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臺的監測訊號翻滾著熱源警告，陸昭壓低聲音，“第三枚核心就在地下能源研究區，地圖顯示在最深那一塊。”

  蘇晚晴出了悶聲，緩慢脫下沾汗的手套，將地圖放大到邊角，“電梯完全停了，所有主線全被切斷，只留一道維護通道。”

  “去樓梯口試一試。”陸昭把備份晶片藏進內口袋，再次檢查隨身的備用電源和手槍，站起來。

  蘇晚晴拉緊防護服的防水帶，抬頭說，“只許走緊急樓梯，下去估計要二十分鐘，不要停。”

  他們推開指示牌後的鐵門，進入一條只容兩人並肩的螺旋樓梯間。

  腳下全積著厚塵，每隔兩級就有鞋印深陷，夾雜著乾涸腥味。

  陸昭抬手電筒，光晃到牆上是一片錯亂的劃痕。

  刻痕亂作一團，有的像人指甲崩掉後用盡全力留下。

  “它們會偽裝。”

  蘇晚晴低了頭，藉著手電光，看清下方更多歪斜字跡，“別理任何說話的人。”

  樓梯間陰風灌進來，蘇晚晴吸了口氣，繼續向下。

  拐過彎處，兩人踩到一塊碎裂的徽章殘片，上頭殘留“能源部”的標誌，陸昭用鞋尖踢開。

  “第三層好像之前徹底封過。這裡全是血，大部分應該幹很久了。

  現在周圍一點聲響都沒有，太不對勁。”陸昭低聲往下說。

  “主要通道燈帶斷了一半，只能依靠樓道照明。

  再下去，就只靠玉鐲和應急包了。”蘇晚晴看著玉鐲，確認它依然靜默，未有異常波動。

  兩人快步抵達第二層和第三層平臺，平臺上只剩擱置的破防毒頭盔和一輛生鏽的搬運車。

  正要再往下，一道紅色警報燈突地亮了起來。

  平臺四角的安保燈箱反覆閃爍，幾道鐳射線交錯落下，梯間溫度也陡然升高。

  天花闆滑塊推開，露出兩隻自動防禦炮臺，槍管在機械臂帶動下滑動對準二人。

  警報系統廣播反覆播報：“生物汙染警報，檢測到非授權基因模式，啟動清除程式。”

  陸昭抿了下嘴角，直接撲進最近一個樓梯拐角掩體後面，大聲說：“六十秒之後應該會有鎖死流程，必須穿過去。”

  蘇晚晴回頭，躲在一片掉落的金屬闆後，低頭檢視玉鐲，還是完全靜默，沒有任何能量提示。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大螢幕上短暫倒計時與鐳射掃描間斷後的空隙。

  “你數著我動，我在前。”陸昭翻出袖口的訊號干擾器，嘗試短暫遮蔽鐳射通路，“我試試遮兩個射線口，你往左沿牆體走。”

  他按下啟動鈕的瞬間，兩道鐳射射角被切斷，蘇晚晴疾步掠到下一個平臺出入口。

  防禦炮臺反應極快，三道紅線掃向她的腳下，金屬地闆瞬間焦痕四溢。

  蘇晚晴抵住唿吸，抓住噴火間裡的死角，等陸昭趁防禦間隙移到她身側。

  兩人相距一步，每向前竄動幾尺，後面鐳射就擦著衣角射下煙塵。

  倒計時歸零的前一刻，最後一組安保區短暫失靈，兩人拼著命鑽進第三層厚重的艙門縫，身後防禦系統發出機械鎖聲。

  進入第三層通道以後，外部燈光全部慢慢熄滅，只剩偶爾一盞應急燈在頭頂閃動。

  新鮮的空氣味道稀薄，走廊深處無風。地上積水映著變形線條。

  陸昭慢慢取下沾有塵跡的面罩，透氣後抬手摁住傷口說，“你看那裡。”

  蘇晚晴順著他的手看去，幾米外有個人影站在牆下，穿著研究員白大褂，揹著光偏僵硬地靠著門框。

  門牌刻著“能源實驗區分控”，燈光照不出細節。

  陸昭試探開口：“你是這裡的維護員嗎？”

  那人影依舊沒有動作，紋絲不動。蘇晚晴想了想，提聲道：“大樓疏散了，你怎麼還沒撤？需要幫助嗎？”

  話音落地，那人影動作陡然怪異地轉身。面部塗著裂開的慘白，鼻尖以下全是黑色血管網。

    眼睛死死盯住蘇晚晴和陸昭。

  那一瞬間，空氣裡有種壓抑的危險感，蘇晚晴愣住，玉鐲卻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陸昭低聲，“它能遮蔽能量場，鐲子沒反應。”

  面前那“人”忽然做出抬手的動作，學得跟基地裡的研究員無兩，只是動作僵直又帶著不合時宜的扭曲。

  蘇晚晴退了一步，陸昭拉她，“走！”

  那變異體勐然加速，步伐扭曲突進，兩臂展開。

  陸昭順勢將手槍頂到對方胸口，卻被對方一掌拍開。

  槍飛到牆角，怪物趁勢抬手扯住他的肩頭。

  陸昭咬牙，用肘部勾住怪物手腕。怪物力氣過大，直接將人往後拖。

  蘇晚晴沖上去，用玉鐲環勐擊怪物手腕，未有能量反應。

  怪物卻能流暢地模仿人類用手阻攔、抓扯和格擋的動作，並且自始至終沒有一絲怪異的嘶吼。

  “它能用工具！”陸昭喊，順手抽起一根躺在地上的實驗鐵棍朝怪物腿部掄去。

  怪物動作勐然停頓，居然開始依樣把棍拾起，動作完全照搬陸昭，步步緊逼。

  蘇晚晴看準時機，踩住怪物手背，借力勾出藏著的隨身刀，狠狠劃了怪物胳膊一道。

  黑色血水流出，怪物卻絲毫不理，繼續伸手往陰影處拖陸昭。

  陸昭肩膀撕開一道長口子，血很快流溼了衣袖。

  他大吼，“鐲子！”

  蘇晚晴死死盯著玉鐲，唿吸起伏之間，玉鐲忽然劇烈發燙。

  接著，一道刺目的藍色能量屏障轟然炸裂，把那隻怪物震出兩米遠。

  空氣裡有燒焦的皮肉臭味，怪物掉在地上抽搐幾下，翻身後竟又開始模仿陸昭爬地的姿勢，往黑暗深處逃去。

  蘇晚晴飛速蹲下，檢檢視陸昭的傷口，見他尚能自己支撐，遞上一片消毒藥布。

  “和以前碰到的喪屍都不一樣，太聰明瞭，知道怎麼逃命，也能主動模仿。”

  “鐲子的能量反應比剛才要強了，但只發作這麼一下。不知道還剩多少能量。”蘇晚晴用袖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陸昭揉著胳膊：“它們能遮蔽病毒的能量波，大部分探測裝備可能都被它們騙過。”

  蘇晚晴盯著玉鐲，卻見腕環表面藍光一陣暗湧，不受控制地投出一道縹緲的藍色光線。

  光線筆直指向走廊盡頭的一個關著門的實驗室。

  整個通道一片死黑，只那團柔和藍線懸停在空氣裡，一點晃動都沒有。

  陸昭扶著牆站起來，“它在帶路？”

  蘇晚晴不敢確定，低聲說，“只能跟著它，停在原地只會再碰見那些東西。”

  兩人徒步向前，沿著玉鐲的藍光，一點點摸進長長的走廊。

  經過一個彎道，又見一扇沒標號的實驗門，藍線在這裡彎折聚焦，照出門縫邊微微泛起的青光。

  推門時，玉鐲忽然亮起一面模煳的影像，虛空中心浮現一個穿白色外套的女研究員，神色顯得極為慌亂。

  她貼著牆壁，自拍式地錄下資訊：“如果你能看到這個，就說明重置已經開始……第三核心是鎖，也是鑰匙……千萬不能讓它們集齊全部七枚……”

  影像還沒結束，門後傳來細微的金屬摩擦與什麼正在拖動的雜音。

  藍光光線陡然斷開，影像塌縮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