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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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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今兒是不打算笑一笑了。”

  顧傾歌無聊到因為這件事情而若有所思。

  天說,今兒個對所有人陰著臉,就不會放晴給笑面。

  顧傾歌坐在院裡的鴿籠邊享用午飯,是她點名要求的菜色,一碗油潑面,兩個鮮肉包,再來上三兩撮乾菜花生米,吃的是滿嘴流油,肚子爽利。

  滋熘滋熘的聲音惹得籠子裡的鴿子都咕咕咕的歪頭,與自己這個平日照看它們吃喝的人,鴿眼瞪人眼兒。

  傅裴她這段時間閒來無事刻意的給她養了鴿子,這專門的性格不僅能夠飛鴿傳說,也能夠做平時消遣娛樂的玩伴,一舉兩得。

  “別光看我啊,你們吃內個——,這可是上好的穀子,比我這好多了。”

  顧傾歌突然的來了心思,雖不確定他們能不能夠吃她吃過的飯菜,但是也擔心自己大膽的舉動會造成影響。

  竹筷沾著一縷香菜探過去點了點鴿食兒,與信鴿講這個理兒。只待一碗熱面下肚,打的嗝兒裡還有花生的噴兒香。隨手扯過厚厚的遮雨布,憐惜如照看孩子般把鴿籠一一蓋住。鴿子是傅裴以後傳信的依靠,可不能遭了病。

  傅裴對這些鴿子們百般看待,她也是拍著胸脯保證過的,會把這些鴿子養得好好的。

  今兒要下雨,自己這種養鴿子的差事可以早點回家。

  “今兒這大雨連綿不絕的,而且按照習俗,往年得買只白虎用雞血祭一祭,再打個小人。”

  雀屏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顧傾歌雖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但多少也知道這是個出去玩的好機會。

  高姨娘在府裡就像是全年都不會休息的人工攝像頭一樣。

  顧傾歌心裡默默的吐槽,但也不能把這話說出來,只是自己撲哧的笑了一聲。

  雀枝不明白。

  “好吧,我們偷偷熘出去。”

  顧傾歌走之前也是看了一眼鴿子白色的羽翼,還有那細長小小的眼睛,正衝著她咕咕的叫的叫。

  顧傾歌甩著小步正打算從院子後門無聲開熘,卻被剛剛進來的秦玲瓏叫住。

  剛欲開口用家中急事這套說辭按往常那樣辯解,雀枝說的習俗,她還未曾聽過,卻對上了那欲說還休的,眼眸輕輕的看著她。

  顧傾歌似乎覺得麻煩淡了。

  “你是要找傅裴?”

  秦玲瓏和她許久未見了,一時之間,她反倒是拿不準。秦玲瓏今天過來究竟是為了何事,丫鬟們一點通報都沒有。

  “我……”

  秦玲瓏咬了咬牙也只能夠死馬當活馬醫了。

  “有件事情得告訴你。現在我們盡興的犯人裡有一個硬骨頭,無論用何種方式都不能夠讓她說出真話。”

  顧傾歌也想起來之前的時候,秦鏡閣的種種方式,現在大概明白秦玲瓏我怕是想要跑來找找法子的。

  她一邊摸不著頭腦的帶著秦玲瓏來到了自己的房間,一邊聽人說。

  秦玲瓏聽了幾句,還沒做答話,腿先軟了下去,根本沒空理嘴邊沾的一角油潑面的辣椒紅油,手臂發力直拉住那人抓住自己的手,如臨大敵一般的往回搶這截衣袖。

  “哇!我不管這是誰的意思……用刑高手都派出去了,你也不能讓我去啊!”

  顧傾歌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還會有這麼一天。

  秦玲瓏只能夠合著手說幾句拜託的話語。

  “這不是我……”秦玲瓏也是欲言又止,“其實這個案子還和你們有一點淵源,詳細的過程,我們一邊說一邊告訴你雖是皇帝的旨意,但現在也沒有告訴給傅裴公子。”

  秦玲瓏心裡無奈的吐槽了一番,但她也接受過刑訊,完全沒有辦法。

  杜若溪如人說的那樣,真的是個硬嘴腸的人。

  灰黑色的刑房大門,常年隱約偷著暗紅色的血跡。顏色和自己身上的衣袍一樣。

  顧傾歌拉扯推諉間,她可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還會處理這些事情,但也只能夠硬著頭皮上了,刑房大門緩緩開啟,一角輪椅直接讓自己噤了聲。影子不知何時到了身後,就一把把自己推進了那間刑房,顧傾歌不是好奇,但沒有多說。

  她揣手貼著牆角面壁而站,並不敢看那可算得上是琳琅滿目的刑具,腿肚子打軸悄然望向那一直看著自己的宋想容。

  “我是真不會用刑啊!”

  椅子離地上的血跡,只有一寸,刑架上的人早已髒汙不堪。耳畔的秦玲瓏輕輕的嘆了口氣,直言這個犯人嘴硬,全部大刑用過仍不開口說出情報。

  小皇帝叫自己來是想問問,可有什麼稀奇招數。

  心中是知曉的,小皇帝的意思。

  顧傾歌知道他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卻偏偏有些難以接受如今的方式。

  傅裴不知情或許還會擔心她現在在哪裡吧。

  “我知道這樣對姑娘而言恐怕會有一些難以接受,但是……”秦玲瓏再怎麼同情她,和她關係再怎麼好,如今也抗拒不了一通明黃黃的旨意啊。

  顧傾歌心中暗想一來是逼出情報,二來她想試試自己內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目光悄然熘向另外兩間刑房,嘴裡做了個緊張吞嚥的動作。拱手行禮嘴唇囁嚅著給出一個答覆。

  “我看這左邊老虎凳,右邊皮鞭鹽水的……您……”

  秦玲瓏的招子會吸人,看向自己的時候,那雙眼睛就像是最甘甜的清泉,愣怔間腦海中靈光乍現。心裡暗暗叨了句是極其看不上那些嚴苛的刑罰的。遂小心伸出一根手指,指指那人赤裸雙足。

  “要不試試撓腳心吧……卑職貢獻鴿毛。”

  顧傾歌海里一直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現在可以把一切都用出來,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一捧白色的鴿子毛從衣袖裡掏出,迎著那人的眼睛,悉數講解痛和癢的不同。

  痛是讓人絕望的瀕死的,可癢卻不同。這是刑訊手段傳承不了的生活經驗。

  她問癢會如何?

  顧傾歌直言回答,癢會讓人笑的酣暢,讓人笑的身不由己,最主要的是。笑會讓人心窩子熱乎,讓人想好好活著。

  剛才看過天,快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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