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裡一排指示燈還在不斷地跳動，時間剛過六點。蘇晚晴用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邊想邊慢慢翻著R昨夜在玉鐲投影中留下的分析文件。

“能源之心的黑暗守護者……”她聲音低低的，唯恐被走廊外的人聽到。

陸昭搬著筆記本悄聲坐近，螢幕上調出了堡壘設施的分佈草圖。

“我查過資料，能源室的主控制器確實內嵌過一塊特殊電容核心，”陸昭推了下圖紙，低聲說，“去年基地改造，主控模組升級，說明書裡特意寫過‘核心形態如心臟、外覆鈦青殼’。但那塊被嚴密防火牆包著，任何維修都要兩重口令和物理鑰匙。”

蘇晚晴瞅了一眼玉鐲，“R留的線索，就是要我們去拆那塊東西試試？”

陸昭點了下頭，輕聲應道：“任務很難隱秘，核心那關至少得四個人協作。蕭燃和林澈還在做善後，得先把探查理由編好。”

門被推開，蕭燃急匆匆走進來，把戰術背心隨手丟在靠椅上。

他先攥了攥短波電臺，隨即道：“藥倉巡查無收穫，丁志強守一夜也沒見人進出，不排除賊窩在管道區。你們這邊有進展沒有？”

蘇晚晴抬了抬下巴，乾脆利落道：“能源室那塊核心必須拿下來。R給的線索對不上別的地方，心臟形狀只在能源主控模組出現。難點在防火牆許可權，正常渠道肯定進不去。”

聽完，蕭燃揉了揉後脖頸，不自覺把聲音壓低：“能源室平時只有主控三人才配鑰匙，但昨天夜裡那班主任技師正好在庫房幫忙，今早才回來。趁著沒人留意，咱們最好抓住空檔試一次。”

陸昭低著頭，把能源室門鎖分佈和路徑調了出來，“路徑我算了，最近一次更換密碼是上星期，由王坤操作。要開門，得兩把鑰匙同時插入，再刷一次許可權卡。理論上王坤和李琳各有一把。”

蘇晚晴半閉著眼，手指敲得更快，她慢慢說道：“那先和王坤借鑰匙，說檢查電壓波動，需要臨時複測應急電源。陸昭和林澈同行，蕭燃在外打掩護。我用技術員登記做備案，內外分工。”

三人商定後各自行動，蕭燃先招唿王坤到小會議室。

他說電路昨夜疑似遭到過訊號干擾，主控需要完全斷檢。

王坤邊聽邊猝地把鑰匙甩到桌上，還抱怨剛修完水管就又查能源箱。

他拍了拍口袋，說道：“許可權卡在我這裡，配合你們半小時就成。電源出了岔子，喪屍都能闖進來鬧鬼。”

陸昭和蘇晚晴對視一眼，沒說什麼，只向王坤點了下頭。

林澈便裝成突然插進巡邏隊，趁機順手拿了一份備案單，裝模作樣抬進能源室通道口。

能源通道幽深而逼仄，厚重金屬門後，是二十多米曲折走廊，盡頭是主控制間。

王坤操作門鎖時，陸昭悄悄熘去檢修箱，從暗格拿了一套專用改鍵訊號器掛在腰裡。

門刷開，蘇晚晴第一個跨進去，視線一一掃過各面儀表和主控終端。

中央那臺老式金屬櫃裡，正斜嵌著一塊青色外殼的器件，輪廓確實像個不規則心臟。

陸昭用便攜儀表假裝測漏電，把防火牆前的蓋板一點點拆開，內裡藍光若隱若現。

旁邊，林澈守在備用電源處，時而回復對講機，拖時間，時而轉移王坤注意。

蕭燃守在能源室外的走廊，透過耳麥囑咐：“能拖幾分鐘就拖，外頭有人湊熱鬧，別引起懷疑。”

蘇晚晴用最短的時間輸入了三組解鎖碼，接著藉著一支改鍵訊號器把主控警報遮蔽。

陸昭小聲提醒林澈：“要用那把鉤型起子，位置在右下三公分左側，用力別大，裡面很脆。”

王坤在一旁虛與委蛇：“你們確定只是漏電？昨晚搗亂的不知道是不是熘到這裡來，把整個堡壘鬧得人心惶惶。”

蘇晚晴故作鎮定：“全基地線路波動都關乎能源，誰都馬虎不得。”

正在這時，耳麥裡蕭燃聲音低沉：“有兩個人冒充維修去了物資區，李琳也不見了蹤影。”

蘇晚晴飛快瞄了一眼王坤，把話題帶回檢測，“請再核對下電流資料，沒有異常就簽字錄。”

陸昭冷不丁把心臟形核心電容取出，迅速納進絕緣盒。

主控臺上一行紅燈亮起，他趕忙跳過檢測，喊道：“備用電容已關閉，三分鐘後方可恢復主控。”

空氣中開始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氣息。王坤忽然向裝置箱靠近，一隻手探入衣兜。

陸昭低聲對蘇晚晴說：“東西到手了，出口必須換道。”蘇晚晴抬手做指令，悄悄按了一下腕上的通訊按鈕：“計劃B，後門見。”

剛繞回能源室走廊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從後通道傳來，鋼門“哐”地被推開，兩個穿著維修背心的人衝了進來，一左一右堵住通道出口。

蕭燃反應很快，立刻抽了隨身的短棍，大喝：“誰讓你們來的？能源區現在封閉檢查，退開！”

一個背心男子不肯退讓，反而揮了一下袖口，露出一把小型麻電槍。

林澈擋在蘇晚晴身前，聲音壓得極低：“別亂來，能源室外面有監控，動手就出事。”

另一人已經快步貼近王坤，滿臉都是臨敵的冷靜。

蘇晚晴側身擋住陸昭，把核心保護在懷裡。王坤見狀，忽然後退半步，臉上沒什麼表情。

蕭燃喝道：“還愣著幹嘛？王坤你快出來！”他話剛說出口，背心男子一抬手將麻電槍點向陸昭，蘇晚晴想都沒想，一把拉開陸昭，自己手肘撞翻了身邊的急救工具箱。

林澈順勢攔住靠近的另一人，右手從急救包裡摸出鎮暴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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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動。再靠近就按下報警裝置。”

空氣僵了數秒，通道另一頭慢慢聚過來更多人的腳步聲。

王坤卻在這時突然轉身向通道內衝刺，袖口的通訊器滑倒地上。

他剛跑出兩步，被早已埋伏著的蕭燃一把反扭手臂。

巡邏隊的臨時隊員衝進門，把王坤死死按倒在地上。

麻電槍啪地摔在能源地板上。

陸昭一邊拎穩絕緣盒，一邊低頭看了王坤一眼。

王坤喘著氣，嘴角抽搐，什麼話也沒說。蕭燃道：“王坤，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晚晴把主控終端鎖住，拉著陸昭和林澈後退幾步，巡邏隊員則將另兩名混入的維修人員制服。

空氣裡只有粗重的唿吸和警報聲未消。

王坤被拖出能源室，陸昭藏好核心，蘇晚晴拍了下衣角：“能源核心已經到手，王坤暴露，他就是黎明的人。”

沒人多說一句，能源室外的小組成員陸續歸隊，查驗各自隨身裝備。

林澈輕聲問了一句：“核心沒壞吧？”

陸昭用袖口擦了下額頭，拎著絕緣盒說：“沒事，外殼沒有劃傷。”

巡邏員押著王坤，從能源通道直到堡壘小會議室裡押送。

蘇晚晴緊抓著絕緣盒，轉身對地下通道另一頭的蕭燃道：“今晚無論如何要把王坤的底細刨出來，他掌握的一定更多。”

會議室沉了幾秒，陸昭吐了口氣，才道：“能源核心已取得，後續該怎麼啟用，用不用在現在就試？”

蘇晚晴拿著玉鐲，轉開保護鎖道：“先藏起來，王坤的身份還沒有問清，其他人都不能輕舉妄動。”

林澈搓了搓手腕，說道：“能源核心這會地位太重要，先別對外聲張。王坤還有同夥沒露頭，得提防。”

會議桌上，一圈人各自都在低頭盤算。走廊遠處還有人議論王坤怎麼被制服的。

門外不知誰突然拍了拍桌板，說王坤今晚表現太怪，指不定早就提前踩過點兒。

蘇晚晴沒理會這些，只將能源核心緊緊扣在懷裡，眼睛死死盯住王坤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