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冷血無情
田富貴會打獵,可她只會炒菜做飯,田大娘生著病,總是需要花錢看大夫的,薛錦魚想著,不能就這麼耽擱下去,得想法子賺錢,否則保不住田大娘。
屋子雖然是買了下來,但這屋裡什麼也沒有,外頭的屋簷上,連塊像樣的瓦礫都還沒裝上,屋子是大了,寬敞了,可到底還是太寒酸。
薛錦魚早上早早地就起了床,將屋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也好讓病中的田大娘看著乾淨的屋子能心裡爽快一些。
“魚兒啊,你可真能幹!”田大娘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之詞,對於薛錦魚來說,這是莫大的鼓勵,她只不過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就能讓田大娘笑得這樣開心。
“你要是個女娃娃啊,我就讓富貴娶了你。”田大娘接下來的話,卻是讓薛錦魚臉都紅到了脖子根,田富貴是個好男人,薛錦魚一直都知道,可惜她穿越過來之後,是個男兒身。
薛錦魚笑笑,卻沒有多說,只是替田大娘倒了杯溫熱的水放在床邊,然後她便出門去了。
田富貴上山打獵,薛錦魚也跟著田富貴,只是沒有拿著弓箭,手裡提著一把小鋤頭,哼哼唧唧的唱著小曲兒,跟著田富貴的步子,慢悠悠走著。
“哼的這是什麼,真好聽。”田富貴讚歎了一聲,只覺得薛錦魚這個人,很不一般,不僅會賺錢,腦子靈活,又識貨,還懂得生活。
甚至於一些比較細碎的姑娘家的活兒,他也能做得很好。
對於薛錦魚,田富貴是真心佩服的。
這幾日一直掙不到錢,家裡的米缸早就見了底,每天就吃些清水綠菜,硬邦邦的餅子。她和田富貴倒是好湊合,但田大娘本就身子不雙利,如今又吃不到滋補的,自然對於病情沒有好處,雖說她也不在意,每每一起吃飯的時候,都是笑著的。
薛錦魚想著,再過陣子梅花鹿的鹿茸要長成鹿角,就不值錢了,還是趕緊去山上,先把那梅花鹿的鹿茸取下來,賣些銀子用。
於是又帶著匕首和火摺子,去了山上小木屋子裡。
田富貴去打獵了,每日獵到的兔子也好,野山雞也好,都拿去換了銀子,給田大娘看病,哪怕薛錦魚再眼饞,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想吃肉了,整日都是青菜餅子,有餅子都算是不錯了。
是該改善改善伙食了,薛錦魚已經想到,賣了鹿茸之後,那筆銀子該怎麼花,嘴角不禁上揚起了一抹笑意,大概是太想吃肉了吧,所以聞到了一陣肉香。
本以為是太久沒吃肉,產生了幻覺,薛錦魚嚥了咽口水,卻越發覺得這肉香很真實。
真的是有人在煮肉,還是在她的木屋子的方向,正是從前邊的木屋子傳來的!
薛錦魚握緊了手裡的匕首,往前一步一步走著,還能聽到有動靜,似乎是鍋碗瓢盆?
等轉到了木屋子的正面,薛錦魚看見了喪心病狂的一幕!
她的梅花鹿,被人肢解在了一旁的地上,血肉模煳,皮肉分離,慘不忍睹!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地上吃著她最心愛的梅花鹿身上的肉!
“你!”薛錦魚整個人都險些要氣得昏過去,那是她的梅花鹿啊,那是她最愛的小寵物啊!
“你殺死了我的梅花鹿?”薛錦魚扶著小木屋的的一角,整個瘦弱的身軀都在顫抖。
而殺死梅花鹿的人,正是在牢中‘救’過她的司連岸!
“你的鹿?”司連岸揚了揚眉,似乎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罪惡,反而繼續吃著梅花鹿的肉。
薛錦魚強忍住內心想要把他大卸八塊的衝動,伸出手指,指著那鍋還沒被吃完的鹿肉說道,“這是我的梅花鹿,是我養著的,誰讓你吃的?”
“我如何知道這隻鹿是你養的,難不成這林子裡的梅花鹿,都是你家的?”司連岸一邊吃著,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
“做人不要太過分啊,你把我的鹿吃了,還想抵賴是不是?”薛錦魚咬牙切齒,整個人都湊到了司連岸的身邊,目光中帶著她自以為的兇狠。
“吃了,又如何?”司連岸將吃完的骨頭扔在了地上,一面站起了身,伸了個懶腰,隨後又進了木屋子,倒在了薛錦魚之前買的被褥上,睡了過去。
抿了抿自己的薄唇,薛錦魚抬了腳,狠狠踩了下去,明明那司連岸是睡著了的,唿吸都很均勻,但她這一腳下去,還是被他躲開。
在牢裡看著她捱打見死不救,吃了她的梅花鹿,這兩樣都是大罪!
“打不過我也不管了,今日我一定要跟你拼了!”薛錦魚大叫一聲,隨後整個人朝著司連岸倒了過去,她要掐死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為她的梅花鹿報仇雪恨!
原以為司連岸肯定會躲開,卻沒想到,司連岸躲也不躲,並且伸出雙臂,接住了薛錦魚。
一股男性氣息撲鼻而來,卻讓薛錦魚覺得異常的有安全感,身下那個男人的手臂很有力氣。
他的雙手,按在了薛錦魚的胸口位置,薛錦魚反應過來之後,氣急敗壞,當下便狠狠打了司連岸一個耳光,卻又想到自己現在是個男人的身體,被另一個男人摸了胸口,也著實不是打人的理由。
臉色有些發紅,薛錦魚從司連岸的身上爬了起來,握著匕首,警惕著司連岸的一舉一動。
原以為司連岸會發火,卻不曾想,他只是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過去。
簡直是蔑視她的存在,薛錦魚知道自己打不過司連岸,但不管怎麼樣,被敵人這樣不放在眼裡,是一件很傷自尊的事情。
又踢了一腳過去,司連岸仍舊還是躲開,甚至鼾聲也沒斷過。
薛錦魚挫敗走出木屋的門,蹲在了梅花鹿的屍體旁邊,滿臉的無奈和淒涼,哪怕再想著要吃肉,那鹿肉燉出來的湯,香味卻也只能讓薛錦魚覺得乾嘔想吐。
這樑子真是越結越大了,個人恩怨已經上升到了,奪命之仇。
薛錦魚將梅花鹿的屍首抱了起來,絲毫不管那血會髒了她的衣衫,在地上挖著坑,一下一下,心裡有種莫名的孤獨感,手指被石子割破了,薛錦魚還是在泥土裡挖著。
梅花鹿的死,在某種方面,刺激到了薛錦魚,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有錢的人是王者,有權的人也是,同樣,在體力和武功方面高過於別人的,也是強者。
而她,既沒錢,又沒權,還體力超差,她根本就是活在這個時代的最低端。
想到這裡,薛錦魚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如果她足夠有能力,那麼梅花鹿會被她好好保護起來,不至於被一個不知所謂的男人給當成了一頓午餐。
埋好了梅花鹿,薛錦魚咬了咬牙,不能放過那個該死的混蛋,她得回去,哪怕打不過,至少讓那個司連岸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殺了她的梅花鹿,就知道應該會有什麼樣的代價!
拿著火摺子,走到了木屋的邊緣,為了梅花鹿,這木屋子必須得燒!
反正進了屋子她也打不過司連岸,不如連著木屋一塊兒端了,自己再蹲在門口,揣著匕首,只要他一出來,匕首就往他的身上刺過去,這一招,準兒能打的司連岸措手不及!
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哪怕是燒了木屋,也要他血債血償!
用火摺子點燃了一堆稻草,隨後薛錦魚在木屋子的旁邊放了一把火,又倒了一些菜油,火勢噌的一下就勐烈了起來,而薛錦魚拍了拍手,緊緊盯著那木屋子的門,等著罪魁禍首跑出來的時候,她就一匕首刺過去。
可等了好久,屋子整個燒了起來,薛錦魚不得不躲避到一旁,這才能避免被火勢所侵襲。
“他是瘋了嗎,這麼大的火,竟然也不跑出來?”薛錦魚有些疑惑,蹲在一邊看著慢慢被火苗吞噬的小木屋子,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她這算不算是殺人了?
司連岸沒有從火裡走出來,反倒是讓薛錦魚的心裡產生了一些慌張,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原本就是想要嚇嚇司連岸的,不曾想倒是真的把人燒死了。
咬了咬牙,薛錦魚轉身跑到了附近的小溪流邊,浸了自己一身水,隨後又跑到了燃燒著的木屋子外,頂著火苗衝了進去,想要看看司連岸是不是還能搶救一下。
熱浪撲面而來,薛錦魚被濃煙嗆到眼淚都流了出來,扔掉了手裡的匕首,薛錦魚在小木屋子裡翻找著,卻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眼見著,木屋子就要坍塌,薛錦魚趕緊撤退出來,卻仍舊還是被火苗燒傷了肩膀的位置。
“嘶——”倒抽了一口涼氣,薛錦魚在木屋坍塌的瞬間,撲了出來,摔在地面以一個狗吃屎的姿勢,後背朝天。
一雙修長的腿站立在她的面前,薛錦魚抬頭看,然後險些爆粗,可不是司連岸嗎,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可她的衣衫被燒成了窟窿,連肩膀也受了傷,這男人是瘟神嗎?
一見到他,準沒好事!
“你一直都不在木屋裡?”薛錦魚忍著自己的火氣,壓低了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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