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把剛才那個波段記錄下來，然後再調一遍，頻率低一檔，從頭刷給她，觀察會不會又同步。”蘇晚晴指示，動作乾脆利索。林澈忙著調裝置，陸昭拿筆做資料對照。

掛件短暫發出一串微弱光澤，掃描頭緊貼著。

童音女孩又縮回原位，表情僵滯。她手緊攥著毯子，身子輕顫，口中幾乎無意識地重複：“關鍵，關鍵……”

陸昭一邊做註釋，一邊側頭說：“你們注意到了嗎？不只是她機械地複述。她在進入某個狀態，好像跟掛件內部訊號有特殊的耦合。依我看，這東西不是隨便拿來的訊號控制器。”

他把終端遞給蘇晚晴，“掛件歷史程式碼有極強的適應機制。和普通的生物啟用介面不同，有一些限幅，只對特定個體起反應。我懷疑，這玩意根本就不是外來品，而是某種人造的‘鑰匙’，或者說科研專案本身就是為某類特殊體質個體專設的。”

蘇晚晴皺眉，把陸昭的終端和掛件對比，盯著螢幕上那串短暫跳躍的資料。

林澈繼續低頭調引數，試圖用其他的頻率波段去套女孩的反應。

他邊輸入新的程式，邊留意顯示數值。幾組模式變化之後，女孩的體能資料時而急劇升高，時而驟降。

陸昭開始用終端同步心率、神經和肌肉反應的每一次峰值。

蘇晚晴冷靜開口，“記錄她的腦電資料和心率節律，還有全部體徵，重點抓她說‘關鍵’前幾秒的資料突變。之後再用弱強交替脈衝，看是不是隻有共振區間產生效應。”

林澈操作裝置，配合蘇晚晴命令做分批實驗。

掛件在最低模式下剛貼著盒壁時，女孩狀態反而穩定，但只要碰到先前那個特殊頻率，哪怕只維持兩三秒，她的全身數值都會劇烈波動。

蕭燃斜靠在應急櫃旁，視線不離通道。他皺著眉頭，“蘇隊，不管你們怎麼調，這動靜一出來，走廊那邊的感染體就有騷動。之前關掉訊號時它們就開始有異動，現在一直有變化。”

陸昭轉向蘇晚晴，“蕭燃說得有道理，現在系統能力有限，內部噪音一旦洩漏，很可能全暴露在外。更別說外面還可能有其它勢力盯著我們。”

蘇晚晴不肯讓步，她揉了下手腕，低聲，“可這次實驗是目前最接近答案的一次，現在停下就是放棄突破。只要同步反應還受控，測試不能停。”

蕭燃的音量壓低了一些，“如果不撤，隨時有感染體衝進來。我們位置離備用實驗點並不遠，轉移也能保證安全。你要真想要資料，把裝置帶過去就是了。”

蘇晚晴不忿地搖搖頭，“不能現在撤。實驗狀態正關鍵，女孩體資料還沒完全取樣，貿然轉場只會斷掉線索。”

林澈操作終端，說：“可以快速匯出實時資料包，只要模式不變，一路採集一路分析。掛件與她的共振反響遠大於對普通感染體的影響區。”

陸昭繼續盯著訊號圖表，補充道：“這姑娘的生理引數和掛件主控曲線的同步率比任何樣本都高。蘇隊，真要遷移也得找個節點，不然實驗全白做。”

蘇晚晴定下神，轉回頭繼續提取資料，合上女孩手腕上的體徵環，輸入一點引數去穩定她的狀態。

女孩靠在牆上，額頭開始滲汗，但嘴巴已經沒有重復出“關鍵”的詞。

林澈將終端資料實時調入雲端，隨後又在掛件模式頁面上迴圈切換三組核心模式。

他看著波段和女孩的資料協調變化，拍了拍桌面，“有一個共振高值點，短期不要再靠近了。”

蕭燃看著主通道那裡的監控，又說了一遍：“外邊的感染體躁動越來越厲害了。剛才那組資料一出來，動靜比前面大得多。不管你們要做什麼，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

蘇晚晴沒理會蕭燃，仍舊在螢幕上敲引數。她的聲音低下來，“再等十分鐘。把關於波段共振與女孩體徵同步的所有細節都打包，留備份。實驗完成先，轉移其次。”

陸昭快速修改實時註釋，手指按在匯出鍵上：“資料輸出可以一邊做，等達到指定節點自動打包備份。”

林澈加快操作，儘量讓全部核心頻段都迴圈嘗試一遍。

每當模式靠近先前高值點，女孩表情都會強烈變化。

她閉著眼，身體開始細微抖動，但已經不再叫出抗拒的詞語。

蕭燃最後把命令寫進通訊本，“我隨時準備動手轉移。你們的實驗快點結束。”

蘇晚晴低頭，盯著最新一組紀錄，隨手在終端上做標記。

陸昭邁到一旁，把所有初步分析匯入副終端，又看了眼主通道的監控訊號。

林澈拆下資料線，把掛件裝回隔離盒。童音女孩蜷得更緊，整個人都靠在角落裡不吭氣。

陸昭將終端屏上那組最新資料拉大，比對著幾組實驗歷史記錄。

他抿著嘴，把裝置靠近桌沿，搖搖輸入的資料線。

蘇晚晴靠過來，站在他身側，眉頭輕扭。

“剛才共振波段出來的引數，和檔案裡隱藏分割槽的病毒傳播碼非常類似。你再確認一下，這組資料有沒有遺漏範本？”陸昭低聲問。

“調出編號59到62的記錄，和你剛檢索的共振資料做直接比對——用自動化查錯。”

蘇晚晴沒離開，看著螢幕上曲線快速疊加。

陸昭皺眉點頭，重新執行指令碼。幾秒後，螢幕上跳出陣列紅色標記。

他按下對比鍵，將檢測到的關鍵數值區段圈出，慢慢移動螢幕，看著資料和那條編號被系統標紅。

林澈在監控端點唿喊，“蘇隊，掛件剛停下的時候，外部空氣感測器出現波動。實驗室南側空調進風口，空氣中病毒指標有細微增加。”

蘇晚晴立刻移步到主監控臺，把實時空氣引數調到最大解析度。

她順手把終端遞還給陸昭，自己操控過濾工具，把監測曲線拖到波峰。

“林澈，把掛件迴圈測試的資料給我，和空氣監測的波動曲線疊出來。”

蘇晚晴推了幾下虛擬按鈕。

很快，大屏上出現兩組藍色、綠色曲線。林澈點點頭，搖搖手裡的探頭，“看到了，只要掛件那組共振波出現高值區，空氣病毒指標對應升高。總共四次，時間差在五秒之內。”

陸昭低聲道：“這不是一般訊號控制器，是主動誘導病毒分佈的裝置。”

蕭燃記錄著數值，靠在側面幾臺空裝置中間。他皺了皺眉頭，摩挲著彈匣，問道：“就是說，我們試驗掛件時，不止影響了女孩本身，也把病毒擴散機制給啟用了？”

林澈敲鍵盤，查閱著實驗裝置配套文件，“之前覺得掛件只是個訊號發生器，現在懷疑它還帶用了某種調節病毒擴散範圍的內建工具。搞不好，上一次區域性爆發，就是類似的共振點被觸發。”

蘇晚晴點了一下桌角，“掛件不是單純鑰匙，是用來掌控感染體、調控病毒活動的核心模組。”

陸昭翻了翻手裡的硬碟，“這組特定頻率引數，不只是控制女孩。它們和早期檔案裡的病毒傳播區塊一模一樣。所有關鍵條目的編號都和當前採集區段重合。現在能確定，病毒是依賴這組控制碼來變換形態或者增強外部感染力的。”

林澈轉了一下頭，“我能補測實驗區外圍空氣，看看是不是還會沿特定路徑向外擴散。假如我們把掛件調到別的模式，病毒活動區就可能縮小或者擴充套件。”

蘇晚晴看向陸昭，“你繼續抽取隱藏分割槽資料庫。記得關注實驗組提及‘傳播引數’和‘核心遞交模組’的全部指令。不許落下一條。”聲音壓得極低。

陸昭點著終端，快速打包所有隱藏資料，把檔案同步到主資料庫。

他看著螢幕上那組特殊波段又跳起，嘴角抿緊，把新一組檢測值發到雲端。

林澈在旁邊繼續操作裝置，用濾波處理器盯緊環境變化，“新捕捉到三次病毒微粒活躍峰值。每一次都正好重疊掛件資料高點。再這麼試下去，外邊的感染體肯定察覺。”

蘇晚晴只是點頭，把主控資料劃到新的資料集裡。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她目光停在波段分佈上，臉上沒什麼情緒。

“繼續匯出掛件和女孩同步時的全部傳播引數。我要比對一下反向曲線，看看能不能找到辦法逆向壓制病毒。”

林澈輕聲，“原理也許是：掛件可以調整病毒活性邊界。它調高共振區，傳播面擴大；調低就收窄。相當於一個動態門閥。普通訊號模組沒這個功能，只有帶‘媒介配對’標識的樣本才行。”

陸昭重新呼叫早期實驗指令。“這些老程式碼採用了類似結構——需要配型個體才能被啟用。剩下的樣本對比後發現，只有極少數能和掛件共振同步。童音女孩體徵和樣本中的稀有序列吻合。”

蘇晚晴專注看了幾眼，還把儀器撥到更高防護級別。

“歸零後病毒會慢慢恢復原有波動，但短期傳播引數是跟手調掛件變的。

‘核心遞交’其實是動態調製模組，只對關鍵個體現象最大。”

蕭燃坐在門口，彈藥箱不離身。他唿了口氣，“意思就是，一旦掛件波段調強，空氣裡活躍因子就會衝上來——哪怕關掉訊號都得等它們緩下來。”

蘇晚晴筆直站在桌前，把列表資料一條條點開核對。

她在終端裡新建了一個反向模擬流程，每次同步都打標籤。

“想辦法把掛件負功率降到極限，然後試一檔檔遞減，看能不能找出逆向引導區。”

林澈遞來一組無線收發模組，“可以搭個臨時隔離區，用於小範圍推演逆向傳播方案。只需要掛件和樣本體一瞬間同步，剩下都走模擬計算。”

蘇晚晴沒答，操作間隔極少，卻不停地切換資料比對視窗。

她低聲，“這是下一步突破點。掛件本體就是病毒傳播關鍵控制環。掌握它就能有希望反制。”

陸昭邊統計邊盯著病毒傳播曲線，“只有同時滿足特定頻率和媒介協同，掛件才會進入這種高活性態。再多試幾種模式，把全部取樣都帶進模擬流程。”

實驗資料穩步匯出時，童音女孩輕咳了兩下，慢慢睜開眼。

她縮著肩膀，顯得有些疲倦。林澈及時將體徵帶調整為休息模式，注視了一下資料變化。

女孩抬頭看了一眼實驗臺，聲音壓得低，“我不想再碰那個，身體很累。”

蘇晚晴聞言，走過去，把毯子給女孩拉了拉，嘴裡沒有多說，只是順手把掛件推回最遠的隔離區。

她用平和的語氣吩咐：“不需要你再靠近了，休息一會兒。所有資料我們都已經採集完了。”

女孩點頭，轉了下身子，把頭埋進臂彎。她臉色有些蒼白，明顯不願再和掛件產生接觸。

陸昭此時把主終端合上，用副裝置在後臺將反向調節訊號的全部預案臨時儲存。

“蘇隊，反向模式已經準備測試。隨時可以試，只等你通知。”

蘇晚晴聽了，朝陸昭用下巴使個眼色。她低聲道：“動作再快一點，所有環節都做備份，把引數細分到每一組樣本。那些反向導頻的指令要優先完善，別讓幾次波動搞混了。”

陸昭埋頭快敲，“明白。”

林澈在介面區設定新的防禦模組，同時在通道偵測儀裡調出可疑變化趨勢。

蕭燃準備好備用的磁控裝置，沒讓任何人分心。

女孩裹著毯子，把目光放遠，她手指不自覺地攪著毛邊，終於帶著點洩氣的語氣重複，“能不能別再讓我碰掛件？”

蘇晚晴頓了幾秒，點了點頭，“你不用再碰。我們不會再讓你嘗試任何讓你難受的實驗。休息就好。”

女孩默默把身體縮小了些，閉緊眼。

陸昭在後臺寫入“可逆訊號模擬計劃-初版”，同步給蘇晚晴與林澈。

他咧咧嘴，“等掛件反向訊號方案除錯完，就能直接模擬，對病毒範圍做實驗。”

蘇晚晴只點頭，沒有補充新的話。她又盯了主螢幕一會兒，心裡只想著接下來反方向試驗的全部準備細節。

陸昭仍不斷增補引數。林澈整理著空氣因子活躍軌跡，把所有相關波段標識拉成一條時間線，存進加密資料夾。

蕭燃掃了掃彈藥，動作沒有慢下一分。整個實驗區都集中在一片低頻的儀器雜音和輸入指令聲中。

蘇晚晴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資料和排程方案裡，默默準備著下一階段反向實驗的所有流程，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