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醫道玄術
於是一雙手伸了過來,將那木桶從井裡提了起來,彷彿一點力氣也不費。
將水桶提到了灶房,楊昱才光著膀子,那受傷的部位有些滲血,李帛光是看了就覺得疼,十分佩服楊昱忍耐疼痛的能力,換做是別人,恐怕要臥床靜養個幾月才有好轉。
可他只是吃了一頓飯,便好像是身子大好了。
將吃過的碗碟都洗刷乾淨,李帛又把有些油汙的灶臺給簡單擦拭了一下,這才回到了房裡。
楊昱坐在桌前,對著自己的一把長劍左右看著,那眼神裡帶著無盡的依戀和不捨。
李帛搬了一條凳子也坐了過來,她見楊昱摸著那把劍,眼裡帶著不捨,便開口問道,“你以前是做殺手生意的吧。”
不是疑問句,幾乎是肯定。
李帛對於楊昱的身份格外好奇,不止是因為他那絕佳的身手,也是因為他渾身散發出開的肅殺氣質,怎麼看也不像是尋常人家出身。
楊昱抬眸看了李帛一眼,啞然無語。
耀雲國的戰神,在戰場之上是何等的威風凜凜,如今卻敗落到市井小民將他認作殺手?
李帛見楊昱不回答,還以為他是預設了,當下心裡一陣漠然。
如果真是殺手組織的人,逃離組織,必定是會被追殺的,那麼這一切看起來就合情合理多了。
楊昱不能留在半坡村,否則一定會連累村子裡的人,之前的那一批殺手,好像是被楊昱給解決了,但解決了這一批,總還是會有下一批來取他性命的。
殺手組織那邊派出了人,卻沒有得到回應,一眾人都被楊昱給斃命在了荒野,下一次來,恐怕就不是這四五個殺手的陣仗了。
楊昱能抵擋住四五個,又如何能憑一己之力抵擋住上百上千?
到時候被連累的,就是半坡村無辜的村民們。
只要想到血流成河令人心驚的那一幕,李帛的唇角不自覺就咬的緊緊的。
“你是女人吧。”楊昱開口便是一句不著邊際的話,這樣的話李帛不是第一次從楊昱的嘴裡聽說了,可再一次聽,仍舊有點詫異。
他為何就這麼篤定自己一定是女人的軀體?
“我知曉雪影國有一醫道玄術,能將女嬰轉為男嬰,幾乎神似,但只要再服用下一種自制丹藥,便能恢復自己本身的模樣。”楊昱想到這個,也是因為這幾日的殺手追逐,令他想起了白依琴這個女人,從而雪影國的事情,也有一些不打緊的傳聞浮上了耳際。
怎麼看李帛,都覺得這個少年與那傳聞的說法有些謎一般的沾了邊。
李帛聽了之後,明顯身軀一震,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神奇的事情?
吃一顆丹藥,便能變回女兒身?
可前提是本身就被玄術所控,才會有恢復這一說吧。
她是耀雲國的村民,根本就跟雪影國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
這個想法只是想了一下,便很快拋諸腦後。
“有機會,我可帶你去試試。”楊昱說著,將自己的長劍收了起來,神色平常。
好似說的都是真話,他是真要帶她去見識這雪影國的醫道玄術。
笑了笑,李帛說道,“我可是真正的男兒身,在這耀雲國長大,從未跟雪影國的人有什麼聯絡,又怎麼會是女嬰轉化為男嬰的呢。”
“我不習慣與人同睡,夜裡只要不上我的床,其餘地方,你請自便。”楊昱說著,就吹了等,自己臥倒在了床上,很快便傳來了均勻的唿吸聲。
李帛啞然,不知說什麼才好。
楊昱不習慣跟人同睡,難道她就習慣了?
她也不習慣跟一個男人睡在一張床上好嗎!
默默趴在了桌上,枕著自己的雙臂,勉強也能睡得著。
這姿勢倒是讓她想起了以前上課的時候,那時候打瞌睡都是在桌上睡著的。
可睡到了半夜,李帛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了,尤其是脖子,格外疼痛。
於是將那長凳並了並,側身躺了上去,硬是硬了點,好在整個人都能躺直了。
楊昱黑暗之中睜開了眼,他夜視的能耐不弱,自然是可以看見李帛的。
發覺她自己搬了凳子,就這麼義無反顧地睡了上去,死活就是不肯回家,一定要纏著他。
身上的傷口還是有些疼的,楊昱閉了眼,強迫自己入睡,讓身體好好休息。
清晨,窗外傳進矇矇亮的光線,打在李帛臉上的時候,她迷煳一動,接著便從兩個長凳之間摔了下去,重重的一聲響,楊昱皺眉,眼睛緩緩睜開。
李帛狼狽趴在地上,見一雙清冷的眸子盯著她看,臉上燃起一朵紅暈。
“看什麼,不就是摔倒了麼。”李帛咬了咬牙,惡狠狠朝著楊昱吼了一聲。
楊昱打量了幾眼李帛,隨後閉上了眼。
就在李帛以為楊昱又要睡過去,不搭理她的時候,他開口說了話。
“去把早飯燒好,端到桌上以後,叫醒我。”
你大爺啊,李帛差點就爆了粗話,她又不是楊昱的丫鬟,憑什麼總是被他使喚來使喚去的,她又不欠他的!
想起楊昱對她的救命之恩,李帛冷冷哼著,哪怕是真救了她的命,前日被騙的那五十兩,也足夠還清他的恩情了。
認命去了灶房,在僅有的一堆菜葉子裡找著能吃的,一股腦都扔進了鍋子裡。
反正只是讓她做早飯,又沒說要做的多好吃,想到這裡,李帛看了一旁的鹽巴。
在古時候,鹽巴還是很貴的,一般人家裡做出來的飯菜味道不會太濃郁,因為鹽巴和醬油放的少,自然這味道就淡了。
唇上掛著一抹惡搞的笑意,李帛將那一整晚的鹽巴都扔下了鍋子,用大杓攪勻。
端著煮好的早飯上了桌,李帛推了推床上睡著的楊昱,然後說道,“起來了,早飯給你做好了,再不吃我就自己全部吃光!”
楊昱感受到了李帛推他的力道,輕輕一躍,就下了床,絲毫也不像是受了傷的人。
這早飯的賣相不佳,楊昱看了那有些黑乎乎的一團東西,皺了眉頭。
“幹嘛,你讓我做早飯,做了又不肯吃了?”李帛粗裡粗氣說道。
“碗筷拿過來。”楊昱挑眉,難不成讓他空手抓著吃麼?
“你是我大爺。”李帛帶著怒氣轉身,可背對著楊昱的時候,她是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意。
待會吃下去這十全大補早飯,楊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楊昱吃癟了。
第一口下去,楊昱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這鬼靈精的丫頭,在早飯裡放了什麼?
不知不覺,楊昱已經把李帛當做是個丫頭了,但凡是個男兒身的少年,怎麼會如此細膩搞怪。
看著楊昱面不改色吃了一碗下去,李帛不淡定了。
她明明就是放了不少的鹽巴下去,他怎麼會一點也不覺得鹹?
狐疑地看著楊昱,李帛從一旁拿了一根木杓子,往碗裡舀了一杓,放在唇邊嚐了一口,頓時面色如土,呸呸呸了幾下,把嘴裡的早飯都吐了出來,也並未覺得好受一點。
撲到一旁的水缸邊上,李帛又舀了一大口水喝了下去。
楊昱看著她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
李帛卻是瞪了一眼楊昱,一臉的狐疑,她吃下去覺得齁死人的飯菜,楊昱卻吃的面不改色?難道他本來就沒有味覺嗎?
“我的味覺比正常人要淡。”楊昱不等李帛問,自己倒是先說了出來。
李帛瞭然,也難怪楊昱吃下去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頓早飯,李帛只吃了一口,就沒有再吃了,楊昱卻是吃完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差不多都是他一個人在吃,李帛的肚子只能餓得咕咕叫,在一旁看著。
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李帛側頭看去,推開了門,門外赫然站著兩個人。
“李帛,跟我回家。”田平安一臉的怒意,卻在見到李帛和楊昱之後,勐然縮小了瞳孔,像是隱忍著自己的怒氣。
田平安的身邊站著的,是周晴天,此刻周晴天也是一臉的驚詫,帶著些許尷尬,尤其是看到李帛之後,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我在這待著挺好的,回去幹嘛?”李帛皺眉,不樂意地說道。
“快跟大哥回家,現在就走。”田平安見李帛不樂意跟他走,當下就翻臉了,直接上手就拉住了李帛的手臂,但在碰到李帛手臂的時候,心裡又有一絲猶豫。
李帛將他這一絲猶豫看在眼裡,隨後嘲諷勾了勾唇角。
田平安肯定是知道了她性取向的事情,所以才來這裡帶她回去,之所以還有周晴天跟著一道過來,恐怕是為了田平安遮掩的,唯恐他自己也會被風言風語說成是斷袖之好。
雖然知道事實是什麼樣的,但李帛仍舊懷著一絲希冀,田平安哪怕這麼做,其實也是無可厚非的,誰不害怕閒言碎語呢,他還是關心自己的,至少肯在白日裡上門來帶她回去。
李帛的神情稍稍柔和了一些,可接下來周晴天的舉動卻是讓她有些心寒。
“李帛,我帶你回去,你把田大哥的手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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