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信任
“覺得有些熱,便出來透氣。”司連岸那沒什麼表情的冰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就在薛錦魚要開口罵人的時候,一件外衫蓋了過來,將她的身體上半截都給蓋住了。
跟司連岸這種人,不適合說人話,薛錦魚嘆了口氣,反正她是男人的身體,被看了也不吃虧,把司連岸給她的衣服甩到了地上,薛錦魚白了他一眼,轉頭離開了。
這鹿茸沒了,她得去找別的出路。
之前要去西北做買賣的事情,最近也可以著手安排一下了,否則真要等到山窮水盡,不,現在已經山窮水盡了,薛錦魚琢磨了一下,回到了田家。
“大娘,我得去一趟西北,大概要去個小半月,你幫我跟田大哥說上一聲。”薛錦魚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換了一套乾淨衣服,將燒壞了的衣衫給捲成一團,塞進了灶臺下的火苗裡,反正都燒成破窟窿了,直接扔了也可惜,乾脆當柴火來用。
來不及跟田富貴打聲招唿了,薛錦魚打算先過去,這機會當然是要早點把握住的好,她能想到,別的商賈也可能會有同樣的想法,何況已經在牢裡耽擱了好半天。
“怎麼這樣著急,等你大哥回來了,你跟他說一聲,讓他陪著你去!”田大娘有些著急,忙阻止道。
“不用了,大哥留下來照顧您,我自己去就好,有人陪著我呢,大娘放心。”薛錦魚見田大娘不放心她一個人去,便編造出了一個人。
“那就好,那就好,你大哥回來了,我跟他說,你放心去吧。”田大娘半靠在床頭,那滿臉都是慈祥的神情。
薛錦魚倒了一杯熱水在床邊,然後便拿著自己的包袱走了,剩下的錢,都放在了田家,她身上一點錢也沒有帶,剩下的本就不多,田大娘還要吃藥看病,更加不夠用。
她有手有腳的,可以自己掙些路費,原本是想著賣了那剩下的一根鹿茸,現在好了,別說是鹿茸,就連梅花鹿,都被那個喪心病狂的男人給吃進了腹中。
她的財路,硬生生被司連岸給斷了。
算了一下路程,這西北方向最近的一個村子,也離這半坡村有一千里路程,如果光靠著這一雙腳來走的話,恐怕走上六七日也到不了。
時間恐怕都浪費在路上了。
她為什麼一定要讓司連岸償命?他那樣的人,應該身上有不少銀子吧?
薛錦魚簡直後悔到腸子都要青了,她就應該跟司連岸敲詐一筆的,如果不行,她就把司連岸這個王八蛋告上公堂。
在硬泥路上走著,時不時會左右看上幾眼,沒有交通工具,現在也只能靠這兩雙腿了。
想到之前賣鹿茸之前,買麻沸散的錢是如何來的,薛錦魚壞笑了一聲,開始往白來酒樓走去,這白來酒樓的人,見識過她的能耐,比起陌生人來說,更好騙。
只能等賺到了錢,再還給他們了。
薛錦魚走到白來酒樓,身上揹著包袱,讓劉廚子王廚子等人看了,覺得她好似是要跑路,畢竟才從牢裡放出來,事情不清不楚的的,沒個定性,誰知道薛錦魚會不會哪日又被關回去?
“老王老劉,需要你們的時候到了。”薛錦魚嘻嘻笑道,左手右臂分別搭在兩個男人的肩膀上,“我需要點錢,跟上回一樣,你們借給我多少,我就翻倍還給你們。”
王廚子和劉廚子兩人眼睛皆是一亮,沒了薛錦魚在的日子,發財的機會也沒了,好在她出了獄,又回來給他們送銀子。
“成,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麼借不借的,這些是我悄悄存下來的銀子,你拿去。”王廚子眼珠子轉了轉,打著主意。
借出去的錢,轉眼就能翻倍拿回來,給得越多,到時候拿到手的,也就越多。
這樣的好事,還真就只有在薛錦魚這兒能撈到了。
薛錦魚心滿意足的走出白來酒樓,手裡拿著不少的銀子,足足有個十幾二十兩,看來大家對她的信任,至少在金錢方面的信任,還是很足的。
這些銀子,都是從灶房裡那些兄弟們手上借來的,薛錦魚薄唇帶著笑意,顛了顛銀子的重量,覺得沉甸甸的,好喜歡這種感覺,大概這就是富有。
自從來了這個時代,薛錦魚覺得自己簡直要成為一個比在21世紀還要誇張的小財迷,至少在21世紀的時候,她只需要愁的,就是房租,還有整個小區的流浪貓的一日三餐。
這些錢應該足夠買一匹普通的馬,這時間上的成本算是控制住了,越早到西北的村子,這成功的機率就越高,那些人也還能有力氣,跟著她到這邊來搬運糧食。
可她將那馬牽到了手裡,才想起來,她根本不會騎馬的事情!
駕照她有,開車沒問題,可是騎馬,她真是沒經驗,不過想想也就是跨上去,握住韁繩,一路馳騁就好了吧?
這麼想著,薛錦魚自信滿滿地爬上了馬背,開始要往前跑的時候,馬原本一動不動,突然毫無徵兆的就抬起了前蹄,好在薛錦魚反應快,抱住了馬脖子,否則這一顛簸,就給她顛下去了,馬雖然瘦弱,但這力氣著實不小。
薛錦魚漸漸掌握了對馬的控制,也能控制住身體的平衡,不至於會摔下馬,這才朝著西北紅谷村的方向開始奔跑,別說,男人騎馬,還真不是那麼舒服的事兒。
騎了差不多兩個時辰,薛錦魚從馬背上下來,整個人有種暈眩的感覺,揹包裡裝著田大娘塞給她的乾糧餅,小心翼翼拿出來啃了一口,又取下腰側的水袋,咕咚咕咚嚥了下去。
這餅子很好吃,雖然口感差了一些,但至少比起野菜草根,要好太多了,沒錢的時候,不奢望能吃的好,只求有東西能塞滿肚子,不要有飢餓感就成。
天色看起來也不是很早了,她需要休息,馬也需要休息,見四周也還算安靜,水邊也不至於會有什麼野獸出現,薛錦魚便撿了一些比較乾的樹枝,堆在了一塊兒,用火摺子點了火。
她身子瘦弱,個頭也不是很高,所以吃的也不多,咬了幾口粗糧餅,灌了幾口水,就有了飽腹感,所以她將剩下的乾糧餅用布包好,放回了自己的包袱之中。
夜慢慢黑了,薛錦魚還是有些害怕,不怕人不怕鬼,就唯獨怕晚上會有什麼豺狼虎豹,早知道她應該去附近的村子裡落腳,哪怕睡大街,也比睡在荒郊野外好啊。
“啊嗚——”
夜深了,薛錦魚聽見了狼嚎之後,整個人都蜷縮到了火邊,唯恐會竄出來一頭成年壯狼,給她撕成碎片,落入腹中成為點心。
膽戰心驚過了一夜,連眼睛都不敢睜開,薛錦魚看到天矇矇亮,總算是鬆了口氣,跨上了馬背,繼續趕路了,差不多走個三天的時間,就能到紅谷村。
似乎是運氣不好,還沒走到半個時辰的路,天就開始降雨,轟隆隆的雷聲震耳欲聾,薛錦魚無處可躲,只能策馬賓士,將那裝著乾糧的包袱抱在了懷中。
雨落在身上,一片冰涼的觸感,薛錦魚冷得哆嗦,看來三日是到不了了。
剛巧路過了一個城池,雖然不知道到了哪裡,但先避避雨總是好的,於是薛錦魚策馬奔了過去,在接近城門的時候,下了馬,慢慢牽著馬往城裡走。
身上一文錢也沒有,所有的錢都拿來買了馬,哪怕進了城,也沒處給她棲身。
在一座宅子的屋簷邊躲雨,被雨水凍得有些瑟瑟發抖,這天氣也是古怪,明明快立夏了,只是下了一場雨,氣溫就變得格外低,她已經感覺自己的鼻子有些發堵。
幾縷髮絲耷拉在臉頰的邊緣,薛錦魚無奈看著陰沉沉的天空,心裡感嘆萬千。
這老天是在跟她作對嗎,怎麼前陣子都不落雨,現在反倒是落雨了,該不會西北的大旱,也因為這場雨給解了吧,那麼她的糧食還能賣出去嗎?
現在離紅谷村,距離還很遠,這雨應當是下不到那邊的,薛錦魚心裡稍許放鬆了一些。
一個噴嚏接著一個噴嚏,薛錦魚感覺鼻塞頭暈,這是患了風寒的前兆。
現在要是病倒了,可真是要壞大事,薛錦魚強撐著,身體不夠,意志來湊。
“我也不知道該給他吃什麼好了,他啥也不肯吃啊,大夫說,這一劑藥下去,應當起來了,應當好利索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在這綿綿雨聲之中,竟然顯得異常的悲慼。
聲音帶著哭腔,似乎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薛錦魚細細聽著,一邊伸出手臂抱著自己的身子,在這潮溼冰冷的天氣裡能稍稍暖一些。
“許是你做的飯不合口味,我出去給找個好廚子來。”一個渾厚的男聲說道。
“請什麼廚子,要不是她自個兒身子養不好,整日那張臉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又怎麼會連累我孫子!可憐我風兒啊,現在都還吃不下東西,瘦成那副模樣。”另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年紀,像是這個說話女人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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