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會白白這麼死的
顧傾歌做了一個夢。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
這是系統告訴她的。
【“宿主在剛剛過去的進入地牢之中,實際上已經透過了小皇帝被宿主的考驗了,作為獎勵的話,宿主你現在是做了一個預知夢,希望一切都能夠順利平安。”】
顧傾歌恍惚的接受著內容。
預知夢,實際上,是系統對她的獎勵,在某種程度上這是一切的結束。
能夠預測到未來的事情,但她絕對沒有想到她的夢會這樣的血腥暴力,是一個悲劇的開端。
凌遲之刑,第一刀祭天,第二刀謝地。圓圓的錢眼肉滾落在地面,有人認為那是大補之物,會如野犬一般爭食。
這是傅裴形容的慶國刑場。
這就是那位的強盛四王爺。
一尺見方的木臺,上面架著人們心中最深處的恐懼。哪怕凋落,顧傾歌不會看錯她眼前的那個人,臺上雨水和血水早已糾纏不分,一身殺伐血腥之氣威懾著周身,背後一條血路筆直的向雨幕深處鋪開,數具屍首作陪,死人碎裂的頭顱在血水上盛開了殘酷的白花。
彼時如何重擊撕碎劊子手的肉身,此刻便有多麼放輕手去接架子上的傅裴。單膝跪地手託著那難以分辨血肉的殘軀,只剩下那雙眼睛分外明亮,像濛濛的天空中露出的一角灰色月光。
“系統!現在是什麼情況?你告訴我!”
剝除血肉的刀刺在了傅裴身上,卻刮的顧傾歌心臟生痛。
她沒有想過傅裴以這種方式和她在夢境中相遇,她甚至不能夠相信自己接觸的。
這是夢吧,為什麼這會是未來?究竟哪一環走錯了?
【“宿主,您最好冷靜一點,就是系統自動給您的獎勵,也的確是,如果您不會發現接下來的事情我出現後的失誤。”】
它的聲音很平靜。
顧傾歌就覺得自己根本的冷靜不下來,她怎麼能夠接受這件事情發生呢?
雨大抵傷人,如同細細的銀針,為這份皇恩浩蕩加碼。一股淬毒般的恨意湧上心頭,比針尖刺穿還要尖銳的痛抵入肺腑。眼攜一汪熱淚,將頭埋的更低,哽咽出聲。
“傅裴,你醒醒,你千萬別睡,我保證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的。”
她是一場夢,她都覺得這個夢太過於真實了。
木臺被血水染紅,顧傾歌低頭親暱與人貼面,儘可能去仔細聽傅裴的話,每個字都極盡用心。
活下去。
傅裴一邊又一邊地傾訴著這三個字,似乎這是她萬丈光芒中,在還能夠存在的唯一的寄託。
顧傾歌覺得空間都凝滯了,悲愴的喘息和嘆息聲融合在一起,她感覺有無數個自己在哭泣。
萬民的目光不齒者眾,頃刻便明白肉刑之前,那場鞭心酷刑是何等羞辱。替人卷緊衣袍,哪怕心知傅裴已經不在意此事。
任憑往日的忠誠信仰,全部化為了背叛。每一個在場之人都是劊子手,每一個人鄙夷的目光聚焦,都是更為鋒利的刀傷。
“我給你留了一條後路,傾歌,你不要哭好不好。”
顧傾歌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個夢的,可是鼻子就是酸澀的,止不住究,竟他們哪裡做錯了讓危險到達如此的境地,一定要生離死別。
顧傾歌用力的握著傅裴如枯骨的手掌,恍若是她的迴光返照,她在乎的要命,她面上的神色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天上的雨都更為急促,彷彿天亦在悲鳴。電舞銀蛇,閃電撕裂天空映的一片慘白,一巡雷鳴過境,懷抱中的人也被收走了最後的氣息。
不羈之民,是不是該有不屈服之心?
刑場上最純粹的是雨水,洗淨了皇都門口那石碑,想必話此刻就清晰的展示在天地之間。懷中傅裴輕的像一張紙,她心中的執念終究散去。
傅裴如今睡著的樣子竟然像是個孩子。
“我保證我是覺得不會讓事實成為這個預知夢這個樣子的,你放心好不好。”
顧傾歌低笑與人打趣般喃語,替人裹緊身上衣袍,抱著傅裴起身,環顧周身,那一股股驚懼的眼神太過可笑。
在這個夢裡,她能夠隨意地探索世界,這些東西都是系統告訴給她的。
擁有了無上的掌控的能力,她卻感受不到任何程度上的開心。
顧傾歌悲愴仰面望天,任雨滴淌落。突兀的咳嗽,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氣力,震的五臟六腑發麻。一聲利吼直指雲霄與雷公斗法,需要宣洩,需要撫平心中那憤極而恨的殺意。
殺嗎?
顧傾歌覺得一切都走錯了。
傅裴迎接過她的死亡,但是都不是必然所要迎接的。
系統給過她提示。她試圖要將夢裡的一切都記載得個清清楚楚,也許每一條都會是線索。
顧傾歌從始至終未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包括那皇宮高牆上的玄黑龍袍。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足踏鮮血,一步步從臺上走下。來時的血路上,死人碎骨如花。人們的眼神是驚懼的,這一刻才真的繼承了預知夢留下的全部。不止是掌控之位,還有萬民對她的畏懼。
“放心吧。”
不屈服之心,不受挫折之心。若有不正之事時,不懼修正之心,不向豺虎獻殷勤……
人皆為龍!
系統無聲的在心中重複,眼前之景終是明瞭系統的期望。
系統想要用了一生去求那段話,就不會白白這麼死了。傅裴一生的追求,就不會白白在這裡斷掉。
我來,我接手了。
顧傾歌心境翻湧瞬息,一口辛甜血液湧上唇齒。身如修羅退場,沿著來時狼藉血路,只留下一個漠然的背影。
各有各的天命。
“早晚見得著。”
她很能夠確定自己捕捉到了細緻入微,卻又即將消卻的真相。
再度甦醒的時候,她的眼眸已是一片平靜的樣子。
桌子上的燭火還在幽微的散發著冷冷的光澤。
顧傾歌將額頭上的冷汗緩緩的逝去。
雀屏曾經是要服侍著她就就寢,因此應該在她的左膀右臂不能夠離開。
但是系統擔心會因為預知夢而產生被人發現系統的恐慌,所以幫了她一把。
顧傾歌準備起身再去找一次秦玲瓏。
她相信所有的命運會在這一刻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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