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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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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

  ”男兒生在世間,就當策馬縱橫,長鋒所指,四海賓服。”

  趙青旌被趕到邊疆,同樣是小皇帝給他的一番考驗。

  可以在此,明德揚志。

  趙青旌疾步提靴上馬兩腿加緊馬側揚鞭而行,馬蹄奔走塵土飛揚,仄眉面露不悅心下惴惴不安只願並非自己所想。

  他駕馬向北愈發清冷,終是邊遠城池。

  他掌握韁繩緊攥勒馬直至於次,楊州城池數里之外便早已屍荒遍野,血跡斑斑。

  血腥猙獰之氣湧上大腦刺激神經,不斷挑釁皮層。斂目下視環顧四周,掀睫之時戰火硝煙盡在眼前,叫喊廝殺油然而生,戰場無情怕也正是如此。滿目荒唐。

  “這劫匪,殺他滿門子弟,生靈塗炭,他們上。”

  趙青旌明白,他完成了任務,才能回去,才能娶秦玲瓏。

  趙青旌繞行側翼直至戰場中央,城牆缺口成了最大隱患,眼瞧身著銀鎧之人倒下手中長刀刀柄猶在。

  心中思慮之時成了真,竟毫無對策一時慌了心神。

  “當你不知道敵人的箭來自何處,又射向何方時,你首先要想的,就是自己的要害在什麼地方。”

  好朋友傅裴的勸誡依然還在。

  長劍錚然出鞘在側,似乎與長刀格格不入,劍柄鏤金雕刻在掌中生硬,趙青旌指腹劃過刻痕。

  原有一天這劍是這麼用的。

  他另手攬過韁繩在掌縱馬前行,彼時足尖輕點馬鞍重新落地,劍刃鮮血滴落與往日太相徑庭。

  趙青旌瀟灑的落臂劍刃指地其眾人鐵甲,餘光所及之處皆是鮮血淋漓,身首異處。屠殺紛戰竟是這般殘忍,不知城池之上的人會不會看到這般殘酷之像。

  身前生死身後河山。

  報境安寧,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趙青旌滾嗓提聲喚道。

  “軍旗聳立。”

  這一仗。趙青旌必須得打贏。打贏了,哪怕如今傅大將軍不在,他們也有一席之地。

  北境風沙捲起就足以黃土遍地,攏指攥得長林軍旗,旌旗卷舒,錚錚鐵骨。

  旗尾插入土地空隙。軍旗尚在,北境猶存。

  趙青旌起肩,劍指前方劃過半圓,劃過空氣重新落與衣襬下方。

  他明眸寒腔,兩唇一破胸腔震顫嗤鼻而言。

  “軍旗尚在,爾等猖狂。”

  “數十里之外,更是千萬援軍。”

  這一仗,他們贏了,小皇帝贏了,太后必輸無疑!

  京都,

  宋想容步子停在殿門口前,身後傳來撲通一聲,是膝蓋落地的聲音。

  她回憶起過往種種,眼眶不禁溼潤酸澀起來。

  她身後下跪的人,是太后,是她最想要殺的人。

  若不是這幾天,她剛剛回京就一封匿名信,她是不會來的。

  “你的身世,太后早就知道了,不過是不願意告訴你罷了。”

  宋想容以為,太后是她的棋子。如今是錯了。

  她才是被人利用的那一位。

  一幅幅畫面在宋想容腦海中交織,終是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為這段愛恨交纏的君臣之義、皇家親情通通畫上了句號。

  宋想容抬步跨出殿門,眼前是混沌初開的氣象,正午的日光隱藏在雲層後面,涼風吹起的灰塵被吸入肺中,又是一陣輕咳。

  失了太后威嚴的她似乎一夕之間蒼老許多,被削去利爪,

  如今,知府已經被抓了,板上釘釘之事,也不會因為趙青旌被驅逐進邊境而有問題。

  更何況——“他聽說,趙青旌立功了,”

  宋想容語氣悠悠,

  太后也就是一個孤家寡人。她曾奮鬥並最終得到和珍視的,在這最後的時刻也都失去了。

  重審重判,下罪己詔,即使百般不願頑固抵抗,她的一生終究在史冊上留下了汙跡。

  自己該原諒嗎?

  宋想容赴宴前便數次在腦中推演過今日場面,其他種種皆有預判,亦按預料發生。

  可要如何面對亦臣亦親的他呢?

  宋想容指腹捻上袖口摩挲起來,自己的一顆心亦是被捏碎揉爛。

  “你是來看哀家的笑話的?”

  經過太后百般抵賴的至暗時刻,又親耳聽到她的懺悔,極短的時間裡,太多種的情緒一起襲來。

  想恨做不到,想原諒亦放不下。

  如此,此生再也不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世人都說宋想容是麒麟之才,卻不知別人那樣心思純淨的人才是大智若愚。

  她總能及時體察到淺直的道理,一眼看透人心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剪不斷理還亂。

  自己又何必思慮太多,權衡利弊,有些人、有些事,遵從本心便好。

  宋想容已經下定了決心。

  “太后您說呢?”

  清風徐來,翻動了袍角。

  宋想容提起衣襟,迎著景琰關切的目光,衝她釋然一笑,緩步穩穩的走下宮殿前層級繁複的臺階。

  “多虧了太后,想容如今才知道,他有兩位姐姐,”

  太后今日在偏殿所說都不重要了,其他往事,亦不負自己數月辛苦籌謀。至於心底潛藏的情分和仇怨,便交由時間和秋風去撫平吧。

  宋想容下定了決心。

  如今,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炎日墜西暮夜替換白晝,熱氣濃濃仍不散,促使心浮氣躁入眠不成。

  傅裴見時辰尚早,遂思庭院乘涼打發時間,這幾天處理事情,一日未見顧傾歌詞順帶瞧瞧她去。

  傅裴想畢,順手從桌上拿了摺扇握手心,告知雀屏一聲邁步出了庭院深深中。

  月掛桂枝,疏影橫斜,玉鉤照琳宮,燈火映路途。

  星漢明燦,倒影塘裡瀲灩水面上下爭輝,皎皎月光洩下萬丈銀華,如煙如霧,花木似披白紗披蓋。

  月色下,獨自順著石鋪小路,沁芳橋橫垮兩岸,小跑踏過,眼前浮現一帶粉垣黛瓦庭院小樓落座於數丈開外。近前拍門喊數聲,裡面腳步漸近,緊接守夜的雀枝開門迎接。

  “少爺?”

  “夫人睡了不曾。”

  “不曾睡。”

  雀枝小心翼翼開啟門扉。

  傅裴抬腳穿過曲折遊廊,千百竽翠竹掩映,竹浪生煙,森森涼意。

  徐徐清風拂來,滿身熱燥淡去,清爽襲體,悶悶心口舒朗許些。是綠竹生涼使然?還是清風去熱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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