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吐真丸
“啊?”
於荷聞言下意識地看了自己的腿一眼,合著自己蹲了這麼一會兒,陳溪川就以為自己腿痠了?自己哪有這麼嬌氣?
“要不你坐著說話。”陳溪川想著她蹲在那裡自己也不好和她交流,就指了指一旁的凳子示意她坐下,於荷想著自己到底身份低微,還是不敢和陳溪川平坐,但陳溪川態度堅決,她只好順從地坐到一邊。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寫回給太后的密信?”陳溪川看著於荷的臉,幾乎是低不可聞的聲音幽幽在室內響起,要不是看到陳溪川嘴唇一張一合,於荷還以為是自己幻聽。
“回王爺的話,如果是臣妾的話,大約會先編一個理由煳弄過去吧,因為我實在是完全不知道關於三皇子的任何訊息。”
於荷說出自己的心裡話,她知道陳溪川一向會察言觀色,自己那些想說謊的小伎倆完全是欲蓋彌彰,她也清楚的知道陳溪川的個性,所以從一開始就打定了絕對不能欺騙陳溪川的想法。
陳溪川看著於荷的表情,似乎沒什麼異常和破綻,也就緩和了一下語氣:“太后為何這般篤定本王喝醉了就一定可以套出話來?你是不是接受了什麼訓練,可以催眠人?”
陳溪川早就知道某些地區會有自己獨特的文化,而其中自己也瞭解過所謂的讀心術,就是催眠人,隨後再問自己想問的問題,只要被催眠的人一直不醒來,那就一直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
一般人喝醉了是會吐真言沒錯,但是自己不是傻子,怎麼會在酒後說出三皇子的下落,太后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的謹慎的,可是卻讓於荷在自己酒後問自己這樣的問題,她就不怕自己酒醒之後想起來點什麼失了對於荷的信任?
所以想來想去,陳溪川覺得太后還有後招,否則不會走這一步險棋。
於荷看陳溪川很快就抓住了事情的重心,再一次感嘆自己果真不是陳溪川的對手,只好在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放在了桌上,非常誠實地將太后的計劃托盤而出。
“你說,這個藥丸吃下去後人就能說實話?”陳溪川拿過那一小瓶子,仔細端詳著上面複雜又陌生的花紋,這莫非是什麼部落的藥物,被太后佔為己用?
“是,王爺,人在熟睡中或者醉酒後吃下這個藥丸,即可說出實話。”
這是太后給自己的,專門拿來套陳溪川話用的藥丸,也不多,正好三顆,太后估計好了需要的量才給了自己,還告訴自己此藥珍貴難尋,不可浪費,可是今日太后的意思似乎就是讓自己乘著陳溪川喝醉,喂下一顆藥丸來逼問出三皇子的下落和現狀。
屆時一定會派人來檢查自己的藥丸瓶子,如果沒有少一顆或者是一顆都沒了的話,必定會惹得太后懷疑,第一是自己不該在陳溪川喝醉的情況下輕易地問到三皇子的下落,第二就是也沒有其他可以使用的地方,所以等到自己的密信送出,宮裡定會來人來檢查自己。
那樣的話,藥丸應該還剩兩顆。
可是現在都是陳溪川手裡,自己要怎麼提醒陳溪川還給自己兩顆才好?
當然,於荷想到的,陳溪川也都想到了,他從瓶子裡倒出一顆,用手絹仔細包好了放在袖子裡,又把瓶子還給於荷:“是這個意思吧,這一顆就相當於給本王吃掉了。”
於荷接過瓶子連連點頭:“是的,是的,宮裡會來人檢查我的藥丸數量的。”
“嗯,那現在你就修書給太后吧。本王說,你寫。”陳溪川看得出於荷暫時對自己還算是衷心,沒欺騙自己也沒隱瞞自己,只要自己問什麼就會說什麼,目前來說聯盟還算穩定。
於荷聞言“哦”了好幾聲,忙站起身去拿紙和筆,又迅速的回到陳溪川身邊,端端正正地把紙和筆擺在桌上,自己則乖順地坐在一邊等著陳溪川開口。
雖然自己身份高於於荷,但是現在兩人統一戰線,互相都有要求對方的事情,而且還是自己的事情更麻煩,陳溪川下定決心不能擺出架子來,所以在心裡上對於荷是想要同等看待的。
但是於荷似乎不太樂意,也可能是不太習慣,總之陳溪川無論做什麼,於荷都有些誠惶誠恐的味道,陳溪川不禁有些無奈:“本王和你是統一戰線的人,互相都有求於對方,你不必如此拘謹,只管做自己就好。”
於荷聞言,愣了愣,潛意識裡自己還是那個陳溪川身邊的侍女,就算如今身份是陳溪川的良娣,但是骨子裡習慣了的事情自己是怎麼也改不過來。
你看,太后將她當做貴女養護,最後到了真的主子面前,於荷還是覺得怯懦。
但事實上,陳溪川對待自己很是溫和,從來未曾苛責過自己。
可是也許是與生俱來的威嚴,也許是身份上的差距,讓於荷總是下意識地害怕和恭敬,無論現在自己的身份是什麼,除非真的輪到了自己當太后,大概才能消除一些對陳溪川的恐懼。
“我無論是侍女還是良娣,都是需要服侍王爺的。”於荷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筆對著陳溪川道:“好了,王爺說吧,我好早些寫完看看接下來的戲怎麼演。”
陳溪川看暫時無法改變她的想法,只好作罷,在腦子裡組織好了語言之後就開始口述。
“三皇子身居邊疆,因廢腿而日日憂鬱寡歡,有時甚至瘋癲起來,王爺很是心疼這個三哥,可是由於自己的身體和距離原因,也無法接觸到三皇子,所以只是白白擔心。”
“王爺還說,三皇子也許這輩子都回不來京城了,自己要找個機會去看看三皇子。大概就在下個月。”
於荷寫字很快,為了演出自己是真的再傳密信的感覺,也故意寫的比平時還快,自己潦草但還算看得清,順便還寫了錯別字,寫完之後迅速的合上,留了些墨跡在上,看起來更像摸黑偷摸摸寫出來的密信一般。
“晚上王爺在這裡休息,我就去傳密信。”於荷將密信塞進信封,這才放心了些。
陳溪川剛想說點什麼,卻聽到丫鬟敲門說是醒酒湯煮好了,要端進來。
陳溪川使了個眼色給於荷,自己則一秒迅速躺下,甚至還將腳搭在一旁的椅子上,全然一副醉漢模樣。
於荷看著陳溪川演技嫻熟不禁咂舌,著陳溪川這麼多年也是學了些別的本事哈。
於荷親自開門端來了丫鬟的醒酒湯,打發走了丫鬟說是要自己親自喂陳溪川,幾個丫鬟識趣得很,立馬捂著嘴巴笑著跑開了。
於荷一臉無語地端著湯站在門口,好想說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何況自己還有事要找陳溪川幫忙,只好搖著頭端著湯進門。
隨意地把湯擺在了桌上,就把那封信塞到了自己的衣袖裡,看著依舊裝睡的陳溪川有些無奈:“王爺,丫鬟都被我打發走了,不必再裝了。”
陳溪川卻不起身,只是將腿收了回來,雙手疊放在腦後看著桌上的醒酒湯道:“那你得把這個處理了,不然的話他們會發現本王沒喝醒酒湯,那豈不是露餡了。”
“可是,我也不需要喝啊?”於荷剛剛一共就喝了一小口桃花酒,壓根沒有醉意,這醒酒湯自己也是一口都不需要也喝不下去。
“找個機會倒掉啊,誰讓你自己喝了。”陳溪川看著於荷一臉的不情願只覺得腦子發麻。
這是什麼難事?還需要這麼苦惱。
“可是丫鬟都在園子裡,我端出去她們肯定會發現的。”於荷知道幾個丫鬟喜歡站在簷下等待自己的吩咐,不出意外的話,今日應該也是站崗似的站在原地。
“那就倒進花盆裡。”陳溪川看了看窗戶前幾盆花開始建議。
“不行吧,這個有味道,一下子就可以聞得出來,而且這麼燙,會不會把花燙死啊?”
於荷完全不認可陳溪川的意見,甚至要不是身份壓制,她都想嘲諷陳溪川的智商出大問題。
“那,你反正自己處理吧,本王不會喝的,本王有些累了,想休息。”陳溪川翻了個身就在軟榻上休息了,完全不理會於荷一張生無可戀的臉。
沒辦法,最後還是於荷一口一口喝完了醒酒湯,喝到最後一口時都撐得完全說不出話來,她憤恨地看著陳溪川的背影想著,怎麼會有這般腹黑歹毒的男人?還好自己的邊塞哥哥不是這樣,否則自己才不會一心一意地去找他。
想到邊塞哥哥,於荷自然就想到了和陳溪川的約定,一時間覺得還是得認認真真完成任務,才能讓陳溪川幫自己的忙,於是剛剛憤恨的眼神有所轉變了,幾乎是看著恩人一般的看著陳溪川的背影。
別的不說,陳溪川的誠信度還是可以的,而且他權勢大,認識的人也多,手段也多想法也多,為自己找個人豈不是易如反掌,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自己也得為陳溪川做事。
這般想來自己確實是和陳溪川平起平坐,除了出生不一樣,現在雙方各有所需,自己實在是無需這般卑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