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腿麻不麻?
於荷隔著一面牆也聽到了宴七的咆哮,不由得一愣,這王爺還沒和王妃解釋好嗎?這王妃看起來年紀小還叛逆,自己還是躲著王妃夾著尾巴做人算了。
說來也是巧,自己曾經是陳溪川的侍女,後來陳溪川出宮,自己就繼續留在宮裡,沒想到卻被太后挑選去做了侍女,也許是自己自幼面容姣好的原因,一開始太后似乎就不是在把自己當做尋常侍女對待,反而是好吃好喝大家閨秀一般地養在宮裡,雖然是侍女的頭銜,但是自己學的規矩卻都是京城中貴女的禮儀。
當然,太后宮裡不止自己一個這樣被“養”起來的侍女,像自己一般年紀的還有好幾位,在自己16歲那年,和自己同吃同住的一位侍女,被太后認作養女後遠嫁邊塞。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於荷逐漸明白了自己和這宮裡其他同樣美貌的女子的命運。
她們被嬌養,被優待,在宮裡過著貴女的日子,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成為那太后手裡的一步棋子。
有的或許是成為權臣的小妾,拉攏朝堂人心,有的或是為了兩國和平,遠嫁萬里。
於荷說不清自己對待這個國家的感情,自己也是那場宮變的倖存者,若是要用自己的好年華來換得太后的野心,她是不願意的。
可是層層宮牆圍困,她沒有選擇。
直到太后告訴自己,自己不必遠嫁萬里,而是因為自己曾經是陳溪川的侍女,太后覺得也許會更容易抓住陳溪川的心,所以把自己賜給陳溪川作新的良娣。
於荷自然知道,像陳溪川那般的性子肯定不會接受,果不其然,他帶著一身戾氣到了太后宮裡反對這場帶著政治色彩的賜婚,可是這偌大耳朵宮牆之中,他的勢力又如何抵得過早就可以一手遮天的太后呢?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陳溪川那般敢於太后直接對峙的模樣,但是卻被太后出言警告,甚至在出宮時被不知名暗器所傷,似乎是在警告陳溪川,不要試圖反抗絕對的權威。
於荷親眼看到陳溪川緊緊捏著拳頭藏入袖中,溫和地謝過了太后的賜婚,轉身一個冷冷的眼神掃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越距。
她當然沒有這個想法,在回府的路上就直接和陳溪川把話說開了,說自己對陳溪川沒有想法,對自己這被送來監視的命運也感到無奈,希望陳溪川能夠在應付太后的同時,不要對自己過於防備,她本意不是為了拆散陳溪川和王妃。
因為從陳溪川的言行舉止來看,他十分在意新王妃。
於荷自然不會自找不快,再者也不是隻有他陳溪川才有心心念唸的愛人,她也有好不好!只不過暫時見不著面罷了。
陳溪川在那輛馬車上和於荷達成了協議,於荷幫陳溪川演戲瞞過太后的監視,順帶傳達假情報,陳溪川幫於荷找到她所謂的“舊情人”。
可是,這其中唯一的變數就是王妃。
於荷在宮裡對這位新王妃知道的是少之又少,什麼樣子什麼性格更是一無所知,只是知道陳溪川格外珍視這位王妃,想必是個可人兒。
只要陳溪川和她好好解釋,應該也是可以繼續計劃的,
可是看這幾天這個架勢,這位新王妃似乎很難搞定,陳溪川似乎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都想出來蹲在自己院子房簷上偷窺新王妃的辦法來。
這不是一個堂堂王爺該幹出來的事情,可是看陳溪川那模樣,似乎是心甘情願的很,她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在一旁盯著陳溪川,免得他不小心從房簷上跌下來。
今早上又聽到新王妃這聲怒吼,於荷不禁再次感嘆,真的是一物降一物,陳溪川你也有今天?
但是自己這個身份實在是尷尬,還是不要給他們搗亂了,自己插手怕是會讓事情更復雜,乾脆縮起來做烏龜,只要自己不出門,就一定會安然無恙。
只是隱隱聽說王妃生病了,自己要不要去看看?
於荷在心裡不確定,準備等陳溪川來了再問問,畢竟自己上次去是陳溪川指使的,這次單純是看新王妃生病可憐,想去探望一番,這就必須得徵求陳溪川的意見,這也是之前二人約定好的內容,關於王妃的一切事情,於荷都必須要給陳溪川報備。
罷了,陳溪川今天估計還是會來自己院子裡偷窺王妃,到時候就和陳溪川說說看,就說自己擔心王妃的病情,而且自己到底是新良娣,總還是要盡到自己的義務不是,就算王妃要自己侍疾,自己也得守著不是。
正在想著王妃會不會刁難自己,丫鬟就在一旁通報說是王爺來了,於荷看了一眼院子門口,果然陳溪川已經大踏著步子走了進來。
滿面春風加一身玄色錦袍,的確是明媚的少年模樣。
於荷自然記得這附近有許多太后眼線的事實,忙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走上前去迎接陳溪川,走到近處才低聲嘀咕:“王妃都這麼生氣了王爺還過來?”
但陳溪川只是一笑,接過於荷遞的茶水後坐在了院子裡的閒亭裡。
長期以往的訓練已經讓陳溪川大約知道附近有大約五個眼線的樣子,一大早就如此勤勞,太后還真的是賊心不死。
陳溪川故意大聲吩咐著丫鬟去拿些酒來,今日要和良娣不醉不歸,話音剛落,就能預知到眼線少了一個,大約是急著回去和太后報告,自己要是喝醉了豈不是能套出不少的話來?太后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於荷不知道陳溪川要幹嘛,眨了眨眼算是詢問,陳溪川壓低了聲音:“假裝喝點就行。”
隨後親自倒酒遞給於荷,還貼心地為於荷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眼線看在眼裡,加上這幾天王妃對陳溪川的閉門不見,以及陳溪川每日都會造訪風月軒,留宿用飯都在此,想必是新良娣很得歡心。
可是太后依舊要他們繼續蹲守,說是要找到機會,至於什麼機會,只說是陳溪川意志薄弱之時就一定要回宮告訴她。
幾個眼線一看陳溪川這是要和於荷喝酒,捉摸著也許這是個好機會,就趕快派了腳力最好的兄弟回去報告,畢竟誰不想早些完成任務呢?誰願意天天蹲在樓頂監視與自己無關的人,而且,報酬也還就一般般。
“來,本王敬你一杯。”陳溪川端起酒杯對著於荷一笑,隨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喝了下去,但是若是離得近大約會發現陳溪川將酒杯裡的酒水全都傾灑在自己的衣袖裡,而且因為衣服顏色的原因,幾乎也看不出什麼來。
於荷一向不勝酒力,正想著自己要怎麼辦的時候,陳溪川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二話不說就又喝了下去,之後就是一杯兩杯,直到酒瓶見了底。
陳溪川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於荷下意識就去扶著陳溪川,這一扶,陳溪川順勢就倒在了於荷身上,壓得於荷恨不得給他一腳踢開,但是礙於這麼多人,她還是溫和一笑,對著一旁的丫鬟吩咐:“快把王爺扶到房間裡去休息會兒吧。”
幾個丫鬟自然是連忙上手扶著陳溪川進了房間,而身邊丫鬟一走完,一位暗衛從天而降,遞給於荷一封密信後就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於荷看著一陣風一般的暗衛不禁感嘆,還真的都是太后身邊的高手,連自己都無法見到幾位所謂眼線的真容。
於荷開啟密信,信上的字型很是慌亂,看起來是急急忙忙寫出來的信,當然內容也很簡單,那就是讓於荷找個機會問問陳溪川三皇子的下落和現狀。
看來太后是知道陳溪川現在喝醉了,所以趕快寫了一份信給自己,好讓自己把握機會來問出太后感興趣的問題,但是這期間也才多長時間,於荷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真的是一舉一動都在被監視著,而且這些暗衛的速度極快,很快就能把所有情報傳達給太后。
自己真的要謹言慎行了,否則以太后的手段,自己可完全不是對手,若是讓太后知道自己已經和陳溪川達成統一戰線,怕是直接活不過今晚。
於荷把密信藏於袖中,走向房間。
看來陳溪川大約也知道太后依舊按捺不住,所以自己喝醉來為太后製造機會,但是於荷還是有些擔心,自己要如何將陳溪川的話轉化?陳溪川要是真的喝醉了自己要不要撒謊?
揣著這麼多心思進了門,幾個丫鬟都被她打發了,看著閉眼躺在軟榻上的陳溪川,於荷深吸一口氣還是走了過去。
丫鬟們被遣散,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於荷蹲在軟榻邊想著如何說話,卻突然看到陳溪川緩緩坐了起來。
“你沒喝醉?”於荷有些詫異地看著陳溪川,明顯可以看到陳溪川眼底一片清明,並不是喝醉了酒的人會有的眼神。
“嗯。裝的”陳溪川倒是直接,然後就盯著於荷的袖子,她知道,那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於荷倒是自覺,把密信拿了出來遞給了陳溪川。
陳溪川匆匆看完後就還給了於荷,面上的表情讓於荷也不敢說話,只是繼續蹲在一般等著陳溪川的指令。
半晌陳溪川才開口:“你腿麻不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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