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盯著螢幕半天，滑鼠動個不停。他將資料庫殘損檔案一行行還原，生怕放過哪一個隱藏的資料包。林澈在一旁搬著儀器，童音女孩坐在藥箱邊翻看手裡的小袋鹽水。

桌上的終端跳動著資料曲線，陸昭忽然按住暫停，眉頭擰起。

“林澈，你過來看一下。”陸昭招手。

林澈拿著醫療用具湊過來，臉上帶著些疲憊。

“什麼事？”

“你看這裡。”陸昭把螢幕點了點，調出一組童音女孩血樣採集的監控資料——剔除干擾變數後，剩下那串元素週期曲線跳躍得精準異常。

他點開右側對比表，裡面是林澈住院自測的能力波動曲線。

兩組資料一上一下，居然步調一致。

林澈低頭挨著螢幕又看了一遍，臉肌微微收緊。

他問，“你的意思是，我的異能起伏跟她那個資料能重合？”

陸昭敲了下表格上的分時標記，“你看這裡。每當你的能力有一個小幅度增強，童音她體內那種特殊元素的含量也會上升。而你狀態低谷的階段，她的資料也下滑明顯。咱們之前以為她受掛件干擾居多，其實你們之間還有同步層。”

林澈陷入短暫的沉默，手上摸著桌沿的邊角，“她跟我有直接關係？”

童音女孩聽到聲音，警覺地轉過頭來，“什麼關係？”

陸昭看她沒事，只示意林澈先向她解釋。

林澈把女孩叫到螢幕前，想了想，說，“你記得最近幾次我給你用異能降溫，和你身體舒服的時候，是不是我就在你身邊？”

女孩小聲“嗯”了一下，顯得有些惴惴不安，“那天也是，你走了以後我很冷。”

“而且她身上有的東西，跟你的異能成分在分析儀上反應一致。”

陸昭把一組生物能譜圖擺出來，“最早的資料是她高燒那一晚，你剛好守在床邊，你倆的記錄很接近。之後每次你在，數值都趨近穩定。你們試試分開一會兒，看體徵變化。”

林澈放下手裡的工作，對童音女孩說，“你跟蘇老師去樓上待會兒，我就在下面，咱們別靠太近。我和你說，沒事，就是做個試驗。”

女孩答應得不情願，還是去了。

十分鐘後，陸昭重新整理資料。果然，童音女孩的各項元素數值起伏大了許多，林澈體內標記元素濃度也變得不規則，甚至出現片刻反向波動。

“別光看表面。”陸昭盯住資料，“這很像生物場作用下的隱性共振效應，你們倆有互相影響。說明她身上帶的那個元素，只和你這類特殊能力相容或者互補。”

林澈聽了只點了一下頭，讓蘇晚晴把女孩叫回來。

他沒表情地坐在桌邊，袖口捏緊了點。

等到女孩再次進門，陸昭立馬重啟儀器，平行對兩人的體徵做實時分析。

剛坐到一塊沒多久，數值便再次趨於穩定，而且兩個曲線幾乎一前一後地上漲了些。

“現在你能感受什麼不同？”陸昭問。

林澈搖頭，他自測手心溫度和自身知覺，“沒特別感覺，就是腦子裡清醒多了，有種體力回來的錯覺。”

童音女孩低頭抽了抽鼻子，“我沒那麼冷，心也不疼，胳膊也沒發抖了。”

陸昭這時候把所有對照實驗資料一一併列，做了中心引數提取。

“這不是巧合，你們內在的波動週期能精確對應。

我的推測是：你們可能源頭近似要麼互補，要麼就是同一種材料做過核心調控。

要想知道是不是體內有同源標誌或實驗痕跡，得深入檢查基因片段、細胞代謝和能量場跡象。”

林澈皺著眉頭說，“我出生沒做過什麼實驗，更沒體檢檔案遺失，家世也清楚。”

“你家族基因庫能調嗎？”陸昭盯著他。

林澈搖頭，“不可能全部查清，時局變亂後資料全毀，大部分只能靠本人。”陸昭指了下童音女孩的手腕，上面貼著微型感測器。

資料線索顯示倒很特別，“她編號格式很像之前在資料庫見過的特殊實驗體，一串字元裡有‘CY’和‘EDN’兩個核心欄位。”

蘇晚晴一直在研究檔案，她腳步響了兩下，從樓梯那頭走下來。

一手提著把鐵錘，一手拎著個厚重的小金屬櫃，向幾人招了招手。

“地下室樓梯口那間儲藏室，有個櫃子，鎖住了。”

蘇晚晴把金屬櫃放在地上，因為有點分量，她唿吸略急，“陳設很怪，櫃子後面那塊地磚是空的，像是特意藏的。”

陸昭拿起螺絲刀把鎖撬開，櫃門裡頭放著幾個檔案夾和厚厚一迭信封。

紙頁泛黃，卻保護得還算完整。他抽出兩份檔案，給蘇晚晴和林澈各分一份。

“上面寫的是會議記錄和招待花名冊。檔案都只用首字母加編號，身份沒細寫，不過落款那幾個章是軍方的。”

陸昭點著一頁交給蘇晚晴，“這裡提到了‘主城區軍區高層’的名下度假資產，提到還有定期派保鏢輪替，分層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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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迅速翻了一遍，發現資料夾角落兩頁紙夾得特別緊。

他抽出來在燈下一照，紙質硬得很，頂頭一行寫著“伊甸計劃——專案資料”，格式與童音女孩編號正好對得上。

蘇晚晴放下手裡的金鑰扣，看了孩子一眼，又看向陸昭，“你覺得這計劃跟她有關？”

陸昭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編號裡同樣出現‘EDN’，檔案上還畫了幾個樣本結構示意圖，和之前採集到她的血樣分佈幾乎吻合。

伊甸計劃，是不是針對某類遺傳元素改造？你看這些會議紀要裡，反覆出現‘調控核心元素’和‘相容體’兩個關鍵詞。”

林澈把那頁示意圖推給蘇晚晴，自己陷入思索。

他拿起桌上的資料卡，抿了抿嘴，“那你覺得，如果真是同源，她身上會不會還有別的限制裝置？把我的資料和她的對照徹查一遍，把所有異常都篩出來。”

蘇晚晴翻看手裡剩下的軍方信封，眼神低著。

她順次把那些講述山莊用途的檔案理清，最早的一份是某軍區副手批的條子，點名要這地做非官方用途，專門設獨立密碼鎖，只用於與“核心客人”接觸。

“怪不得主樓那幾處安保措施和外圍供應儲備比普通度假村多得多，這是軍方高層非公開的用地。”蘇晚晴低聲道。

陸昭又檢出一張名單，結尾備註是“長期計劃接待物件、特殊樣本、未歸檔專案人員”，後面只寫了數字編號，沒有實名。

童音女孩輕輕捏住脖子上的掛件，她躲到一旁角落看那疊檔案。

蘇晚晴見狀，把編號表調出來遞到孩子面前：“這裡的數字跟你的有關係嗎？”女孩只看了眼，立刻搖頭，眼裡藏著牴觸。

林澈靠在桌沿上，“這種編號是實驗標籤，不是本人名字，軍方喜歡用。”

陸昭繼續補全資料庫結構，把所有驗證結果匯到主終端，並設定三重隔離。

“現在最要緊的是弄清楚波動同步的原理，到底是共振還是本源同類。你們之間這種現象，要麼說明過去有更大規模的實驗，要麼說明這種特殊元素只在極少數人之間能穩定。”

蘇晚晴把那些有“伊甸計劃”水印的文件挑出來給他，“這些記錄保管好，放進隔離櫃。

從明天開始，你全力做基因和能譜對比，林澈你多做自查和資料反饋。”

林澈只是點頭沒說別的。他退到酒窖進口，盯著牆腳的灰塵，手裡擰著那個急救包袋口。

童音女孩抱著膝蓋坐著，低聲問蘇晚晴：“我是不是也跟林老師——”她沒說完，聲音很小。

蘇晚晴拍了拍她的肩，說：“不急，下次檢測你和林澈都一起做，結果出來我們再說。”

陸昭把主終端鎖屏後，反覆核查童音女孩今天的波動資料，又看了眼林澈體內殘留的特殊元素值。

他開始寫新的實驗方案，那組元素同步、共振的字樣反覆敲在一份草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