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坐在大廳一角，重新檢查手裡的名單。她收了最後一組報告，把所有通訊口令手動登出，只留內部迴路。

林澈把童音女孩送到備用醫療包旁，低聲問一句：“要不要喚醒夜？他能跑得快些。”

蘇晚晴按了兩下手腕上的計時器，沒有抬頭：“暫時不用，還沒到最急的時候。”

林澈挑了挑眉角，把幾支注射器緊緊塞進女孩的小揹包裡，又把外套裹在她肩上。

女孩沒說什麼，安安靜靜地看他忙。

凌晨三點，蕭燃倒退著從走廊衝到大廳，低聲喊道：“東南警報起動，訊號上至少三隊，從西面和北面的廢棄入口靠過來了。出口封鎖，外圍地形都被控制住了。”

陸昭盯著螢幕，一行行程式碼疾速滑過：“南側餘下的通氣井剛才斷鏈。外圍紅外也全被切斷，動作很兇。”

蕭燃摘下帽子，臉色壓得冷硬：“我試探了一下南邊，偽裝出口也有人盯著，不像普通巡邏，是正規戰術分隊在行動。”

蘇晚晴眼皮動了一下，也沒多講廢話，翻出備用計劃本。

“遷徙方案就地啟動，各組準備，十五分鐘內進入地下水道。”

林澈看著童音女孩，低聲說：“今夜誰都不能落下。你靠我最近。”

蕭燃點頭：“炸點已經準備好，只要號令一響，我順序引爆，爭取給你們最大空檔。”

陸昭把資料終端接上外部硬碟，飛快複製最新資料，然後刪去原有痕跡：“備份啟用，兩份不同線路，一份隨我，一份交給林澈，禁止聯網。”

蕭燃拉起備用動力箱，把三枚誘殺裝置塞進挎包裡，肩帶緊貼後背。

他摸了摸褲袋裡的引爆鈕，轉身又檢查了兩遍：“等我打第一訊號就動，別湊熱鬧。”

蘇晚晴向四周看了眼，掃過蕭燃和林澈，又朝陸昭招了招手。

“各自崗位。序號和密碼就用凌晨檔案，別出錯。”

林澈不動聲色地把手伸到女孩掌心，讓她把玩那隻掛件。

她縮了縮脖子，看著他點頭。

氣氛越發急促，外面傳來整齊腳步和裝甲車駛近的隆隆聲，隨後擴音器響了起來。

“我是方少將，鄭醫生已將你們窩藏叛軍分子的證據移交，請你們立即放下武裝，無條件投降，並將特殊實驗體交出。否則後果自負！”

大廳內沒人出聲，只有電腦主機板的低響和急促的唿吸聲。

蕭燃一邊把爆破引線按進底座，一邊低聲道：“我堵南側，先放半組煙霧彈和訊號源，把他們注意力吸過去。”

蘇晚晴乾脆利落地說：“女孩跟林澈，陸昭打頭陣，中路預案同步，我殿後。”

林澈打量了聲響來源，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他拉過小毯子，對她說：“抓緊我，別亂跑。這裡沒你的位置。”

陸昭把所有裝置螢幕設定成假死，連外設都統統斷開。

“通訊徹底關閉，你們等訊號。”

蕭燃已經潛入南端通道，他發出一個短促的亮光訊號，隨手投出第一組炸點。

整個基地西翼轟然一響，硝煙席捲樓梯，警報聲和防護門自動封鎖裝置此起彼伏地拉響。

林澈拉著童音女孩把她塞進佇列最安全的位置，另一隻手死死扣緊女孩腰側的帶子。幾分鐘後，蕭燃又連續引爆兩組煙霧彈，假目標程式全部上傳至監控主機，現場影像呈現出團隊正向北側倉庫突圍的假象。

蘇晚晴記得分工，又用手勢指示，所有人排成依次。

她走到地下水道掩體區入口，輸入兩組密碼，把最後的通道門推開。

地下水道陰冷逼仄，鞋底踢起的水聲混雜著膽戰心驚的細碎喘息。

林澈把女孩緊拉在身側，偶爾低頭：“還能走嗎？”

女孩點了點頭。她聲音纖細，忽然很平靜地湊近蘇晚晴：“老師，其實，郊外有座像城堡的房子，很久以前我看見過，很安全。”

蘇晚晴身子微微一頓，問：“哪兒？”

女孩咬了咬嘴唇，語速不急：“在西北的山裡，沿水庫旁那條舊公路，過三個隧道，然後順著樹很密的地方一直往上走，那裡隱藏著。山那一面有個黃色標誌石頭，還有廢棄的停車場。”

蘇晚晴把這幾句唸了兩遍，默默記在心裡。她想了想，這女孩從未離開過基地，怎麼會描述得這麼清楚？

她一邊引路，一邊心底漸漸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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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背的包很重，他一邊移動一邊喝道：“再快點，衛星干擾只有一小時。所有人跟上。”

蕭燃遠遠甩下一枚定時訊號彈，把剩下的假目標一一放進水道支線。

他堪堪扭頭，壓低嗓音：“最前面有個雙通口，我把訊號源都丟那兒，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路。”

方少將的擴音器追到地鐵井口位置：“你們已經被包圍。地下系統全部封鎖，沒人能逃出去。最後通牒，立即交出女孩！”

蘇晚晴不理會，從原本主通道轉向右側支水道。

林澈掏出一枚遮蔽器塞進淤泥堆裡，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會往那邊堵，快，跟我走。”

一行人順著暗號移動，水道頂上砰砰地響著塌方和爆裂聲，偶爾還有遠方衝鋒的雜音。

陸昭吸進一口水氣，再次背靠牆沿著昏暗過道前進：“左邊三十米有個舊檢修井，出那裡能出去。”

蕭燃已經把所有指紋陷阱、備用定向雷引爆。

他掉頭返身，朝蘇晚晴比劃了下。團隊急速過井，沿分岔水道一道連續推進。

炸點不斷延誤軍方進攻，在煙霧和虛假訊號裡，軍分三路全被引去錯位出口。

主力小隊搜尋到假目標，完全未察覺真佇列已從地下穿出防線。

隊員全數跟上，只有蕭燃身上帶了些輕傷。他順利掩護隊尾，所有誘殺裝置都已用盡。

外面天光未亮，蘇晚晴回望最後一眼，低聲說：“遷徙計劃完成，進入下一個階段。”

童音女孩伸手拉住蘇晚晴袖口，仰頭又重複一遍：“老師，山裡的地方是真的，我能感受到……那裡有光。我們去那兒吧。”

蘇晚晴拍拍她的發，“知道了。你說得對，我們先離開這裡。”

團隊沒有停頓，順著女孩描述的路線一頭沿舊水渠穿過城郊，兵分三路消失在雨後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