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樣無視她，這樣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親熱，重視別的女人的兒子多於他的嫡妻生的嫡長子，這樣的行為，難道是第一次嗎？

  難道這種事情，在她嫁給皇帝二十多年間，不是每天都在上演嗎？

  皇后恨恨地看著皇帝邊上垂手站著的那個老太監。

  就連一個太監，都比她和皇帝說的話多！

  她有的時候真懷疑，皇帝與她交談，來她的宮中過夜，是只因為她坐在皇后這個位置上。

  他扶她的兒子做太子，也是因為，她的兒子是皇后的兒子，僅此而已。

  不然還有別的什麼嗎？

  皇后被這個可怕的想法擊倒了。

  她不敢細想，因為這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她不能接受，皇帝從來沒有愛過他，從來沒有對她有一點點感情。

  皇后顫抖著聲音開了口，她的嗓音是嘶啞的：“皇上，臣妾斗膽問您一個問題。這麼多年來，皇上可曾愛過臣妾？”

  皇帝正在和慕容決互訴心聲，驀然被皇后一問，也是有點愣住了。

  皇帝轉過頭看，看向皇后，他不敢相信，這個女人犯下這麼大的錯，在他的後宮興風作浪，已經是明顯要失去他的寵，要受到嚴重的責罰了，怎麼她還有臉，來問他問題？

  而且，還是這種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

  皇帝不耐煩地說，“皇后，你我二人夫妻多年，我對你自然是有感情的。但是朕勸你最好不要妄想，能拿著我二人多年的感情做文章，逃避朕將要治你的罪。”

  “要知道你可是皇后，一國之母，若你犯錯不能夠以身作則，主動接受懲罰，而是覺得自己是皇后，就能享有特權，或者是仗著與朕有多年的夫妻情分，就想要逃避罪責。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皇后苦笑，心中的委屈與不平一層層泛了上來，那種不甘心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

  這麼多年了，皇帝還是不能理解她。

  她若是怕皇帝責罰，早就不會對後宮那些女人下那麼狠的手。

  畢竟幫助皇上開枝散葉，處理好後宮和諧的嬪妃關係，保持在皇后之外，後宮還有幾個能夠為皇帝貼心解語的妃子，這才是一個皇后應該做到的職責。

  而皇后做了什麼呢，皇后只是把得寵的妃子一個個想辦法處理了。

  懷孕的女人，位份低的，一個個試探，假如皇帝想不起來，連大人帶孩子一併處理。

  那實在不方便處理的皇子公主，眼看著生母蠢笨，毫無威脅的，才留下來，好叫皇帝的後宮不至於太冷清。

  但是也完全威脅不到她的地位。

  她做了這麼多，只不過是為了剷除皇帝身邊的人。

  皇帝，本應就是孤家寡人。

  愛的人，他留不住，守不了。

  等到所有礙眼的人都消失了，皇帝自然就會注意到她。

  皇帝的精力，皇帝的寵愛，皇帝的信任，在瑕妃死後，都應該是屬於她的。

  皇后想。

  我和皇帝，才是天生就應該在一起的。

  可是皇帝卻從來不把她放在眼裡。

  瑕妃死後，他也沒有怎麼注意過她。

  以至於夫妻二十餘年，她問他有沒有愛過她，他卻回答說，別妄想借用夫妻感情來逃避罪責。

  皇后哈哈大笑，“皇上，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設計瑕妃嗎？”

  果然只有這個問題才能吸引皇帝的注意力，一提到瑕妃皇帝立馬緊張起來。

  他小心地看著皇后，試探問，“朕知道你是嫉妒瑕妃得了朕的寵愛，可是朕對你也一向很好。朕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不，皇上，你對我們的區別太大了。大得隨便一個守宮門的侍衛都知道。”

  “皇帝出遊的轎輦，皇帝一架，皇后一架，瑕妃也去，可是瑕妃是沒有轎輦的。”

  “連宮門外的侍衛都知道，瑕妃從始至終就待在皇帝的轎輦裡。皇帝把瑕妃一直都貼身帶著。”

  “皇上，你就這麼寶貝她！寶貝到讓我一個皇后，受那守宮門的侍衛，街上的黃口小兒編排！”

  “連西境的番邦，送禮的時候也知道先打聽瑕妃的喜好，而給我這個皇后的，也只是與送到太后宮中的份額等同。”

  皇帝奇道：“與你有太后的待遇，你竟然還不滿意？那我現在就是要問問你了，那你是覺得怎麼樣對待你，你才會覺得是滿意，或者什麼樣的人可以讓你滿意？你現在就說出來給我聽聽！”

  “怎麼你一個皇后，竟然要反了天去？”

  皇后淒涼地一笑，她已經忍不住了，眼角滲出了一滴眼淚，淚珠盈盈地，凝在眼中，將落不落。

  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倒叫人能聯想到二十年前，皇后剛嫁入皇宮中，年輕時的樣貌。

  該也是一個豔若桃李，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吧。

  皇宮之中，自然是不缺美人的。

  何況皇帝從來對她不感興趣，二十年前她風華正茂的時候不關心，如今就更不會被她所打動。

  其餘人也冷眼看著她。

  只要一想到她做過的狠毒黑心的事兒，便是有再多同情都煙消雲散了。

  這個女人，可能是這個國家最不好惹的女人。

  誰會去同情她。

  “皇上，臣妾要的，從來都不是等同於太后的待遇。”

  “等同於太后的待遇，作為我一個皇后，那是我應得的。”

  “臣妾想要的，是皇上對臣妾的關心。”

  這話說出來有點難為情，可是一直不說，以後也沒機會說了。

  皇后一鼓作氣，索性全說了出來。

  “皇上，你知道瑕妃愛吃什麼，愛用什麼，有哪些習慣。那你知道臣妾愛吃什麼，愛用什麼，有什麼習慣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皇后淚水盈盈地說道，“臣妾每次看著皇上送來的東西，有臣妾愛的，都不用著人打聽，太后那裡必有一份，皇上只是湊了巧了。”

  “若是有臣妾正好不愛的，那也沒什麼辦法，臣妾心裡也清楚，皇上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瑕妃的事，皇上卻什麼都知道。”

  皇后聲聲控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