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攻擊漸漸變得遲鈍，金色護罩彷彿一堵無聲的牆，把所有衝擊都壓了下來。陸昭靠在角落裡，唿吸均勻過後，提出把人都轉移到主控室。

“這裡匯聚裝置，萬一卡住，有應急電源。”蘇晚晴點頭，叫蕭燃協助，把童音女孩攙到裡間。

主控室裡，地上鋪著幾塊舊地毯，三臺備用功率指示儀還亮著餘光。

林澈一直護著童音女孩，把她安置在最靠近主機臺的沙發。

他的眼圈發紅，盯著她的指間發呆。

蘇晚晴沒停下動作，把玉鐲緊緊攥住，靠近主控臺邊沿。

她低聲說：“現在，護罩有沒有辦法解除？不能這樣一直開著。”

她反覆按動玉鐲上的凹槽，但什麼反應都沒有。

陸昭把平板和一臺便攜掃描器並在一起，屏上只剩下一串冷冰冰的數值：“能量高密度覆蓋，沒有一絲外洩。聲波檢測，全阻隔。”他皺起眉，把手背在背後——“所有電磁波、無線和紅外通訊全部中斷，外界和裡面，就和兩個世界。”

蘇晚晴盯著玉鐲，嘗試用意念和它溝通。“伊甸守護，解除。”

她咬字一字一頓，玉鐲卻傳來發熱的刺痛。緊接著，一個冰冷的機械提示聲在她腦海直接炸響：“危險級別：Omega，緊急保護協議已啟動，系統鎖定。收集七枚能量核心方可重啟系統。”

一時間房間陷入僵持。蘇晚晴深吸了口氣，聲音壓低：“系統鎖死了，要收集什麼能量核心。”

玉鐲表面的金線像斷了電，不再流動，連觸覺都消失。

蕭燃在旁邊低聲問：“意思是……要找到七個能源才能解開？”

他咬著牙，把步槍安全裝置撥在手心，“都鎖死了，外面又有軍方，怎麼出去？”

陸昭插話，指著房間的備用能源錶盤：“伊甸屏障跟正常屏障不一樣——它的能量是迴圈的，但所有向外的通道都封閉了。我用掃描器測過，連一道最細的無線訊號都出不去。換句話說，我們成了一個孤島——外頭進不來，裡頭也出不去。”

蕭燃緩緩站到窗前，拉開主控室僅有的一個觀察口。

外面一圈圈的軍方裝甲車黑壓壓圍著，在遠點還有黎明那些人聚集。

他們用摺疊炮、火焰噴射和連綿不絕的爆裂彈不斷衝擊金色屏障。

每一次能看到護罩表層泛起一道漣漪，但沒半點崩裂。

更遠的地方，喪屍群密集，直接堆疊到堆成一堵牆。

它們時而撞擊，時而哀鳴，被金色能量吸引，聚集得越來越密，像一個不斷膨脹的黑色包圍圈。

陸昭又看了看能源面板，忍不住說：“目前全堡壘的用電、氧氣迴圈和水處理還在運轉。按過去消耗速度，最多三十天。如果我們不補充能量核心，這屏障也會繼續耗下去——要是撐不到核心全湊齊，人就先撐不住。”

她反覆琢磨著機械提示裡的每一個字，問陸昭：“核心，可以用別的能量源替代嗎？”

陸昭把手伸進衣服口袋，晃了晃一顆備用晶片，搖頭：“這種鎖定，只有按原計劃找齊七個，他們寫入了物理結構的認證程式。有一枚缺口都沒用——這套協議不是常規安全模式，說不定要用和病毒同源的特殊能量應答才行。”

主控室四人一時無話。蕭燃在門口換了個姿勢，打量外面的安全門和能源表，繼續計算方案。

他用鉛筆在舊紙上記下所剩食物、氧氣瓶和水量。

“短則二十六天，最長三十一天。要麼等有人把我們救出去，或者屏障熄火，讓喪屍和軍方一起進來。”

蘇晚晴冷靜下來，繼續低聲和玉鐲對話，不再有任何提示回應。

林澈抱著童音女孩，眉頭始終皺著，手裡的動作一遍遍反覆：“你覺得……這東西要我們怎麼收集核心？”

蘇晚晴低聲答：“可能要進去堡壘各處尋找以前伊甸專案留下的備用能量。那個機械提示不是隨便編的，找能源核心，才有下一步機會。”

她停頓片刻，把重點問題理出頭緒。

外頭傳來屏障又一次強烈振動的聲音，但牆體紋絲不動。

蕭燃拉上觀察口，對蘇晚晴說：“不管怎樣，只有先確保能源和安全。再拖幾天，裡面的水和氧都會變質。”陸昭安靜地用儀器測試了一下遮蔽區域的強度。

“不用再指望與外界任何聯絡。你們想和外邊人喊話、求救、不可能了，訊號絕對過不去。”

教室裡很靜。就在這時，童音女孩在林澈懷裡動了下，長舒了一口氣。

林澈俯身湊近，語氣低下很多：“你還好嗎？哪裡不舒服？”

女孩睜眼，抬起頭，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兒沙啞。

“我沒事。”她看著林澈，小聲說：“謝謝你，哥哥。”

林澈愣了下，沒有再詢問。童音女孩轉頭看向蘇晚晴。

她開口：“我叫小鈴。”聲音很小，卻說得很認真，“我以前……在一個特別白的房間裡生活，那是‘獵戶座’。有位戴眼鏡的阿姨總是給我講故事。有時候阿姨很著急，但每晚都會握著我的手。後來有一天不見了，我就一直找不到她。”

林澈拍了拍她的肩，“你終於記起來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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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鈴點了點頭，把右手攤開給林澈看。她手心緩緩亮起一點淡淡的藍光。

“這叫‘小星星’，阿姨說它能幫我找到記憶的碎片。每當我很害怕或者很冷的時候，它會亮起來。有時候，我還能看到房間裡的影子，它們指引我去拿回丟失的東西。”

蘇晚晴緩緩走過來，臉上露出某種靜默的思考。

她拿起棒狀探測儀，在小鈴手心前停了一下。

顯示儀表上只跳出一串藍色流動數字，和玉鐲上的能量顏色極為相似。

林澈輕聲問：“這些‘碎片’，你能找到嗎？”

小鈴微微抬頭：“我記不得，但我覺得我能幫上忙。”

她把藍光遞給林澈看，又輕聲道，“這個‘小星星’，只對伊甸的能量有回應。阿姨說，等我“全部拼好”，門就會開。”

陸昭沉默一會兒，補上一句：“屏障的核心設計就是讓不同基因能量互相應答——獵戶座專案可能做過這種應急預案。你這種共振頻率，是不是找能源核心的線索？”

蘇晚晴掃了眾人一眼，直接問小鈴：“屏障能不能讓你直接感應到那些碎片的位置？”

小鈴低下頭，緩緩把手心的光收攏：“我現在只能感覺到有人很靠近我們，很吵，很多能量堆在一起……但碎片像是藏在牆裡面，我得靠近才能知道到底在哪兒。”

蕭燃合上手裡的本子，聲音裡帶著很實在的那種焦躁：“不管是不是她能帶我們找能源，別放過一點希望。三十天，哪怕出一點錯，都全完了。”

室內空氣像多了一股凝重的味道，誰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交談。

蘇晚晴靜靜把玉鐲戴回手腕，手指按住，繼續在內心默數系統提示那句話。

陸昭記錄下屏障所有初始條件，把引數一項項記入終端。

林澈又問：“小鈴，你有沒有特別記住什麼東西？比如形狀，符號，或者數字？”

小鈴搖頭，但把頭靠在林澈肩膀前，“阿姨說過，只要有‘小星星’和能量碎片在一起，就不怕黑。”

每個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緒。陸昭晃了晃剩餘的幾塊電池，腦子裡一遍遍推演所有迴圈能量方案。

蕭燃壓低聲音，“鬧到哪一步都不重要，我們先保證堡壘的能耗優先順序。”

蘇晚晴沒有再多說，只是把玉鐲貼在桌面，等系統有任何新反應。

所有人圍坐主控室，隔絕在一座孤島堡壘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