲閣期待,“雖然你肯定比我更熟悉他的各種耍賴小妙招,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他現在早就升級換代了。”
不再是普通的混世魔王,譚又明犯渾的時候卓智軒一個人都勸不動,連夜打電話給陳挽,趙聲閣開車一起過去的。
“別誹謗,”沈宗年雙手撐在欄杆俯瞰花園,金桂在秋夜裡香得醉人,“你之前花大錢找的農學大拿怎麼樣。”
“除了吞金,沒有毛病。”陳挽的多頭芍藥已經開過一茬,估計明年就可以實現二次嫁枝。
“聯絡方式給我。”
後廟那棵枯死的小葉菩提沈宗年沒有放棄澆水,還真讓它長出一片新的小小的嫩葉,但仍是一直處在半死不活的狀態,估計還是下邊的根莖出了問題,要找專業人士來診斷。
趙聲閣驕矜道:“你也要種花?”記得那年春節拜年此人還嘲他逃自然課。
“不行?”
趙聲閣點點頭,分享經驗:“種花是得有點耐心。”
不過,沈宗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臨近冬至佳節,遠處江邊不知是誰在放煙花,璀璨花火照亮兩個男人的臉,一瞬彷彿回到兩年前春節的露臺。
彼時沈宗年第一百零八次戒斷失敗,告訴趙聲閣“他們都沒有的東西,他們之間總要有個人有吧”,如今屋裡傳來譚又明熱鬧的聲音:“沈宗年,快過來,蔣應不要臉出千,幫我殺他。”
十一點過,聚會結束,有人歡笑有人哭,約了下次再決戰牌桌,逐鹿賭神。
沈宗年喝了酒,家裡派司機來接。
張廣祥將車停到門橋,看到沈宗年站在門口,半攬著譚又明給他擋風,他下車幫忙開啟後座。
“少爺喝酒了?”
“沒有。”譚又明晚上連贏八局,有些亢奮。
沈宗年抓了下他的手:“張叔,溫度調高一點。”
“好。”
譚又明靠在他肩膀上,傻傻咧著嘴,不知道在笑什麼。
沈宗年捏他的臉:“偷笑什麼。”
“沒啊,就是開心,”譚又明豪邁地張開雙臂,直抒胸臆,“就是幸福。”
“嗯,幸福就行,”沈宗年從抽櫃拿出藥盒,扭開一瓶水,“幸福就來把藥吃了。”
“……”譚又明的幸福破碎得太快,裝醉賣傻,討價還價,“回家再說唄,還得喝解酒湯呢。”
沈宗年鐵石心腸:“你喝的是飲料,不用喝解酒湯,直接吃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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