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命硬之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李帛長了這麼大,第一次急的詞窮,她不想嫁給張自承,可若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得罪了張村長一家,以後她恐怕就難以在雲來村立足了。
“我是真的配不上自承的,我,我是個寡婦。“一急之下,她竟然衝口說出了這麼個倒黴悲催的理由。
石頭媳婦驚住了,瞪大眼睛,“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你還沒許配人家?“
“那是……“李帛嘴角直抽,腦子裡拼命的找詞圓謊。“我,呃,其實是個忘門寡,就是,呃,就是我家剛和一戶人家在商談婚事,還沒正式許配呢,那戶人家的兒子就暴病而亡,後來,後來我娘也因病去世了,大家就說我命硬,都怕我了,我家也沒其他人了,所以我就,我就稀里煳塗的流落到這裡了。”
你們不是都很迷信,認為命硬的人不好麼,姐就拿這個來抵擋,看你們還有這個膽量娶姐不?
石頭媳婦聽了這些話,果然就有些猶豫了,訕訕道:“其實這個也沒什麼,不過是碰巧而已,哪裡就命硬了。”
李帛眼珠一轉,又下了一劑勐藥,“是啊,這個都是那些人瞎說的,哪裡就真的克家人,剋夫了,只是,只是有個相面的先生給我相面,也說我最好找個八字夠硬的夫君,方能長相廝守,我雖然不大相信這些,可若因為我而對自承造成什麼妨礙,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石頭媳婦有些坐不住了,“噢,對了,我差點忘了,我還沒餵豬呢,別一會兒餓瘋了,給跑出來了,,這個事,咱們以後慢慢再說吧,我先回去餵豬了。”
李帛自然是巴不得她鬆口離開,立刻配合的說道:“啊,那嫂子你快點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等你有空再來串門啊。”
“好好。”石頭媳婦答應著,起身離開。不過李帛眼尖的發現,她繞過幾個草垛,轉回到前面的大路上,從正門又進了張村長家。估計是剛才自己找的藉口太勁爆了,她得趕緊過去說給張景和夫婦聽。
李帛抿嘴偷笑,名聲廢了也不打緊,反正自己要嫁的那個木頭不會嫌棄,兩人還正好一絕配,都是命硬之人,哈哈。
正得意著,就看到屋角邊鬼鬼祟祟的探出一個腦袋,四目相對,那人立刻不好意思的低頭,臉上訕訕的笑著,撓撓頭。慢慢的挪過來,不是楊昱還是誰.
李帛白了他一眼,“喂,木頭,你躲在牆角偷聽啊?”
楊昱訕訕道:“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只是,只是張家嫂子在和你說話,我不好來打擾。”
接著又一臉沮喪的說道:“張家也看中你了,我……”
李帛一瞪眼,“我什麼我,你想不要我了嗎?告訴你,你想賴帳,門都沒有,姐的清白都已經被你毀掉了,你敢有二心,姐立馬讓你變成太監。”
楊昱急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不要我了。”
李帛轉頭過去偷笑,走進屋內。楊昱急忙跟了進去。
“阿帛,我已經告訴族長,還有我大伯二伯了,他們都同意了,你這邊,真的,真的沒變卦嗎?”
李帛想了想,問道:“木頭,剛才我和張家嫂子講話,你都聽見了吧?”
楊昱偷眼看看她,小心的點點頭。
“那我問你,你會不會怕我命硬,剋夫?我是個不祥之人,要是我和你結婚,會克你怎麼辦?”
楊昱急忙說道:“我怎麼會怕你克我,我,我才是那個不祥之人,阿帛你不嫌棄我,我又怎會怕,而且,而且你是那善良美麗,聰明能幹的田螺姑娘,你才不是什麼不祥之人呢。”
“傻木頭。”李帛輕笑一聲,斜睨了他一眼,“如今張家也來提親了,你準備怎麼辦?”
“我都聽你的。”楊昱說完,就用那雙無邪的大眼,可憐巴巴的望著她,讓李帛覺得,自己要是欺負了他,簡直就要挨天打雷噼。
“那好,你去找個辦事穩妥的婦人,讓她去探聽一下張家的口風,如果張家嫌棄我命硬剋夫打退堂鼓,就說你我都是命硬之人,如此才相配,才不會害人,看看張家的反應,要是他們不反對,咱們就馬上成親。”
楊昱一聽可以馬上成親,眼睛都亮了,想到她的前半段話,又不解的問,“為什麼一定要看張族長家的反應?你想嫁給誰就嫁給誰啊!”
李帛白了他一眼,“我這樣做是避免得罪人,畢竟張家對我這麼好,我總不能太忘恩負義,反正有了我剛才的一席話,估計他們也不敢要我了。”
楊昱小聲嘀咕了一句,“阿帛你欠張族長家的,我以後會替你還的。”
李帛沒聽清楚,問,“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這就去找人。”楊昱轉身要走,卻又回頭,瞄了她一眼,突然飛快的抓起她的手放在嘴邊勐親一口,然後箭一般的飛跑而去。
李帛看著自己還沾著口水印的手背,不禁啞然失笑,自己該不會是看走眼了,被這小子扮豬吃老虎了吧?
還好,李帛的那番話成功的讓張家卻步了,而李帛也命硬的訊息也快速的傳遍了整個雲來村,如此一來,楊昱和她即將結婚的訊息也讓整個村子裡的人都興奮了,大家都在談論,這兩人如果結婚了,到底誰更厲害,誰會克誰。
古時候從提親到結婚,是有很多名堂講究的,全套流程是: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可李帛和楊昱,連最重要的合八字也省了。很簡單,楊昱的二伯孃來問李帛要生辰八字,李帛拽拽的回了一句,“反正我是個命硬之人,楊昱若是敢娶我,就直接談婚論嫁,若是不敢娶,就算了,我這輩子原本就沒打算過要嫁人的,所以我就將自己的生辰八字給忘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還有,我今年已經二十三歲了,比楊昱要大,你們考慮清楚。”終究還是不好意思說真實年齡,有些心虛地少報了三歲。
可憐姐對古代記錄年代的神馬天干地支一竅不通,就算弄個假的生辰八字,也編不出來啊,只好強硬耍賴了。
二伯孃自然不知道她是對干支紀序一竅不通,只以為她是因為命硬吃了許多苦頭,弄得這方面脾氣乖張了,只好回去找楊昱商量。依照二伯孃的意思,這李帛既然連八字也不願意透露,顯然問題比楊昱的還要嚴重,便勸楊昱還是算了,還不如去和桃花鎮上的那個小寡婦相親呢。
楊昱自然是不答應,便說非李帛不娶。二伯孃見他鬼迷心竅般,只好回去和他大伯二伯商量。眾人一合計,想著楊昱剛剛還完欠債,手上也沒什麼餘錢,就算桃花鎮上的小寡婦沒有黃花大閨女要的彩禮多,可也不能不花錢啊,到時候還得他們這些親戚出錢相幫,既然這個李帛不要一分錢的彩禮,白送上門的漂亮媳婦,人也聰明,就算是有風險,也還是值得的。畢竟,這還指不定誰克誰,誰的命更硬呢。至於大三歲,就更不算啥事了,女大三,抱金磚嘛。
於是,楊昱和李帛的親事算是順利的定下來了,按照楊昱的要求【其實是李帛的要求】,給他們挑了個最近的黃道吉日,十天後成親,也就是五月初五的端午節。
其實李帛的本意是越簡單越好,最好也不要請客,更不要什麼吹吹打打熱熱鬧鬧,但楊家人想到楊昱沒了雙親,很是可憐,不想他在這人生大事上也受委屈,由楊姓的族長老楊頭提議,拿出公糧,大家再捐出點錢買酒菜和一些結婚用品,務必要將婚禮辦的熱熱鬧鬧。
楊昱也不知道這些長輩們要如何安排,只是告訴李帛,婚禮的事他和她都不用cao心。於是等結婚那天,李帛被折騰得暈頭轉向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
按照古代的風俗,決定了結婚日期,男女雙方是不能再見面的,可李帛是來自現代社會的人,自然不會去遵守這些,楊昱雖然也想遵守,可自從婚期定下後,他的魂便丟在了那小茅屋,腳步經常不自覺的往那兒移動,總是等快要到李帛的小茅屋前,才勐然驚醒,然後再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李帛曾坦率的告訴二伯孃,她根本不會女紅,所以也不準備給自己做嫁衣神馬的,因此她這個新娘子,清閒得很,依然是沒任何變化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不過既然要嫁給楊昱了,她的人生自然也要重新規劃了。開荒種地就不用繼續去幹了,就算以後要開荒,那也是木頭的任務了,那些欠債,人情債,也都要一起跟過去,共同償還了。結婚後,她要做的是你耕田來我織布,你挑水來我澆園,同時當個好的理財管家之人,把小日子經營好。
有楊昱的勤勞能幹,有自己的聰明頭腦,李帛相信,她一定能過上想象中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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