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綾對此保有懷疑。

  殷梓涵出現的太過於不是時候了點。

  “你說說看，按理來說的話，你現在也應該在大牢裡和知府，他們一起接受審判了，是誰把你放出來的。”

  傅裴的話語一如既往的冷，帶著少許的溫柔可在溫柔的外表之下，能夠從他的眼眸之中窺見警告。

  殷梓涵見他，現在無法垂下的眼眸，看著他們。

  “我不懂你們在說些什麼，愛信不信，反正我就是自己跑出來的，對我有意見的話，現在把我殺了就是。”

  顧傾歌見她是不肯落淚。

  “你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呀，不過這也沒有關係。”

  傅裴抬起了她的下巴，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半絲的憐愛，只有濃濃的厭惡。

  “胡溪，把他帶到京都的大佬裡面，師傅不願意說的話，就從他的嘴巴里翹出來，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居然能夠把它從大牢之中放出來。”

  胡溪點點頭。

  殷梓涵想要掙脫，可是他現在根本沒有任何的力氣能夠掙脫出來，只是呆呆地被拖走。

  顧傾歌從未有任何的同情，這一切都是她的咎由自取。

  麗塔草的事情能夠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的決策就要交給小皇帝了。

  “知府到底是覺得家人更加重要，早已經把太后交代他的那些所作所為。和給他的親筆書信都給我了。”

  “有了這樣的證據之後，想必聖上，一定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

  他說的冷靜又客觀。

  顧傾歌也知道江南一行也快落下個尾聲，他們現在也得出發了。

  傅裴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一切是這麼的簡單，人贓俱獲。

  有證據有言論，甚至有證人。

  太后能否扳倒就在此一局了，但這不是一錘定音的效果。

  顧傾歌他現在笑得天真。

  傅裴也不願意讓他再多說些什麼，別多受點苦了。

  他們現在終於可以啟程了……

  勞累了一天，顧傾歌終於看到了客棧，對於其他風塵僕僕的客人們而言，這個客棧只是眾多客棧的一個，可對於已經很久沒有用餐的顧傾歌等人來說，這簡直是神邸。

  即便在怎樣厲害也需要吃飯何況身邊還跟著一個綾。

  顧傾歌推門進去帶進一室的風塵，這裡的客人很多，多到似乎都沒有地方能坐下。終於在大廳之中看到一個桌子能休息，那桌子上坐的人剛剛起身就湊過去坐下，即便這桌子上還有上一食客吃剩下的殘羹剩飯也坐的很穩。

  終於小二姍姍來遲，點了幾份素菜就坐好等用餐，顧傾歌在百般無聊的看著四周，眼神一直四處看，一看就是在琢磨什麼。

  心中隱約的不安，遲遲的不滅。

  終於食物上來，除了點的肉食竟然還有更多的素菜。

  傅裴壓住想要暴起的情緒看一眼轉身離開的小二哥總覺得這是故意挑釁，或許是有陰謀。

  是不是就等著掀桌子然後他們就會衝進來，想了所有可能還是忍了下來，如今不能冒險，還是穩妥些好。

  剛想要小二哥將這道菜撤掉就看到顧傾歌拽了一個雞腿吃的香。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

  “我現在餓了，我想多吃一點東西。”

  “慢點吃，不夠咱們在點。”

  傅裴衝著她十分溫和地說著揉揉的笑容勾勒出來，他現在淡然的模樣。

  顧傾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馬上就回去了。”

  秋時多疫厲，病自此始。

  九月屬毒月，五日更為大凶。街鋪巷店、大小家戶皆作裝飾，陳絛柳蒲艾，懸符袋朱索，舉目盡是人間希求避災除穢的景況。

  時有往來大相國寺，宇內供諸佛像，日夜有僧焚檀論經。

  得無量慈悲庇佑，自是避厄聖地，無需仿效塵寰的瑣碎。

  小皇帝沿階而上，靛青紗袍罩身，那袍角揚挑又當即垂墜，翻飛間襯得他體態頎長可與兩旁松柏爭勝。

  住持來迎，兩人相對雙手合什作禮，一前一後入了主殿。

  小皇帝立在佛像前，滌手熅香，縷縷煙氣自他指尖升騰，飄轉曲縈，遮上他雙目後又虔誠奉向蓮花金座下的銅爐。

  小皇帝再三禮拜後對一旁的住持道:“他還要麻煩住持一件事。”

  …

  月落昏定時，宮奴趙氏正侍奉小皇帝看棋譜。

  不知談到什麼，只見趙氏頭上釵鈿晃了幾晃，又以袖掩口透出兩聲笑來，小皇帝看過去也隨之展了笑顏。

  四王爺甫一邁進便被這帝妾情深的模樣刺疼了眼，他抬手示意近侍無需通報。

  隨後嫌惡地轉過視線，這才看到趙青旌也陪侍左右，殷殷地伏在天子膝頭，臉上亦是一派融樂景象。

  定棠不過稍長他幾歲，前年冠禮成親，獲封齊王，但並未依本朝制登時之藩。朝中雖有議聲，卻因箇中緣由漸寂漸弱。

  齊王娶的不是旁家女公子，正是中書令的獨女。羽霆入朝經載，國家柱石，盤薄埋根，其根早已是環亙糾連。

  也只有以盧世瑜為首的清流，還敢堅持撥開蔽雲林蔭，為當朝求沐天光。只是小皇帝尚年少，因夜開宮門事立身不穩，如陷泥沼，朝中傅裴等人幾番爭取，這天光卻是半點都未沒落到他身上。

  小皇帝似乎是看著棋子的，也似乎是在想著這段時間的朝堂的風雲變動。

  知府落馬之事，如同在平靜的水面丟下的一顆棋子。

  邊疆近年皆少戰事，太后的母舅一系世代掌文擅武。

  如此一來，傅裴便只留京任回兵部尚書。朝中勢力幾輪湧動，縱是枯井也能被激出滔天的浪勢來，駐足遠望的人難免會卷覆其中，隨勢浮沉。

  天心在上，豈會不察。

  小皇帝站在門旁，腦中一一閃過諸多景象，母親、妹妹、漫天如刃的雪片，任如何敲打嘶喊都推不開的宮門……

  最後只剩下離身欲走的念頭，可腳下如縛千金，他攥緊了藏在袍袖裡的手堪堪轉過半身。

  恰逢太后抬眼，他這副失意樣子便落進太后眼裡，只見太后頓時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