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妃……呵呵……”

  皇后淒涼地笑了一下。

  “皇上的心裡，眼裡，只有她。”

  皇后的眼神飄忽，她移開視線，不再看向皇帝，而是望向半空中。

  她彷彿陷入了回憶之中，聲音也變得模煳起來，不似真實。

  “你的瑕妃可真是美麗啊……”

  “那個侍衛，你知道吧，你總是派他去保護瑕妃。”

  “他是你最得力的侍衛，整個國家，沒有人功夫比他高。”

  “你是那麼信任他。”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他雖然是一把利劍，卻不總是被你握在手上。”

  “只要稍加牽引，他也可以變成一把刺向你的兇器。”

  “他的刀尖是可以向內的。”

  “當然啦，”皇后自嘲地笑笑，“就算我要利用他，我也不會用他來害你。”

  “我怎麼會用他來害你呢？我這輩子都不會害你的，皇上，我對你是永遠忠誠的，你放心。”

  聽到這句，皇帝冷哼一聲。

  皇后自以為是地表著忠誠，可她所謂的忠誠，就是在他身邊，勾心鬥角，除掉了他最愛的女人。

  這樣的忠誠，與背叛有什麼分別？

  一樣是在他心口刺了一刀。

  皇帝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等著， 等皇后繼續說下去。

  “我發現了他的秘密。”

  “一個年輕英俊，武功高強的侍衛，他愛上了你的女人。”

  “你最愛的女人。”

  “瑕妃。”

  “你每天和瑕妃卿卿我我，當然是不會注意到這等小事。”

  “何況瑕妃長得，確實美麗無雙。”皇后回想起那個雙瞳剪水，清雅如蓮的美人兒，嘲諷地笑了一下。

  不可否認，作為女人，她確實也嫉妒過瑕妃的那張臉。

  倒不是嫉妒她比她美麗多少，身為皇后，她的樣貌自然也是不差的。

  她只是嫉妒她，依靠著那張臉得到了皇帝的寵愛。

  男人的品味，就是這麼難以捉摸。

  明明她也不差，可誰叫，皇帝就是喜歡上了瑕妃的那張臉呢？

  “愛慕她的人太多了，從宮城可以排到城門外。”皇后誠實地承認。

  “她也是不會注意，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我卻注意到了。”

  “我每天看著你們，沒有一個人來搭理我。”

  “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所以我當然會看到。”

  “那個人，他擁有和我一樣的眼神呀！”

  “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

  “但是，只不過是旁人都沒有嘗過那嫉妒得像是心裡有一把火在燒的滋味。”

  “我卻知道。”

  “他和我懷揣著同樣的心思。”

  “我們倆，都看不得你們在一起。”

  “我希望，我是皇上身邊的那個人，而他，他希望他是瑕妃身邊的那個人。”

  “只不過，他可能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沒有實現這個想法的機會了吧。”

  “畢竟瑕妃是天子的妃嬪，而他只是一個臣子。”

  “但是沒關係，他既然生了這份心思，倒是正中本宮下懷。”

  皇后突然鬼魅地一笑，嬌豔如花：“本宮便幫了他一把。”

  “你們知道，人總是要死的，快樂地死去，總比帶著遺憾死去要好。”

  “他可是真愛瑕妃啊，本宮只是引了個人向他傳話，說瑕妃要見他。”

  皇后回憶著多年以前，下人向她回來稟報時的情形，說那人的表情，竟然有一絲期待。

  “他竟然完全顧不得什麼君臣之禮，也不管男子不能進入後宮了，總之，就算有人要攔他，憑他是陛下跟前受信任的侍衛身份，和他那不世出的高強武功打底，他也是一路暢通無阻。”

  “他心裡應該是想著，有什麼天大的好事，要輪到他了吧。”

  “以至於如此僭越。”

  皇后搖搖頭說著，這侍衛膽大無禮的行為，著實讓她也吃了一驚。

  不過想到自己為皇上所做的事情，更加罔顧人道，不擇手段。

  她好像也沒什麼資格去評論那個侍衛。

  畢竟他還算是成功地幫了她一個大忙。

  應該叫互幫互助。

  “等他到了瑕妃宮中，事情就簡單得多了。”

  “那個男人，他對瑕妃，是絕對不會有一絲防備之心的。”

  “無論他平時再強大，再小心翼翼，可是一碰到和自己深愛的女人有關的事情，就會理智全無，只憑一腔熱血行事。”

  皇后說到這裡，瞟了一眼皇帝。

  皇帝那時那麼失去理智，要處理那兩個人，又何嘗不是被憤怒的情緒衝昏了頭腦，全憑衝動在下令呢？

  皇帝被皇后看了一眼，訕訕地說不出話。

  “也要多謝瑕妃平時不喜歡人伺候，她本來就沒有多少宮女，我辦起事來可是方便了不少。”

  “他到那兒的時候，只有瑕妃一個人在殿中。”

  皇帝目光顫抖，不可置信：“皇后，你好毒的手段！”

  皇后輕輕笑道，“只是一點迷煙，事情就辦成了。”

  “就是你們後來看到的那樣。”

  “皇上，你沒有想到吧，你最信任的侍衛，竟然對你最愛的妃子產生了不軌之心。”

  “單看他們兩人，倒是很難下手。”

  “可是把他們一併算計，那可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皇帝彷彿受了重傷，他捂著胸口，重重跌坐在椅子中。

  “皇后！”

  “就因為朕偏寵瑕妃，你就要對她下這樣的毒手？”

  “你可是一國之母，朕的皇后呀！”

  皇帝一看到皇后這種一點禮儀風範都沒有的樣子，尖牙利嘴，滿心想著算計別人，心裡又是痛悔，又是失望。

  “朕早該想到，那天為何，朕原本打算去太后宮中用膳。卻為何有人引朕去瑕妃宮中。”

  “朕只想著瑕妃背叛了朕，卻未想到，這件事處處透漏著詭異。”

  “原來真正背叛朕的那個人，是你。”

  皇帝指著皇后，他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地抖動著，臉上的皺紋也擰成暴戾的形狀。

  “朕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麼狠毒！”

  “咳！咳！”

  慕容決連忙上前，拍打著皇帝的背部。

  太監拿來了一碗水，慕容決伺候著皇帝喝了下去，皇帝緩了一口氣，仍然覺得氣憤難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