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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三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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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帛發覺現在自己能做的,只有道歉。

  “你真的喜歡他嗎?”顧北涼一副來自靈魂拷問的姿態,那麼正經而走心,讓李帛無從回答。

  她在極力避免這個問題,無論是自問,還是從顧北涼的口中聽到,她都無法直面問題。

  “我當然喜歡,不然當初也不會告訴你我的心儀之人。”

  李帛能夠感覺到,自己說的沒有底氣。

  “即便他不信任你,他幾次三番誤會你,對你憤怒,你仍舊覺得你真的瞭解這個人,準備好和他過一生了嗎?這是你所憧憬的感情嗎?”

  顧北涼再次發問,李帛躲避。

  “殿下來找我,不會就是想要問我這些無聊的問題吧,時辰不早了,殿下請回吧。”

  李帛說著就要送客,顧北涼卻突然欺身過來,一把擁住了李帛,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李帛想要推開,奈何敵不過顧北涼的氣力,掙扎幾下,最終無力地流下了淚水。

  “求求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無力和疲憊感再次侵襲,而顧北涼的目光讓她無處遁逃。

  顧北涼抱緊她,一句話不說,李帛頭埋在他的懷裡,身子劇烈顫抖,淚如泉湧。顧北涼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知道你為難,也知道你心裡的苦,可我不想你因此而耽擱一生,婚姻大事不能夠將就,我已經將就了那麼多次,這次我不想放手,相信你也一樣,能夠遇到相愛而又情深之人不容易,不要放棄我好不好?”

  李帛沒說話,輕輕啜泣。

  “我不想逼迫你,可也不想你過的艱難,不遂心願,我來是想要告訴你我的心意,我們一同經歷了那麼多,我相信你對我沒有感覺,無論是一起逃亡,跌落崖底,還是受傷互相照顧,那麼多的經歷,不是說抹去就能夠抹去的,而你在宴會上的糾結和猶豫,不正是表明了你對我的留戀嗎?”

  顧北涼聲音很輕,與其說在表明心意,不如說更像是在哄孩子一般的哄李帛,那種小心翼翼的呵護,以及捧在手心上唯恐傷害到她的謹慎,讓李帛心驀地一動。

  她哭,不僅僅是因為愧疚,正是因為兩邊的拉扯,讓她覺得很疲憊,而那種從內心能夠感知到的違背心願的不悅,更是讓她無助。

  她真切的發現,對顧北涼,她少了曾經的厭惡,多了離不開的情愫。

  她是真的喜歡上了他。

  “怎麼辦,該怎麼辦……”

  李帛反覆說著該怎麼辦,她從不認為同時喜歡兩個人有錯,至少在現代如此,可改變之後的她,不想傷害任何一個。

  哪一個都對她情深義重,無論傷害哪一個,她都不忍。

  顧北涼見李帛這般無助,淚痕在臉上肆意,心如刀絞。

  放手吧,不甘心,也不想李帛一生不快樂,不放手,難道要李帛在他和楊昱之間被無情拉扯,以情誼捆綁著她,眼睜睜看著她掙脫不開,又疼痛難忍嗎?

  “對不起……”

  顧北涼不住道歉,聲音哽咽。若非是他,他和李帛不會走到這一步。如果,他能夠早一些認定李帛,早一步迎她進門,便不會發生眼下這些事情。

  “二小姐,國師來了!”小燕突然進門,看到眼前一幕怔愣住了。

  李帛下意識就要推開顧北涼,奈何顧北涼半分想要分開的意思都沒有,李帛被小燕盯的羞紅了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

  “那個……二小姐若是不方便的話,奴婢這就回絕了國師。”說著,小燕轉身就要出門,並要關上房門。

  李帛急忙叫住了她:“讓他進來吧。”

  小燕將詢問的目光看向顧北涼,李帛皺起眉頭:“我是主子還是他是主子,你看他做什麼?”

  “當然是看我是否允許了。我和你有婚約的時候,他楊昱與你約會毫不避嫌,為什麼他和你有婚約的時候,我就不能夠對你有所爭取,和你有瓜葛呢?”顧北涼說的頭頭是道。“小燕,去吧,將國師請進來,我倒是要讓他看看,婚約不代表一切,只要還沒娶親,我就還有機會。”

  小燕遲疑了,以現在你倆這親密的姿勢,國師見了非得炸毛不可。

  李帛掙扎了幾分,顧北涼死活不放手,李帛急了,張嘴在顧北涼的左肩上咬了一口,疼的顧北涼手勁兒一鬆,李帛趁機逃脫了他的懷抱。

  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痕,照著鏡子梳理了一下妝容和頭飾,整理服飾,對小燕點頭:“讓他進來吧。”

  顧北涼也不生氣,揉了揉左肩,對李帛道:“打是親,罵是愛,如今我右肩已經有了愛的印記,若是左肩再被你給咬出來印記,可見你對我情誼至深啊。”

  李帛被氣笑了,輕輕的罵了一句:“不要臉。”

  顧北涼卻是忽然之間深情的看著:“看你笑了,我就安心了,我來不是讓你哭的,我發過誓,只要你在我的身邊,這輩子都不會放你哭的。”

  李帛莫名的鼻頭又湧上一股酸澀。

  腳步聲漸近,楊昱走進房間,看到李帛和顧北涼四目相對,情意綿綿,心中陡然升起的醋意瀰漫開來。

  “二殿下真是好興致,深更半夜來我的未婚妻的閨房,不知是何居心?”

  楊昱儼然一副主人的口吻對顧北涼開口,好像即便沒有娶親,李帛也已經是她的女人一般。

  顧北涼不怒反笑:“向你學習啊,我和李帛婚約期間,你是如何不顧及我,和李帛約會往來的,我也來試試,看看良心是否會不安。”

  分明是挑釁的語氣,卻讓楊昱無以反駁。

  顧北涼說的是事實,楊昱即便想要反駁,可是他不對在先,又如何理直氣壯的反駁?一瞬間的沉寂,這一次交手便已經高低立現。

  顧北涼嘆口氣:“果然還是良心不安啊,我不是你,做不到明明知道對方有婚約還一味的逾越,至少,在試過之後,我明白了自己和你的差距,大抵,這就是為什麼我沒有將李帛牢牢留在身邊的理由吧。”

  意味深長的看了李帛一眼,顧北涼走到門口:“我來是想要告訴李帛,後天是我的生辰,將要大擺筵席,邀請李帛一起。既然話已帶到,不打擾你們了,告辭。”

  然後,頭也不回的隱沒在暗夜中,背影是那麼的孤寂,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心疼了?”楊昱忽然之間在李帛耳邊說出的一句話,讓正在望著顧北涼離開方向發呆的李帛嚇了一跳,卻沒來由的升騰出一股厭煩之意。

  她極力剋制自己的心緒,問道:“聘禮都已經送來了,我不是讓你走了嗎,你怎麼又來了?”

  楊昱的話卻是帶了憤怒和酸酸的味道:“我要是不來的話,只怕也不會知道這大半夜的你和二皇子在一起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李帛本就心煩意亂,好不容易在顧北涼的懷裡發洩了一通,結果楊昱來了,讓她又莫名有些煩躁,可楊昱卻是一副質問的姿態,絲毫沒有注意到李帛情緒的變化,也並未寄予體諒,反而多了疑心。

  “什麼意思,你心裡自己明白,孤男寡女半夜共處一室,丫鬟還守在門外,換做是任何人,大抵都會想到不好的事情,若非是我來了,你們還要在一起呆到什麼時候,難不成要一起過夜……”

  “楊昱!”

  即便當初兩人有誤會,楊昱也從未如此直白而又毫無顧忌地指責和汙衊李帛,可如今,兩人被賜婚約才不到一日,楊昱便這般對待毫無根據的埋怨和不分青紅皂白的對待李帛,李帛又怎麼能夠按捺住心中的憤怒和不滿。

  “你說夠了沒有,說夠了就請離開吧。我和二殿下清清白白,不用你來指責監視,如果你當真對我不放心,大可不要便罷,又何苦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那般許諾我,爭取我!”

  李帛哪裡受過這等委屈,被一個男人指桑罵槐地暗示“朝三暮四”,她不忍傷害楊昱對自己的真心,可不能夠因為這就百般忍讓他對自己的傷害啊。

  愛情是平等的,李帛一向這樣認為。她從不覺得在情感中女人就要低男人一等,之前和楊昱在一起從未有過被輕視的感覺,加上他對自己的恩情,所以李帛才會一心相隨,可誰知道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楊昱見李帛一臉委屈,眼眶泛紅的模樣,我見猶憐,哪裡還有心思去責怪,反而因為李帛的話而心生自責。

  他從身後抱住李帛,長嘆一聲,那嘆息中像是有千斤的重擔,壓的他喘不過氣來,緩了緩,只聽他柔聲對李帛道:“對不起,是我太緊張了,才會說出傷害你的話來。”

  頓了頓,他解釋道:“我一聽到二皇子來到了李府,猜到他會來找你,雖然知道你不想看見我,可也不想你們兩個單獨見面,所以……所以我就急忙趕來,可還是晚了一步……”

  本來聽到前面的道歉,李帛的氣已經消了一半,可聽到最後一句,李帛剛剛才鬆懈下來的面容又板了起來:“所以,你到底還是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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