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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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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內,空氣裡帶著長時間積壓後的沉悶味道。蘇晚晴合上手邊的記錄本,把玉鐲收進袖口。

蕭燃掃了一圈,挑了幾個人高聲道:“現在都過來,所有人分組,三人一組,按食物、用水、藥品去清點。

東西給我一樣不少標清,半小時後匯報。”他的嗓音不高,但每個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利落。

剩餘十幾位倖存者紛紛起身,分為三組。蕭燃把紙和筆分別塞到三組領頭人手裡,“水務間、廚房、藥品櫃、工業冷庫全檢查一遍。倉儲鑰匙在我這兒,需要隨時找我。”

林澈默默將小鈴安置好,起身加入醫療物資小組。

蘇晚晴留在門口,悄悄數著大致還剩多少人。

陸昭坐在一旁,袖口下的埠插著資料線,靜靜注視著一塊隨身碟,時不時在隨身終端上鍵入幾行命令。

蕭燃帶頭去了倉庫。他推開鐵門,數著每一箱罐頭、麵包和營養壓縮塊。

每隻手指的動作都慢且細緻。旁邊兩名跟隨者在本子上畫正字。

有人忍不住嘀咕,“全封閉狀態下,這些能撐多久?”

“算得清楚。”蕭燃沒停手,一邊蹲下來校對編號,“淨耗資料清楚寫——不僅是人數,還有現在屏障下,每天迴圈能源佔了多少。”

半小時後,三組人陸續匯報資料。水務組抱著記錄本,臉色不好看:“飲用水只夠二十八天,後備水池和淨化劑已經用掉三分之一。”

廚房那組把各類乾糧、冷鏈和壓縮口糧總計擺出來,結果比原計劃少了一成,部分保溫罐有滲漏,“可能之前搬動時壓斷了口。”

大家都沉默了一下。

醫療小組那邊,林澈低著頭計算完單子,開口:“基礎抗生素數量充足,但特殊急救藥和高熱解毒劑只夠應急,最多三次嚴重病例。”

他指著那幾行明碼,“鬆動劑和靜脈維持液只剩一箱不到,原本可以撐兩個月,現在換成這樣的大消耗環境,夠不到三十天。”

蕭燃聽完後合上本子,把三組的人都叫到控制室。

人群裡有幾個男的神色不安,彼此低低說話。

等人到齊,蕭燃拿過主控終端,螢幕上顯示堡壘的能耗曲線。

他開門見山:“所有資料我都看過一遍,以前有蘇組長囤積的物資,可是在這個屏障裡面,能源損耗提高將近一半。新增加的空氣迴圈、電力冷凝、主控屏障——這些都要消耗超原定計劃的一倍。”

他在面板上敲著表,“結論,全部資源照現在供給,僅能維持二十八到三十一天。”

下面有人聽得急了,男聲問:“那你們就沒其他辦法了?什麼叫只能撐這點時間?不是說這裡安全、能自給嗎?”

蕭燃看了他一眼,回頭聲音很低,“大家都一樣。現在情況特殊。要是能源補不上,護罩停掉,軍方和外面那些東西一起衝進來,我們全完。”

人群陷入一種近乎僵硬的低語。另一人突然問:“到底怎麼回事?咱們怎麼被卡在這個鬼地方,之前不是說,堡壘是最安全的?”

林澈側頭,看向蘇晚晴,蘇晚晴微微收攏手裡玉鐲,聲音帶點沙啞:“護罩是特殊裝置,沒我們自己人就開啟不了。我們現在被全面遮蔽,誰都聯絡不上。”

一名女倖存者小聲質疑,“那外面到底發生什麼?那道金光是怎麼回事?”

空氣變得更緊。蕭燃轉身盯著眾人,沉聲道:“大家現在安全,主要靠主控裝置,這道護罩是我們唯一的防線。但也是原因——能源消耗變高,所有機器都要不停運轉。你們得明白,物資消耗的速度不是白天黑夜加起來的。熬一天少一天,一點僥倖都沒有。”

隊伍裡原本沉默的周明這下站出來,語氣帶火:“我說,歸根結底,咱們怎麼會這樣?單憑咱們幾個,根本撐不了多久。可有些人是不是該告訴實話——為什麼之前我們能從軍隊手裡熘走?還有那個……怪物女孩——是不是她招來的厄運?”

他用手指指向林澈和沙發上的小鈴。林澈沒說話,只是稍微往沙發前站了站。

蘇晚晴眉角輕舉,但什麼也沒插口。

周明聲音越發高:“說清楚點,別藏著掖著!她要真是軍方要找的實驗體,咱們憑什麼要陪著這些‘特別’的人去冒險?她要能引喪屍,那不如趁現在把她送出去——換點活路!”

周圍幾個人開始低聲響應。一個短髮男人搖著頭:“他有道理,咱們這裡好些人都是跟著來的,不該替別人背黑鍋。”

有人附和:“就算屏障能防外頭,可別到最後救了她,咱們自己斷糧渴死。”

現場氣氛陡然繃緊。蕭燃眯起眼,走到周明面前,低頭用一根手指戳著會議桌:“再有這種話,當我是沒規矩?這裡輪不到你帶節奏。喪屍要衝進來,你覺得軍方會在意你們的命?你要去外頭,可以,現在開門試試。你想自己清靜,隨時提出來。”

周明賭氣把手一拍桌面:“我們只是實話實說,不全是你們幾個的責任。”

蕭燃盯了他一會兒,轉向其他倖存者,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楚:“誰要再鼓動鬧事,第一個清理。護罩裡頭,我們是一條船,不分你我。等出去之前,都按我的來。”

短暫的沉默後,五六個人依然抽搐著嘴角,眼裡浮起猶豫和不滿。

蘇晚晴低聲向林澈遞了一個眼色,林澈點頭,悄悄把小鈴護在自己一側。蕭燃掃了一圈,收起名單,領著大夥散隊。等人群陸續出去,他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彎腰湊近蘇晚晴,小聲道:“有幾樣東西對不上——兩箱乾糧少了半箱,冷鏈區有半天缺口,消防藥品帳也不清。一盒水淨化卡和三支安定劑都沒明錄,查過了嗎?”

蘇晚晴靜靜搖頭,用筆點著本子:“我只拿過醫療箱和口糧包,別的根本沒碰。你懷疑有人偷拿?”

蕭燃沉下聲音:“不是餓急了,是巧著漏帳。東西都是按批發出去的,偏偏每次數只少一兩樣,太巧。不是自發偷盜——不排除有人打內應的主意,說不定混著黎明派過來的。”

蘇晚晴垂下眼,“黎明到底還有沒有人留在我們身邊?”

“難說,現在人心亂。”蕭燃揉著太陽穴,“尤其物資緊了,每個多餘的卡口都要當成風險點。你盯緊值班名單。關鍵貨存只從指令櫃裡分,每日有核查,不到緊急情況任何人不得自取。”

蘇晚晴點點頭,慢慢合上本子,手邊的玉鐲微微有點發燙。

林澈從醫療小組走過來,聲音壓低,“需要我夜間巡查一趟嗎?”

蕭燃道:“必要。都要躲著,我們明裡查不出什麼,只能從次數和誰最早匯報線索下手。”

陸昭在主控角落低低地笑了下,把隨身的隨身碟塞進終端介面,沉默地閃過幾行程式碼。

他嘗試切換各種加密引數,但主介面總是瞬間彈出硬性加密警告——“特級許可權必要,主鑰未讀入,邏輯鎖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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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燃朝他看過去:“怎麼樣?”

陸昭嘴裡叼著根牙籤,手指翻查隨身碟子目錄樹,“韓雪留的加密不一般,比軍用都嚴。裡頭好幾個邏輯區根本沒鑰匙。傳統解密法沒戲,要用某種生物因子當核心驗證。”

蘇晚晴輕聲問:“能看到什麼有用的?”

陸昭沒有正面答,“有一段資料是隱藏的,載入不完整。我在解碎片的時候,檢測到一段故障影像檔案。”

林澈站到他身後,“具體呢?”

陸昭隨手調了個視窗,點開跳出的靜幀。螢幕裡頭隱約浮出一個全白空間,檯面上擺著手術燈,一個蓋著銀色手術單的小孩側面,面孔上還寫著編號。

影像左下角有個標識,寫著“獵戶座計劃”。

那小孩的輪廓和現在的小鈴極為相近,但顯然更年幼。

陸昭又吞了口口水,“後面全是加密亂碼,資料沒解完。這種加密串要大量時間和特殊演算法,哪怕超級計算晶片也得一輪輪試。”

蘇晚晴心底騰起一股寒意。“繼續查。能查多少是多少。”

屋外不時有異響,堡壘裡漸漸光線暗淡。蕭燃盯著手頭的記錄紙,默數耗損數字。

耳邊傳來藥品間門板的吱嘎聲,水務組正將最後一桶備用淨水搬到備用區。

林澈遞上醫療組明細。“缺液體、缺熱源、容易感染的病號都需重點關注。”

蕭燃把單子收進懷裡,“今晚防守重點放庫房。你們倆盯著實驗區。要有人再亂動東西,立刻報我。”

蘇晚晴點頭,應承過去,轉身去了主控臺。陸昭插著資料線,在一行行亂碼前皺著眉頭,偶爾切換演算法,屏上彈出的許可權錯誤提示接連不斷。

他身旁的資料流轉著滿屏亂跳數字,幾次差點拔掉資料線也沒有太大進展。

後頭的林澈挨個查房。小鈴裹著毯子坐在一邊,發呆。

蘇晚晴過去,把她摟在懷裡,隨口問道,“今天有沒有不舒服?”

小鈴搖頭,聲音很輕,“餓不餓都沒什麼感覺。”

林澈幫她把毯角蓋好,指頭按著冊子上的流程一項項檢查。

每一項都慢慢填,避開周圍人的視線。

外間漸漸安靜下來。會議室的一角里,還有幾個人三三兩兩低聲議論。

有人提了兩句,“萬一以後真沒東西吃怎麼辦?”

“要不趁屏障還有勁,投降外面軍隊?”

蕭燃把這些聲音全記在心裡,沒有回頭,只是在心裡默默做了一個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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