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下輕輕一轉，示意陸昭繞道另一側，二人憑著那點藍光安靜地改變角度。

蘇晚晴低聲說：“準備好，如果它衝出來，你鑽右側，我去門禁臺。”

門後動靜見長，突然一隻“潛伏者”長出裂紋的臉半探出來，大口唿吸著腐冷的空氣。

蘇晚晴蓋上口罩，控制住唿吸頻率，陸昭身體貼近牆壁，握緊手槍。

第二隻“潛伏者”動作遲緩，堵在了通道盡頭，牆角里還有兩隻勉強能動的變異體。

通道窄，不方便轉身。

“只能闖。”陸昭牙咬得很緊，手握著那根被血跡浸溼的鐵棍。

蘇晚晴抬手做了個倒計時手勢，她一揮手，兩人幾乎同時撲向側面，一隻“潛伏者”反應慢半拍，被他們推倒在地。

他們貼牆迅速穿過縫隙，避開地上的殘肢。

最後三米處，一隻異常結實的“潛伏者”逼近陸昭，他揮棍勐砸，反被扯住手臂。

蘇晚晴緊貼門邊，按下腕上的玉鐲。玉鐲錶盤藍光一閃，安保門沿線驟然亮起紅色識別燈。

門禁系統噼啪作響，一排紅字浮現：“S-7管理員許可權確認。歡迎進入。”

門沿伴隨吱呀、氣浪噴氣，一寸一寸向內開啟。

蘇晚晴推著陸昭先進去，她回身關門按下安全閂。

外頭傳來密集的抓撓和拍擊聲，但試了推拉幾下，那門至少暫時穩住了。

二人剛進實驗室，撲面而來一陣冷風，恍若走進冷庫。

螢幕顯示溫度：零下5攝氏度。實驗室的照明很穩定，地面無霜，但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金屬的味道。

陸昭腳步沉、傷口裹著紗布，動作放慢，他咳了兩聲，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中央的裝置顯而易見。它像一座水銀色的光環，圓弧型支架環繞，層層玻璃罩在核心之上。

頂部懸浮著一個淡紫色的菱形晶體，通體流動著帶電流的紋路。

晶體緩慢旋轉，發散出穩定光輝。下方有一根濃藍色能量管直插向核心艙。

控制檯旁監控螢幕不斷跳動數字，蘇晚晴讀了幾行，低聲說：“電力完整、生命支援、極低溫維持系統都正常。能量核心輸出在最大。”

艙體高度約有一人半，被玻璃和金屬殼層層包裹。

內部充著淡藍色的儲存液，整體透明度很差，只能看到一個模煳的人形輪廓。

陸昭用手指了指連到艙上的細電極，“這類似寒冷儲存，生物組織應該是甦醒不了的生理狀態。”

陸昭拉過終端，點開裝置標籤和維護記錄，眉毛擰在一起：“程式已持續八年整，從伺服器資料看遠比病毒爆發還早。”

蘇晚晴環顧四周，除主裝置和監護屏外，剩下的全是資訊終端、穩定劑罐體，以及厚重的後備電源。

她靠近密封艙，看到螢幕上只有極其微弱的脈搏線條，模擬大腦電波和心跳。

她想了想，問：“你說，如果拔掉核心，這裡面會死嗎？”

陸昭沒急著回應，他看了眼終端上“核心替換”字樣，啟動檢索。

很快主機彈窗刷出一行鮮紅的大字：“警告：核心移除將導致樣本儲存協議終止。失去維持能量後，生命活性將在28分鐘內不可逆流失。”

他咬了咬牙，“能量核心和維生系統結構交融，晶體供能遠超普通能源。暴力拆除等於直接讓艙內的人死去。”

門外不時有“潛伏者”敲擊撞門的聲音，空間裡顯得更加壓抑。

蘇晚晴盯著晶體，覺得自己咽口口水都帶著冷意。

那密封艙自下而上連了十數根能量線，無論怎麼看都不可能無損取走。

陸昭檢查一遍自己的備用電源，把手按到主機，“有備用方案嗎？”

蘇晚晴用玉鐲靠近控制檯，想從輔助程式尋找破解口。

玉鐲螢幕忽然亮起，藍光在控制檯上形成半透明的資料連線介面，一串不屬於基地系統的加密檔案顯現出來。最上方彈出：“尼古拉斯·維恩個人日誌”。

她點開，螢幕浮出一段錄影，裡面一個鬚髮凌亂的研究員貼在鏡頭前，自錄式說話：“如果你能看見這份記錄，說明核心儲存計劃已經啟用。

意識轉移最終測試成功，但載體穩定性仍是難題，不得不啟用備用方案……我已將核心原型整合入N-7實驗體。如果一切順利，我的意識將與他共存……直到找到S-7並完成最終程式……”

影片的最後，研究員神情疲憊，聲音低低收尾：“時間不多了，只有他們才能完成終局。”

日誌載入完，玉鐲自動彈出一張模煳實驗照片。

照片上，“N-7實驗體”靜靜地躺在醫療倉床上，五官稚嫩，面部輪廓和林澈極其接近。

陸昭輕輕眨了眨眼，對比螢幕上文字資料。“N-7就是林澈？

‘夜’原來不是異變人格，而是被強行植入的另一個人？”

他抬起頭，聲音裡帶點難以置信。

蘇晚晴沒有說話，她重新調出“尼古拉斯·維恩”的聲紋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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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端比對出一組冷冰冰的結果：“聲紋匹配：95%。”

這正是林澈“夜”以往和她對話時的腔調。

門外鐵皮變形更厲害，有刮擦聲和唿嚕唿嚕的低吼。

蘇晚晴皺了皺眉，低聲說：“取不取核心？”

陸昭快速滑動終端，又從副控臺調出維生系統全圖，他比劃著分析：“如果暴力拔掉核心，28分鐘內這裡什麼都保不住。那個人會直接死在這兒。可是如果不取，上一層就要炸，我們沒有多餘時間。”

蘇晚晴看玉鐲的藍光，思忖片刻。她回頭看那艙體裡的身影。

“維恩用自己做實驗，是不是為了找你說的‘最終程式’？”

陸昭挪了挪傷口，低著嗓子，“實驗已經跟末日病毒無關，早就在災難之前，這幫人就想好了‘意識轉移’的路徑。

把自己藏進林澈腦子裡，等所有條件成熟再合成，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控制檯下半部分彈出主線索引選單，每一項都涉及“核心相容測試”、S-7與N-7生物樣本融合日誌。

他們沉默下來，只能聽到機組裡冷氣送風的嗡鳴和艙內緩慢亮起的監控心電。

蘇晚晴站起來，把玉鐲重新貼在終端接觸口，“能不能先模擬轉移，或者假設核心替代路線，先騙過系統？”

陸昭盯著那行警告，搖搖頭，“能源等級不夠。

整個低溫維持必須是核心級輸出。其餘電源或者外接供能都會被主機以異常判定馬上終止程式。系統不能直接繞過。”

他低低嘆了口氣，肩上的紗布已經被汗溼透。

蘇晚晴用玉鐲重新掃描控制檯，想再找找看有沒有更多的隱藏資料。

玉鐲螢幕重新彈出幾段碎片化的語音，“N-7實驗體聯合相容……備用方案……S-7許可權優先……”

陸昭看著密封艙底下那串小字，念道：“生命載體編號，S-7專案，備用樣本儲存。”

蘇晚晴把手按在那串編碼銘牌上，指腹有點涼。

玉鐲突然震動，藍色介面全息化，有一個臨時key起始點，浮現出來：支援管理員臨時訪問。

她轉頭慢吞吞道：“維生系統裡的是我備用體？實驗計劃還留了後手。”指節在銘牌上停了停，蘇晚晴重新看向能量核心。

門外拍擊聲此時急促許多，空氣壓迫得喘氣都困難。

日誌影像結尾重複寫著：“只有S-7能決定最終程式，最終程式啟動需全套核心啟用，N-7貫穿全部實驗……”

蘇晚晴把玉鐲的能量介面收回，聲音很淡：“也許只能犧牲裡面這個‘我’，否則一切努力都白費。”

陸昭靜了幾秒，拉近終端，把濃藍能量流的分佈圖記進腦子裡。

門外的撞擊沒停下來，資料警報還反反覆覆在主屏上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