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帛沒有遵守之前對二殿下的諾言，輕易改變決定，老臣不過是斥責了她幾句，讓她長個教訓。”

  李徐波可不敢輕易得罪二皇子，說起李雲賞的時候，少了幾分狠厲。

  顧北涼冷笑一聲，直勾勾地看著李徐波：“李將軍，看在我們差點兒是親家的份兒上，我送你一句勸告，以後對李帛好點兒。”

  否則有你好看！當然這句沒說出口，可犀利的眼神已經將前潛臺詞給表達了出來。

  李徐波忙轉移話題：“不知二殿下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人都已經被皇上賜給凌國師了，你又來做什麼？這也算是李徐波反將來了顧北涼一軍。

  顧北涼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悅：“李將軍的意思是，即便沒有婚約在身，本皇子也不能來了？”

  李徐波只能尷尬笑笑：“當然可以，只是，李帛剛和凌國師定了婚約，凌國師將聘禮都已經送了過來，二殿下您又趕來，這若是傳了出去，對李帛的名聲……”

  一個絲毫不關心李帛生死的爹，這會兒會好心的關心起女兒的名聲？好笑，他分明擔心的是李家的名聲。

  “那我和李帛有婚約在身的時候，凌國師來找她的時候也沒見你攔著呀！”

  顧北涼嘴皮子最是伶牙俐齒，既然你想要辯公道，講道理，那咱們就講講，不拿身份壓你，我也照樣能夠堵的你啞口無言。

  果不其然，李徐波無話可說。

  一時之間陷入尷尬的靜默。

  “李將軍，我對李帛什麼心意，你該是明白的。”

  “明白，你對她的好，在世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李徐波忙著附和，心裡卻在揣摩此次二殿下造訪的意圖。

  “那好，我要你答應我，今後不論李帛嫁給誰，你如何對待李錦，就要如何對待李帛。若是她在李府遭受了不公平的對待，一旦被我知道，”顧北涼虎視眈眈地看著李徐波，好不誇張的帶了威脅成分，“我不會放過你。”

  李徐波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又怎麼會被幾句話嚇住，然而顧北涼說這幾句話時周身散發出來的壓迫和威懾力，卻是讓李徐波情不自禁地瑟縮了一下。

  “二殿下說的哪裡話，李帛是臣的女兒，臣怎麼會……”

  “會不會你我心知肚明，李帛之前在李府過的什麼樣的生活，遭受的是什麼樣的待遇，你比我更清楚，可並不妨礙我知道這些，所以，李將軍，你要小心了，盯著你的不止我一個，還有凌國師。”

  顧北涼的魄力不容小覷，李徐波自問一個見識過大場面，在皇上面前能夠滔滔不絕，伶牙俐齒之人，可在顧北涼麵前，仍舊失了幾分顏色。

  “臣謹記在心。”適當的時候服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李徐波知道，若是自己當真和二殿下因為此事爭吵起來，最後受到責罰獲罪的，一定是自己，而非是二殿下。

  “李帛呢？”顧北涼終於還是問到了點子上，大概，這也是他來的最終目的吧。

  “睡下了，二殿下若是要見她的話，臣命人將她喚來……”

  “不用了。”顧北涼擺擺手。

  “我自己去找她。”顧北涼說完起身去了毓婷院。

  李徐波則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沉思，看來，即便皇上賜婚給李帛和凌國師，一切也都還未是定數啊。

  之前二殿下和李帛也有皇上賜的婚約在身，凌國師不是照樣“搶”了過來。

  李徐波早在看到楊昱送來的聘禮單子的時候就在想，他背後究竟有什麼人，竟是能夠出的起這麼昂貴而又隆重的聘禮，僅次於皇子娶親時的聘禮。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李徐波才沒有太過為難楊昱，否則，即便沒有辦法改變皇上的賜婚，他也要給楊昱幾分顏色看看，以解心頭只恨。

  再不喜歡的棋子，但凡能夠充分利用，他便不想退而求其次，二皇子和凌國師，任誰都知道嫁給誰的價值最大。

  二皇子的反應，李徐波覺得很滿意，只要他不放手，凌國師和李帛是否有婚約其實都不重要，只要還沒出嫁，最後嫁給誰都猶未可知。

  李錦她料到二皇子會去找李帛，所以專門在前廳通往毓婷院的遊廊上等他。

  見到顧北涼走來，李錦忙行禮：“李錦見過二殿下。”臉上還帶著溫柔而又自認為傾國傾城的笑意。

  顧北涼連看都沒看她，也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直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李錦不甘，起身喊道：“二殿下，你難道不想知道李帛從什麼時候開始背叛你的嗎？”

  顧北涼依舊沒停下腳步。

  “她和凌國師早就有姦情，只是你一直都矇在鼓裡罷了，這樣的女子，又怎麼值得二殿下為她動情！皇上將她指給了凌國師，二殿下算是甩下了一個包袱，理應慶幸才是……”

  李錦話沒說完，顧北涼突然殺了個回馬槍，瞬間就站在了李錦面前，手掐上了李錦的脖頸。

  “大小姐！”蓮花驚唿出聲，卻不知所措。她一個丫鬟，又能夠將皇子怎麼樣？

  顧北涼盯著李錦，手中力道掌控有加，既讓李錦能夠察覺到危險和來自顧北涼的憤怒，又不會讓她當真有生命危險。

  “李帛是什麼樣的人，做了什麼樣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提醒我！你算什麼東西，哪裡輪得到你來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狠狠甩手，李錦勐的後退，踉蹌著欲要摔倒在地，好在有蓮花在身後阻攔，才堪堪讓她立穩了腳跟。

  李錦不可置信地盯著顧北涼，她怎麼都沒想到，顧北涼竟是這樣偏袒李帛，他之前不是很討厭李帛嗎？

  李錦以為他所謂的約李帛出去，也不過是藉機想要諷刺挖苦李帛罷了，又怎麼會對李帛產生感情？

  可無論是在詩詞大會上他對李帛的表白，還是如今對李帛的袒護，都讓李錦憤怒和驚訝不已。

  直到顧北涼轉身離開，李錦仍舊在驚心動魄中驚魂未定。

  “大小姐，你沒事吧？”蓮花小心謹慎的詢問，這個時候，她當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大小姐了，二殿下對大小姐這麼明顯的嫌棄，無論安慰什麼，大小姐大抵都會將怒氣轉嫁到她的身上發洩吧。

  李錦整理了一番衣裙，望著毓婷院惡狠狠道：“李帛，你給我等著！”

  蓮花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小燕大老遠就看見了二皇子，驚詫之餘穩定心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二小姐已經很疲憊了，總不能夠在一天之中心力交瘁，對人生絕望吧。

  顧北涼指了指李帛小燕身後的房間，壓低聲音：“睡下了？”

  小燕點頭：“二殿下若是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二小姐今天經歷太多事情，很累。”

  顧北涼知道她所說的“累”指的是什麼，滿心都是心疼，可他來的目的不能夠拖延，至少，不能夠拖延到明天。

  因為他怕，一旦自己心軟，亦或者一旦楊昱讓李帛心中堅定，他便再也沒有重新贏得她的機會。

  於是，他生生在庭院中等了四個時辰。

  待李帛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入夜，伸了個懶腰，下了床，肚子餓的“咕咕”直叫，她午飯和晚飯都沒吃。

  “小燕，命人送點兒飯來吧，餓死我了。”

  小燕吩咐下去，進門來，卻是一副無措的樣子。

  “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

  這話都快成李帛的口頭禪了，沒辦法，近些日子發生太多事情，她說的最多的話就是這個，老天爺恨不得讓她在一年之內經歷一輩子該經歷的事情。

  “二小姐，二殿下他……”

  “二殿下怎麼了？”李帛好不容易鬆懈下去的心立刻就提了起來。

  “他來了，就在門外。”

  李帛一愣，剛要出去，又生生止住了步伐。

  “算了，你和他說，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讓他回吧。”

  “可是，二殿下知道您在睡覺，已經在院子裡等了您四個時辰了。”小燕不忍，按她的意思，二小姐您怎麼也得見一面吧。

  李帛心下感動，直接出了門。

  兩人相見，一時無言，那一瞬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在我等了你這麼長時間的份兒上，不請我到屋子裡去坐坐？”

  顧北涼打破了尷尬，臉上帶著笑，可他的笑卻分明帶著苦澀。

  屋內，顧北涼一往情深地注視著李帛，李帛轉過頭去：“你別這樣看著我，如今我們已經沒有了婚約，你若是這樣，容易讓他人誤會。”

  顧北涼不以為然：“我都已經進了你房間了，有誤會也早就產生了。”

  又是一陣沉默。

  “我以為，你不會答應，可沒想到……”

  李帛知道，顧北涼指的是解除婚約這件事。

  “對不起……”

  “你沒有必要和我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我喜歡你，只要你過的幸福，無論怎樣我覺得都值得，只是，我難以想象今後看著你成為其他人妻子的模樣，那大概比現在更痛苦。”

  顧北涼娓娓敘述，看似無關痛癢，好像在講述別人的事情，而他這種淡定卻更突顯了悲傷，讓李帛無法擺脫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